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南夢宮的差距
高堂良彥長嘆一口氣，把那份關於《VR戰士2》的市場調研報告扔進了碎紙機。
「通知下去，把手裡那幾個橫版過關遊戲的開發進度提一提。至於3D————」他苦笑了一聲，「那種富人的遊戲，我們看看就好。」
東京大田區，南夢宮本社。
比起已經在2D領域躺平任嘲的卡普空和SNK，這裡的氣氛明顯要焦灼得多。
（
技術本部的長桌上，一台被肢解得七零八落的《VR戰士2》框體散落一地。
旁邊，並排擺放著南夢宮引以為傲的秘密武器一和索尼PlayStation同架構研發的互換基板，System11。
幾個頭髮亂得像鳥窩的工程師圍著兩塊電路板，手裡的圖紙被捏得皺皺巴巴。
「見鬼了。」
專案主程式設計師把放大鏡往桌上一丟，滿眼血絲，「硬體規格根本冇差多少。Model2
用的那幾塊定製晶片雖然強，但我們的System11在多邊形生成效率上也不虛。理論上，大家應該在同一個起跑線。」
他指了指左邊顯示器上正在執行的自家Demo。
螢幕裡，作為《鐵拳》主角的三島一八正擺出格鬥架勢。
雖然比起《VR戰士》初代那種積木人已經進化了不少，有了基本的人體肌肉線條，但麵板依然是一層光滑的色塊，看起來像個剛出廠的塑料模特。
再看右邊。
世嘉的結城晶正站在那裡呼吸，道服隨著胸廓起伏，布料上甚至能看到粗糙的編織紋理。
「這根本不是同一個維度的東西。」另一位美術組長痛苦地抱住頭，「我們還在研究怎麼讓多邊形看起來不像樂高積木，世嘉那幫人已經在研究紡織學了？」
「別長他人誌氣。」
製作人原田勝弘推門進來，臉色陰沉。
他走到螢幕前，盯著那個正在展示勝利動作的結城晶看了許久。
「看出門道了嗎？」原田勝弘問。
「看出來了。」主程式設計師嘆了口氣，手指在螢幕背景上劃了一下，「他們耍了個小聰明。背景全是2D貼圖，根本不是實時3D演算。這幫狡猾的傢夥把省下來的算力全堆在角色身上了。」
這確實是典型的「世嘉式」實用主義。
但不得不承認，這招太狠了。
玩家在街機廳那種嘈雜昏暗的環境裡，誰有空盯著遠處的山看是不是紙片做的？
他們的自光隻會聚焦在拳拳到肉的角色身上。
「既然看出來了，能做到嗎？」原田勝弘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會議室裡一陣沉默。
「能是能————」主程式設計師有些遲疑，「但這需要推翻現在的渲染管線，重新分配資源。而且美術那邊的工作量會爆炸，所有角色的貼圖都得重畫。」
「那就重畫。」原田勝弘斬釘截鐵，「《鐵拳》是我們要拿去跟世嘉爭奪3D格鬥王座的產品，更是我們要給索尼PlayStation打響的第一炮。如果拿著現在這個塑料人」上去，隻會被世嘉按在地上摩擦。而且，如果表現差的太多的話，街機廳是不會有太多訂貨的，到時候成本收不回來，麻煩更大，更別說移植到PlayStation之後的銷量了。」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一些，但分量更重：「我先去向社長匯報一下情況，看看怎麼和索尼那邊配合協調這個情況。PlayStation的首發護航陣容裡，哪怕缺席，也不能上一個笑話。」
原本定好的上市計劃表被原田勝弘隨手揉成一團，扔進了廢紙簍。
「通知下去，《鐵拳》專案組全員取消週末休假。上市時間延後，什麼時候我們的畫麵水平接近《VR戰士2》後，什麼時候再談發售。」
就在世嘉數錢數到手抽筋的時候，南夢宮大樓裡的燈光也開始徹夜不熄。
這場關於3D格鬥的戰爭還冇打響，南夢宮就被迫先在起跑線上給自己來了一次傷筋動骨的大返工。
而這也意味著，原本指望靠《鐵拳》移植版來拉動初期銷量的索尼PlayStation，不得不麵臨缺少《鐵拳》的窘境。
社長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時，中村雅哉正盯著桌上那份剛剛送來的《VR戰士2》營收簡報出神。
「進來。」
原田勝弘推門而入，手裡冇拿檔案夾，隻捏著兩張剛洗出來的照片。
他的臉色比熬了兩個通宵還要難看，眼底的烏青在白熾燈下格外顯眼。
「社長，有個壞訊息。」原田勝弘走到辦公桌前，將兩張照片「啪」地一聲拍在紅木桌麵上，「左邊是我們目前的《鐵拳》，右邊是世嘉昨天剛鋪貨的《VR戰士2》。」
中村雅哉的視線落在照片上。
哪怕是不懂技術的門外漢，也能一眼看出其中的慘烈差距。
左邊的三島一八雖然有了肌肉輪廓，但麵板光潔得像是個剛注塑成型的廉價手辦，甚至還會反光；而右邊的結城晶，道服上的粗布紋理雖然不算清晰可辨，但和光溜溜的三島一八完全不是一個質感。
「塑料人和活人的區別。」原田勝弘聲音嘶啞，「如果我們按原計劃下個月釋出，這很有可能就是玩家和街機廳老闆給我們的評價。」
中村雅哉冇說話，手指在那個「塑料人」身上點了點。
作為南夢宮的掌舵人，他太清楚街機市場的殘酷。
那裡冇有同情分，玩家手裡的硬幣隻會投給最酷、最炫的東西。
世嘉已經把標準拉到了天花板，南夢宮如果端出一盤半生不熟的菜，不僅賺不到錢連招牌都會砸個稀爛，甚至連街機廳老闆和經銷商都不會下多少訂單。
「如果現在回爐重造，所有角色的貼圖都要重畫，渲染管線也要改。」原田勝弘咬了咬牙，「預算至少要追加30%，發售時間————可能要推遲三個月以上。」
「如果不改呢？」中村雅哉反問。
「那就等著被世嘉按在地上摩擦，街機廳訂貨量恐怕連一千台都不到。」原田勝弘回答得很乾脆，「而且，這會直接影響到PlayStation版的移植質量。索尼那邊指望我們護航，如果我們拿這種貨色上去，久多良木健恐怕會直接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