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蓄勢待發
隨著電源鍵按下，螢幕上並冇有出現那種廉價的電子合成音，而是一聲低沉、充滿壓迫感的霸王龍嘶吼，緊接著是約翰·威廉士那標誌性的交響樂旋律，音質清澈得彷彿此時這就坐在一場交響音樂會的現場。
這就是CD—ROM載體的優勢，也是世嘉敢於在好萊塢大佬麵前班門弄斧的底氣。
「試試看，史蒂文。」中山拓也遞過手柄，「別擔心，這裡的恐龍咬不到你的手。」
史匹柏接過手柄，調整了一下坐姿，原本有些浮腫的眼袋似乎都隨著他專注的眼神而收緊了。
螢幕上，暴雨如注，玩家操控的角色正深陷於努布拉島的叢林深處。
不僅僅是畫麵。
當一隻迅猛龍從草叢中竄出時，史匹柏下意識地縮了一下脖子。
螢幕上的恐龍並冇有像那種整腳的電子遊戲一樣僵硬地滑行，而是有著真實的重量感。
它的尾巴甩動、後腿肌肉的收縮，甚至重心轉移的瞬間，都通過馬克·賽爾尼編寫的那套逆向運動學演演算法，表現得驚人流暢。
「噢，這小傢夥真凶。」史匹柏嘟囔了一句，拇指快速在按鍵上敲擊。
十分鐘後，隨著螢幕上一片血紅的「GAMEOVER」，史匹柏長出了一口氣，放下了手柄。
他並冇有因為角色死亡而懊惱，反而轉過頭，臉上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驚喜。
「你們做到了。」大導演指著螢幕，語氣裡滿是讚嘆，「很多授權遊戲隻是把我的海報貼在牆上，然後讓人在前麵跳來跳去。但這個————這種壓迫感，你們把那種被捕食」的恐懼做出來了。這不像是在玩遊戲，更像是在破損的侏羅紀公園進行逃亡。」
這句評價的分量，比任何媒體的吹捧都要重。
坐在角落裡的環球影業宣發總監此時也收起了之前的審視目光。
他雖然不懂程式碼，但他懂史匹柏。
能讓這位挑剔的導演露出這種表情，說明世嘉手裡拿著的不是什麼騙錢的玩意，而是真正的重磅炸彈。
中山拓也捕捉到了這微妙的氣氛變化，他適時地開口，看向那位宣發總監：「既然產品冇問題，我想關於宣傳預算的限製，我們是不是可以重新聊聊了？世嘉準備了五百萬美元的宣發預算，隻為了配合電影上映的那一波熱潮。如果我們被束手束腳，這筆錢可就花不出去了。」
這筆錢是世嘉出的，環球影業不用掏一分錢，還能白賺熱度。
之前他們擔心遊戲質量拉胯拖累電影，現在這個顧慮顯然已經被螢幕上那隻栩栩如生的恐龍一腳踩碎了。
宣發總監看了一眼還在回味遊戲的史匹柏，後者微微點了點頭。
「好吧，拓也先生。」宣發總監合上了麵前的檔案，「隻要稽覈流程還在，我們原則上不反對你們擴大投放規模。電視、雜誌、甚至時代廣場的大螢幕，隨你們喜歡。」
「這就對了。」湯姆·卡林斯基咧嘴一笑，那是獵人看到獵物落網時的表情，「相信我，等到六月，全美國的恐龍都會因為我們而咆哮。」
雙方的共識在這一刻達成。
冇有繁瑣的談判，隻有對好內容的共同認可。
五月中旬的舊金山早晨，霧氣還冇散儘，中山拓也剛把一份關於《侏羅紀公園》宣發路演的日程表扔到床頭，電話鈴聲就刺耳地響了起來。
接起電話，那頭傳來的不是預想中美國分部哪個高管的抱怨，而是田中抑製不住的亢奮聲音，背景裡似乎還夾雜著嘈雜的粵語叫賣聲。
「專務，果然不出你的所料！」
拓也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早上十點，看來香江那邊已經是晚上了。「田中，如果你是因為吃到了一碗好吃的雲吞麵就跨洋把我吵醒，扣發這季度獎金。」
「哪能啊！是那批貨！」田中顯然冇聽出老闆的起床氣，語速快得像機關槍，「九紋龍那邊剛把那一百台MD和一千盒卡帶放出去，連粵省地界都冇出，就在深圳和東莞被消化得乾乾淨淨。那幫人根本不是拿去賣的，全是拿去「吃租」的！」
拓也靠在床頭，嘴角微微上揚。
果然，和他預想的一模一樣。
「說說具體情況。」
「現在的模式簡直就是遍地開花。」田中翻著手裡的小本子，聲音裡透著股不可思議，「學校附近的小賣部、文具店，老闆把機器往裡屋一藏，電視機一架，那就是個聚寶盆。放學鈴一響，學生們連飯都不吃，攥著皺巴巴的零錢去排隊。一塊錢半小時，五毛錢十五分鐘，生意好得嚇人。週末的時候，那機器連散熱的時間都冇有，從早轉到晚，據說有的店主光靠這幾台機器，店裡的其他生意都比往常多了不少。」
「還有那些撞球廳、錄影廳，本來生意也就是晚上好點。現在擺了兩台MD，白天也有人賴著不走。為了玩遊戲，順手買瓶汽水、買包煙，連帶著店裡的流水都跟著漲了不少。
那些本來還在觀望的店主，現在看著同行數錢，眼珠子都紅了，堵著九紋龍下麵小弟的門要貨。」
拓也輕笑一聲：「這就是所謂的流量經濟」雛形。哪怕機器本身不太掙錢，光是把人留住，錢自然就來了。」
「更有意思的是九紋龍那邊的態度。」田中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有些古怪，「那個社團老大現在對我們的態度更好了。原來他手底下那幫小弟，好多都是從內地逃過去的，老家還有窮親戚。這次九紋龍讓他們把機器運回老家，交給親戚開店收租，既不用打打殺殺，又能讓家裡人挺直腰桿掙錢。現在那幫小弟對九紋龍死心塌地，趕都趕不走。」
「以前給錢是養狗」，現在給生意是養士」。九紋龍是個聰明人，他知道這買**收保護費穩當。」拓也從床頭櫃摸過煙盒，抽出一支叼在嘴裡，「漢化那邊呢？那纔是能不能擴散世嘉影響力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