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園
沈執和陳參焦急地看著坐在地上的男人一杯杯烈酒下肚,客廳能下腳的地方都被東倒西歪的酒瓶佔據,一室的酒氣沖入鼻腔,熏到人睜不開眼。
沈執第n次奪了沈訣的酒杯。
“哥,你不能再喝了。”
他的傷還沒完全好全,還有他的胃病。
雖然前段時間有沈輕裘在,總是按時督促他吃飯,身體沒再犯什麼毛病。
但也遭不住今天這麼個喝法。
沈訣不理會,長腿微曲,直接對瓶吹。
醺紅的眼尾像是給這張如刀刻雋秀的臉龐鍍了一層瑰麗妖冶,迷離的雙眸蠱人,漆黑的瞳孔有些渙散,卻執拗地灌酒買醉。
陳參甚至都想把老爺子搖過來,但一想,少爺什麼時候聽過老爺子的話。
於是,他和沈執隻能這麼乾瞪眼。
穆霖火急火燎地趕過來,見他還在一個勁地灌酒,氣不打一處來,直接衝上去奪了酒瓶,暴力地砸在茶幾上。
“沈訣!你tm瘋了?!”
沈訣掀起薄薄的眼皮,眼眶被酒氣熏紅了一圈,冷峻憂鬱的臉頰也泛起淡淡的潮紅。
他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滾!”
“滾滾滾!好!我滾!你tm喝死算了!”
穆霖又氣又惱,直接放狠話摔門而出。
陳參默數。
三。
二。
一。
門被暴力踹開,穆霖又風馳電掣地走回來,臉色漲紅地罵道。
“你當初替我擋什麼刀?!艸!老子真是欠你的!”
他知道和沈訣來硬的不行,乾脆也坐在了地毯上,也來了一瓶。
半杯酒下肚,穆霖思路卻清醒了些。
他聲線平靜問道:“阿訣,你為什麼喝酒?”
原因他們都知道,可要讓他少喝一點,隻能逼他多說點話了。
如穆霖所料,一提到沈輕裘,他就不再灌了,或是醉酒神色稍顯脆弱哀傷。
“她走了。”
穆霖恨鐵不成鋼。
“走了你不會去追嗎?!在家買醉她就會回來嗎?!”
聞言,沈訣嘴角淡淡地勾起,笑了,迷離的眼中閃爍著意味深長的光芒。
笑容很淡,卻足以讓人感同身受那份滿足和期待。
“她會。”
穆霖隻以為是他喝醉了說胡話,卻也清楚怎麼治這個戀愛腦。
“那行,那到時候她回來找你,看見你一身酒氣臭得要死,萬一胃病發作,她嫌你身體不好又跑了怎麼辦?”
沈訣突然一愣,醉意中有些似懂非懂的恍然大悟。
眾人見他緩緩起身,像個小孩一般訴說著自己的下一步計劃:“嗯,要洗澡、要吃藥。”
穆霖怕他撞死在浴缸,忙招呼陳參和他一起把他扶上樓,還要邊哄他。
“對,得洗澡、得吃藥,老婆就不會跑了。”
可憐他這個孤家寡人還得充當情感軍師和雞湯大戶。
孟鄔軟香在懷,沈訣也有過老婆,就他一個黃金單身漢,還得大半夜跑來伺候一個有家室的。
他穆霖就活該這輩子欠沈訣的。
他和陳參剛想扶他進浴缸,卻見某·男德典範·人雙手護胸、一臉防備地瞪著他倆。
“隻有我老婆才能看,滾!”
穆霖心裏罵罵咧咧,實則替他放好換洗衣服、又作殷勤諂媚的姿態。
“好嘞~奴才這就退下,您老有事就吱一聲。”
“滾!”
他將陳參一把拉走,背影都透著絕決。
“老子下次再飆車趕來看他就詛咒我一輩子都找不到老婆!”
陳參默默瞥了他一眼,不說話。
是找不到老婆,但估計會成為別人的老婆。
等到沈訣收拾好下樓,神態慵懶淡漠、麵容昳麗,眉若遠山,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渾身透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如果忽略眼尾難以掩蓋的醺紅和腳下虛浮踉蹌的步伐,遠遠望去,還是看不出幾分醉態。
樓下已經被手下收拾乾淨,他坐在沙發上,雙手環胸,長腿肆意隨性地交疊,目光始終緊緊盯著門的方向。
沈執將葯給他,語氣也放輕了幾分。
“哥,先吃藥,防止一會兒胃不舒服。”
沈訣愣愣、僵硬地將頭扭回來,緩慢遲鈍地點頭,拿起藥片直接乾咽。
沈訣忙將水杯遞過去,卻被他推開。
四人就這麼坐等,視線彙集一處。
等了一個小時也不見什麼動靜,直到兩個小時後後,等來了孟鄔。
孟鄔一進門,就收穫了三道失落的視線,以及一道“為什麼是你”的埋怨和憤懣。
他看向沈訣,沒好氣道:“我拋下老婆回來找你,你就這麼對我?”
沈訣不語,繼續盯。
孟鄔也看出他還沒醒酒,也懶得跟個醉鬼計較。
不過他不再一個勁灌酒、而且還能看出收拾了一番,孟鄔還是難掩的驚訝。
穆霖一臉驕傲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怎麼樣有一手吧?”
孟鄔配合地豎起大拇指。
於是,一分鐘後,“盯盯”大隊加入了新隊員。
又是兩個小時。
穆霖狐疑道:“老孟,你確定你那相好把訊息告訴沈輕裘了嗎?”
孟鄔不滿地踹了他一腳,更正。
“什麼相好的?那是我老婆。”
“得了吧,阿訣這樣的纔算是老婆,你那頂多被當成牛郎白嫖幾晚,啊!你tm又踹我?!”
孟鄔輕嗤:“牛郎就牛郎,至少還能被需要,你瞧瞧阿訣,老婆都跑了。”
陳參、沈執大驚失色:“別說了。”
不等孟鄔反應過來,沈訣已經把這句話聽進去了,當即冷臉,周身宛若結了一層冰霜,不管不顧地又砸了酒櫃,開了瓶紅酒,又開始灌。
沈執埋怨地睨了兩人一眼,又上前勸道。
“哥,這酒櫃是嫂嫂選的,你砸了酒櫃、還喝了她的酒,一會兒被她知道生氣了怎麼辦?”
沈訣有片刻的沉凝,可沒幾秒,又咬牙說著。
“她不會來了!她不在意家裏的東西!不在意酒櫃、不在意酒,更不在意我!”
見他繼續買醉,陳參這個狗腿子忙解釋:“不是的少爺,沈小姐一定是在來的路上,可能路上有什麼事耽擱了,我們再等等,馬上就到了。”
沈訣擰眉剜了他一眼。
“你纔出意外!你才被車撞!你才墜機!你才死了!”
陳參:謠言就是這麼傳的。
一下從暖心頻道調到社會新聞了。
穆霖沖孟鄔擠眉弄眼。
“你確定沈輕裘知道這訊息?按理說你從臨州回來也有兩個小時了,她不可能這個點了還沒到啊?”
話音剛落,門外就響起阿榮的聲音。
“少爺,沈小姐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