沈輕裘打量著他。
他換上了一身工作服、胸前圍了一條綠色的圍裙,手上拿著工具,正在修剪路邊的灌木叢。
“怎麼會選擇來前院做這個?”
她已經給了許可權,他即使要求步入管理層也不是問題。
“沈爵”笑了一下,大概也聽出了她的意思。
“是我自己選的,我從小就愛擺弄這些花花草草,恰好瞭解到內院有片艷麗肥沃的花田,於是就來了。”
沈輕裘瞭解。
外院是公共場所以及暗堂其他人的住宅區,她和老頭、祁妄、紀寧住在內院唯二的別墅,另一棟則住的林恆。
別墅前院隻是有一小片花叢,後院的花田纔是她八歲那年老頭特意讓人種的,隻因看到她隨手摘了兩朵百合插進花瓶。
想到紀寧給他取的新名字,她好奇問:“你原名叫什麼?”
“林安。”
“以後改回來。”
“好。”
見她正環視著眼前的花叢,林安也明白了她的想法,直言。
“少主想要哪些?”
沈輕裘指了十幾朵不同品種的花。
林安摘下,並精心修理好枝葉,合成一束遞給她。
沈輕裘接過,就這麼欣賞了一會兒,卻莫名覺得亂七八糟、毫無美感。
“好看嗎?”
林安違心地點頭。
平心而論,十幾種花枝,五顏六色的品種雜亂無章,的確沒什麼審美可言。
沈輕裘卻看出來了他善意的謊言,將花一把塞他懷裏,當甩手掌櫃讓他替自己插花。
“我在這等,你挑完了給我包好。”她又補充:“包的好看點。”
“好。”
樓上
沈訣雖聽不見兩人的對話,卻將這一幕清晰地收入眼底。
————
林安剪下幾支玫瑰和百合,修剪好後將花整理、搭配好,用隨身攜帶的牛皮包裝紙簡單包紮好。
他將花遞給沈輕裘,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工具箱裏隻有這個,少主如果覺得不好看,我去拿其他包裝紙。”
“不用。”
沈輕裘說完就抱著這束花,頗為滿意地走進別墅。
純白色和橙色的玫瑰交相輝映,清冷高貴的百合作為完美點綴,可溫柔也可張揚,簡單清冽卻不失色彩的搭配,是她喜歡的。
樓上臥室,她推門而入,見沈訣正站在陽台俯視著前院。
他也不知道在看什麼,看得很是專註,自己走到他身後他都沒發現。
“阿訣?”
沈訣聞聲轉身,沈輕裘先將手銬給他解了,隨後將藏在身後的花束舉到他眼前,眼尾挑起撩人的弧度,笑意盈盈。
“可以和我在一起嗎?”
沈訣接過花,順勢將她攬入懷中,低頭在她柔軟的唇上重重吮吸。
“寶寶,我們早就在一起了。”
“那不一樣。”
沈輕裘認真解釋:“戀愛是要雙方心甘情願的開始,以前我不喜歡你,這幾天纔算真正在一起,恰好今天剛好11月11號,就定今天作為正式戀愛第一天,好記。”
“好。”
見他總盯著懷裏的花,她追問他這個被表白者的感受:“喜歡嗎?”
“嗯,喜歡。”
喜歡纔怪。
是她送的,原本是喜歡的。
但會想到這束花是別的男人挑的,而她自己選的花卻落到那個男人手中。
更何況,那張臉和自己有幾分像,沈訣沒辦法不去多想,她是不是把那個男人當成自己的替身,有沒有對他笑,有沒有親過他,或者做過更親密的事。
矛盾和糾結在心底攪成一團,最終他才確定了自己的情緒----不喜歡、而且很不爽。
沈輕裘精準捕捉到某人眼中的異樣,聲音壓低了幾分。
“我最後問一遍,真的喜歡嗎?”
她強調過讓他不要再遮掩隱藏最真實的感受,如果他還不說實話,自己就真的選擇視而不見了,讓他氣到幾天幾夜都別想睡好。
沉默的十秒是她給的最後期限。
見他隻盯著自己看卻一言不發,沈輕裘簡直想一口把他咬死。
她垂下眼簾,氣道:“算...”
“不喜歡。”
沒說完的話被這句“不喜歡”堵在喉間,她驚愕地抬眸,視線撞進了一雙帶著委屈、憤慨、醋意的瞳孔中。
沈訣漆黑的眸子幽幽地凝視她,一字一句。
“你送他花,我都看到了;而且這花是他選的,所以我不喜歡,但是你送的,我卻歡喜,不算說謊。”
至此,沈輕裘才恍然大悟他剛剛一直站在陽台看什麼。
她用林安選的花送他,對沈訣來說會有點吃醋,但不至於到這種程度。
從陽台的方向聽不到兩人的對話,所以他誤以為自己將花送給了林安,加上那張和他有幾分相像的臉龐,對比之前,他能忍到現在才顯露出情緒已經算剋製了。
她給紀寧撥了個電話,又將手機放到兩人中間,按下擴音。
“喂?阿輕咋啦?”
她輕啟紅唇,直奔主題:“林安怎麼回事?”
“啊?怎麼又問起他了?那天你見到他後不是立馬讓他走了嗎?哼哼,當時居然還冷冰冰地來質問我!
不是?不會又來興師問罪的吧?我真的是被堂主逼的,這不是想找個像沈訣的給你解下相思之苦嗎?”
“喂?阿輕?”“你在聽嗎?喂?”
“沒事了。”她解釋的已經很清楚了,沈輕裘結束通話電話後眼含笑意地望向剛剛還在生悶氣的某人。
“我也沒碰他,聽清楚了?”
沈訣雙目明亮,也笑著注視著她。
尤其是最後那句,聽得格外清楚。
他秒被哄好,湊過去親了親她的臉。
“她說你想我?”
沈輕裘大方承認:“嗯,所以喝了點酒。”
想到那晚她來時也是醉醺醺的,沈訣臉上揚起更難止的笑意。
所以他想她想到隻能用酒精麻痹自己時,恰好她也在想自己。
“你等等。”沈輕裘突然推開他,快步下樓。
沒過多久,她又捧著自己之前挑的那束花回到臥室,嫌棄地塞他懷裏。
“醜不拉幾的,你要就給你了。”
沈訣如獲至寶地抱著這束五彩斑斕的鮮花,目光坦誠真摯,還帶著對她的不認同和不滿。
“它不醜。”
“......”
所以她自己也說不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