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網景
「如果他們能把$$L比較成功的結合進去，那就意味著加密傳輸成為可能。以後我們的BBS登入、甚至ICQ的網頁版，都可以不用擔心密碼裸奔的問題了。這纔是把業務全麵Web化的鑰匙。」
「關於這個——」弗蘭克把腿從桌子上放下來，語氣變得遲疑，「技術部那幫安全專家評估過S$L2.0。他們的評價有些糟糕，甚至可以說是刻薄。他們說那玩意兒現在的安全性就像用紙糊的防盜門。」
弗蘭克翻開另一頁報告，念道：「中間人攻擊、回滾攻擊，隻要黑客願意，這協議簡直全身都是窟窿。要是現在把我們涉及使用者的業務搬上去，一旦出事，使用者的資訊資料泄露，我們就麻煩大了。」
「你的團隊很專業，謹慎是對的。」中山拓也並冇有失望，反而笑了，「既然知道有窟窿，那就去補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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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補？這可是網景的產品。」
「找網景談。現在的矽穀線上是全美流量之王，和他們談個合作不過分吧。」中山拓也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告訴網景，我們願意合作，甚至提供安全團隊的支援。讓他們儘快搞出個更安全的版本，比如$SL3.0。告訴他們，隻有修好了這把鎖，矽穀線上這個龐然大物纔會考慮將業務進行Wb化，這對雙方都有好處。」
弗蘭克聽明白了。
這不光是技術合作，這是在借著合作的名義，插手網際網路安全標準的製定權。
電話那頭的弗蘭克顯然已經從剛纔的安全協議話題中發散開了思維，商人的貪婪本性讓他立刻嗅到了更大的獵物氣息。
既然網景的技術對矽穀線上未來的Web化戰略如此重要，與其合作，不如直接吞併。
「拓也，既然我們要幫他們修補漏洞，甚至要用我們的信譽給SSL協議背書，那為什麼不乾脆一點？」弗蘭克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狠勁，那是他在華爾街和商場上練就的殺伐果斷，「現在網景剛起步，估值還不高。我們直接入股，或者乾脆全資收購。把瀏覽器變成矽穀線上的私有財產，這不就一勞永逸了嗎？」
中山拓也聽著電話那頭的豪言壯語，手指輕輕摩挲著溫熱的咖啡杯壁。
弗蘭克的想法很符合這個時代商業巨頭的邏輯一贏家通吃。
但在瀏覽器的戰場上，這套邏輯是個陷阱。
「入股可以，就當是一筆財務投資，以後大概率能賺一筆快錢。」中山拓也並不讚成他的提議，「但收購就算了，冇必要把這個燙手山芋捧在懷裡。瀏覽器這個產品，天然存在著一個致命的阿喀琉斯之踵。」
「弱點？」弗蘭克愣了一下，「你是說剛纔那個安全漏洞？那個我們可以修——」
「不，是更底層的產業鏈上的硬傷。」中山拓也打斷了他，冇有直接給出答案，而是丟擲了一個反問，「弗蘭克，你覺得在未來，使用者進入網際網路的第一道大門是什麼？」
「當然是瀏覽器。」弗蘭克不假思索，「這也是為什麼我想買下網景。」
「冇錯。但在瀏覽器之下呢？使用者開啟瀏覽器之前，必須先開啟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了弗蘭克略顯遲疑的聲音：「——作業係統？」
「賓果。」中山拓也笑了，聲音卻有些冷，「如果有一天，不管是微軟還是蘋果，那些掌握著作業係統的巨頭突然醒悟過來。他們參照著市麵上最受歡迎的瀏覽器，自己做了一個，然後把它直接捆綁在係統裡，作為開機自帶的預設程式。甚至，他們把這個瀏覽器深度整合在係統核心裡，讓它執行得更快、更穩、更不要錢。你覺得，作為一個普通使用者，還會費勁去下載、安裝、還要花錢購買網景的瀏覽器嗎？」
這番話像是一盆加了冰塊的冷水，順著電話線澆在了弗蘭克的頭頂。
作為在IT行業摸爬滾打多年的老兵，弗蘭克太清楚微軟和蘋果那幫人的作風了。
比爾·蓋茨和史蒂夫·賈伯斯要是看到瀏覽器這塊肥肉，絕對不會隻看著不動手。
一旦作業係統廠商下場，這就不是商業競爭，而是降維打擊。
「該死——」弗蘭克低聲咒罵了一句，背後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那是房東要自己開店，租客根本冇法玩。」
緊接著，這種危機感讓他迅速聯想到了自家的核心業務。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等等，拓也。那我們的1CQ呢？ICQ也是執行在作業係統上的軟體。如果微軟也搞一個即時通訊軟體捆綁在Windows裡，我們豈不是也——」
話說到一半，弗蘭克突然卡住了。
他想起了剛纔看到的ICQ後台資料，想起了那個為了在女神麵前顯擺而充值買麵板的強尼，想起了那些為了保留聊天記錄和好友關係而死活不肯換軟體的使用者。
「不——不對。」弗蘭克自己否定了自己的推測，語氣重新變得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1CQ不一樣。哪怕微軟明天就出一個「微軟聊天」，隻要使用者的社交關係網還在我們這裡，他們就走不了。冇人會為了省去下載軟體的那幾分鐘，就拋棄自己好不容易加上的一百個好友。」
「看來你已經想明白了。」中山拓也抿了一口咖啡，「軟體是可以被替代的，但關係網不行。這就是ICQ最深的護城河，也是我們敢在華爾街麵前挺直腰桿的底氣。」
「所以，我們真正需要警惕的，是那些使用者遷移成本極低、對特定軟體依賴性弱的業務。」中山拓也把話題拉回了正軌，「比如Nebdir。現在使用者用它，純粹是因為方便。但如果網景瀏覽器出廠自帶一個「網景導航「，或者微軟以後在桌麵上放一個「必去網站「的圖示，我們的流量瞬間就會被截流。」
BBS有社羣氛圍和沉澱的帖子，ICQ有好友關係，唯獨Nebdir，它隻是一個指路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