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昂貴的「客廳主宰」
遠在東京的中山拓也看著傳真機吐出來的北美首日銷售簡報，隨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699美元————」他看著這個數字，忍不住搖了搖頭，「鬆下這幫做家電的，大概以為玩家的錢都是大風颳來的。」
他把簡報扔進碎紙機，伴隨著紙張被吞噬的沙沙聲，他對那個不可一世的「32位時代」做出了最後的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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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管他們了，這台機器，活不過兩年。」
京都，任天堂總部會議室裡，煙霧繚繞。
山內溥坐在長桌儘頭，手裡捏著一張傳真過來的3D0配置清單，臉上看不出喜怒。
他身邊坐著的是宮本茂、橫井軍平，還有開發部的核心骨乾上村雅之。
「都看看吧。」山內溥把那張紙往桌子中間一推，「這就是鬆下搞出來的動靜。」
橫井軍平拿起清單，掃了兩眼，眉頭就皺成了川字。
「32位RISC晶片，雙倍速光碟機，還要能放VCD，能聽歌————」他嘟囔著，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比劃，像是在心算什麼，「這哪是做遊戲機，這是把電器行的半個櫃檯都塞進這個黑盒子裡了。」
「鬆下那邊聲勢造得很大，特裡普·霍金斯那張嘴也確實能忽悠。」宮本茂推了推眼鏡，語氣有些凝重，「我看了他們演示的畫麵，確實比SFC強太多，那種多邊形的處理能力，現在的16位機根本做不到。」
會議室裡一陣沉默。
對於「次世代」這三個字，在座的冇有誰敢掉以輕心。技術更迭就像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一旦落下，舊時代的霸主很可能瞬間就會身首異處。
「上村，」山內溥突然點名，「這東西的成本，你算過冇有？」
上村雅之立刻坐直了身子，拿出一份密密麻麻的表格：「社長，早就讓採購部的人去打聽了元器件報價。光那個雙倍速的光碟機模組，現在的市價就不便宜，再加上那顆RISC晶片，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視訊解碼電路————」
他頓了頓，伸出幾根手指：「如果不算模具攤銷和研發費用，光是硬體物料成本（BOM），絕對下不來五百美元。」
「五百美元？」宮本茂愣了一下，「那他們打算賣多少錢？」
「按照家電行業的行規，加上渠道費、零售商利潤，至少得加價不少纔有的賺。」橫井軍平接話道，「但這是遊戲機，不像我們可以收權利金補貼硬體的低微利潤，霍金斯隻收三美元權利金，那鬆下就必須靠賣機器賺錢。」
「所以，」山內溥那雙總是眯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他們隻能定高價」
「可是社長，這配置真的很嚇人。」上村雅之還是有些擔憂，「萬一————」
「冇有萬一。」山內溥打斷了他，語氣篤定，「遊戲機是給孩子買的玩具，不是給中產階級客廳添置的擺設。五百美元？普通家庭誰會給孩子花這麼多錢買一台遊戲機。」
就在這時，秘書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最新的情報。
「社長，美國那邊的最終售價出來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過去。
「多少？」
「699美元。」
「噗——」正在喝茶的橫井軍平差點一口水噴出來。
他顧不上擦嘴，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秘書，「多少？你再說一遍？」
「699美元，鬆下官方定價。」
會議室裡安靜了三秒，隨後爆發出一種古怪的氣氛。剛纔那種如臨大敵的緊張感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傻子般的戲謔。
山內溥冇有笑，但他臉上的皺紋似乎都舒展了不少。他拿起雪茄，慢條斯理地點燃，深吸了一口。
「699美元————」他在煙霧中搖了搖頭，「鬆下還是那個賣家電的鬆下，他們根本不懂什麼是遊戲。」
「他們以為隻要堆料就能贏。」宮本茂也笑了，「世嘉雖然有時候大手大腳，喜歡搞些花裡胡哨的外設，但至少不敢把主機賣到這個天價，而且世嘉對遊戲內容可是一點都不放鬆的。我們任天堂的成功就更不是靠最強的效能，而是靠最好玩的遊戲和最合適的價格。」
「社長，那我們————」
「不用管他們。」山內溥大手一揮，給這台還冇滿月的機器判了死刑，「這玩意兒就是個穿著金盔甲的死人，走不了幾步就會自己倒下。
雖然嘴上說得輕鬆，但山內溥心裡那根弦並冇有完全鬆開。
3D0必死無疑，但「32位」這個概念已經被炒熱了。
玩家的胃口已經被吊了起來，看了3D畫麵，再回去看2D馬賽克，總歸會有落差。
「不過，」老人的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雖然鬆下是個蠢貨，但他們至少證明瞭一點——次世代的大門已經被撞開了。」
他看向一直負責硬體研發的上村雅之。
「上村，SFC還能撐幾年？」
上村雅之思索片刻：「雖然目前銷量還行，但我們和世嘉現在的占有率拉扯的很焦灼。如果真的要全麵進入3D時代，SFC的機能肯定是不夠的。」
「那就開始吧。先開始研討次世代主機的技術指標。」山內溥將菸鬥在菸灰缸裡磕了磕，發出的清脆聲響像是發令槍，「不要讓世嘉，更不要讓那個還冇露頭的索尼搶了先。」
「明白。」上村雅之和橫井軍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火光。
「那麼開發代號叫什麼？」宮本茂問。
山內溥沉默了片刻，望向窗外京都古樸的街道。
」Project Reality（現實計劃）。」
老人緩緩吐出這個名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野心。
東京索尼總部。
會議室的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
電視螢幕上的雪花點還在滋滋作響，剛剛播放完的3D0演示錄影帶被退了出來。
久多良木健把遙控器往紅木會議桌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鬆下那幫做電飯煲的，也就這點出息。」
他不屑地指著黑漆漆的螢幕，語氣裡全是技術人員特有的傲慢與刻薄，「堆砌硬體誰不會？搞個雙倍速光碟機，塞個RISC晶片，就把自己當成未來了？那個手柄，甚至還能插耳機，他們簡直是把我是家電」四個字刻在了腦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