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玩家隻在乎遊戲
媒體和資本圈的驚濤駭浪，對於會場裡真正的核心群體一玩家們來說，彷彿是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索尼背刺了任天堂？」
「3DO要搞三美元革命？」
「關我屁事，我就問一句，世嘉展台的隊是不是能短一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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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高高在上的商業戰爭，在他們眼裡，遠不如眼前那塊寫著「預計等待時間3小時」的牌子來得真實。
而當一些後知後覺的玩家，或者被小夥伴們口中「帥到爆炸」的光槍遊戲和「三對三簡直是天才」的格鬥遊戲蠱惑而來的人，終於擠到世嘉展台時，迎接他們的，是更大的絕望。
周邊販售區，那個原本堆滿了各種寶藏的角落，此刻隻剩下一個孤零零的立牌，上麵用最大號的字型寫著兩個冷冰冰的單詞：「SOLDOUT」。
「冇了？全冇了？」一個剛趕到展會現場，滿懷期待的年輕人看著空空如也的貨架，感覺天都塌了。
「哥們，你才知道啊？」旁邊一個抱著胳膊，一臉過來人表情的傢夥，幸災樂禍地開口，「開展第二天上午就全空了。我跟你說，那幫黃牛，簡直不是人！」
年輕人不甘心地扒著欄杆往裡看，希望能發現一點殘羹剩飯。
「別看了，渣都不剩。」另一個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炫耀似的從揹包裡掏出一本硬殼畫冊，封麵正是《時空之輪》那張匯集了所有主角的概念圖。
「看見冇？《時空之輪》限定概念畫冊！裡麵還有鳥山明老師的設計手稿！
我跟你說，太值了！」
年輕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口水不自覺地嚥了一下。
「還有這個！」那人又從口袋裡摸出一枚沉甸甸的金屬幣，上麵雕刻著一個淩厲的「KOF」字樣，「玩《拳皇》送的，怎麼樣，酷不酷？」
「酷————」年輕人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哭腔，「我————我前天為什麼要去蘋果的釋出會湊熱鬨啊！」
他現在隻想穿越回兩天前，給那個對「牛頓」抱有幻想的自己一巴掌。
不遠處，一個留著臟辮的小哥正蹲在牆角，一臉生無可戀地抽著煙。
他就是前兩天試圖用一百五十美金收買別人的那個黃牛。
就因為多看了幾眼展台的漂亮姑娘，多猶豫了幾分鐘，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別說鳥山明的簽名海報了，連最便宜的索尼克鑰匙扣都被搶光了。
世嘉展台的試玩依舊火爆，但限量的周邊冇了，紀念幣也發完了，排隊的吸引力大減。
許多意猶未儘的玩家罵罵咧咧地離開，轉頭就殺進了芝加哥大大小小的電玩商店。
「老闆！還有冇有MD的卡帶？隨便什麼都行！」
「SNES的！我要《超級馬力歐世界》！什麼？賣完了？那《塞爾達》呢？」
CES展會上那些虛無縹緲的「次世代」大戰，反而像一劑最猛烈的催化劑，徹底點燃了玩家們對現世代遊戲的熱情。
既然那些畫出來的大餅他們也就看兩眼，最現實的還是手邊能玩到的遊戲。
久多良木健一行人回到東京時，迎接他們的不是鮮花與掌聲，而是成田機場淩晨四點冰冷的空氣。
從芝加哥到東京，十幾個小時的航程，機艙裡死一般的寂靜。
那台曾被他們寄託了所有野心與驕傲的PIayStation原型機，被小心翼翼地裝在特製的箱子裡，此刻卻像一口無人認領的昂貴骨灰盒。
久多良木健靠在舷窗上，雙眼佈滿血絲。窗外的雲海翻滾，可他眼裡隻有荒川實那張笑眯眯的臉，和他最後那句輕飄飄的「我代表任天堂，對此表示感謝」。
感謝？
這是他這輩子聽過最惡毒的詛咒。
車隊直接將他們送到了帝國飯店。
大賀典雄的首席秘書早已等候在大堂，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大賀社長已經為各位安排好了房間。」秘書的語氣禮貌而疏遠，像在執行一項程式，「社長的命令是，各位好好睡一覺，在明天上午九點前，禁止處理任何公務，禁止打任何電話。」
團隊裡一個年輕的工程師忍不住想開口，似乎想說他們不需要休息，他們需要立刻準備報告。
久多良木健抬起一隻手，製止了他。
他看懂了秘書眼裡的意思。那不是體恤，是命令。
大賀典雄不需要一群精神崩潰、六神無主的敗軍之將出現在董事會上。
他需要的是一群清醒的、能夠清晰陳述自己如何把事情搞砸的罪人。
這一夜，久多良木健徹夜未眠。
第二天上午，當一行人再次集合時，所有人都換上了深色的西裝，像是要去參加一場葬禮。
每個人都颳了鬍子，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試圖用體麵的外表來掩蓋內心的惶恐與憔悴。
索尼總部的氣氛，前所未有的壓抑。
電梯平穩上升，數字每跳動一下，都像一記重錘敲在眾人的心上。
當電梯門在頂層開啟，走廊儘頭那扇厚重的花梨木董事會大門，如同地獄之門，靜靜地等待著他們。
首席秘書正站在門邊，對他們微微躬身：「社長和各位董事，已經等候多時了。」
久多良木健深吸一口氣，那股混雜著高階古龍水、雪茄和壓抑怒火的空氣，已經從門縫裡滲了出來。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感覺那玩意兒像一條冰冷的絞索。
他轉頭看了看自己的團隊，那些曾經和他一樣眼睛裡放著光的工程師們，此刻都低著頭，像一群等待審判的囚犯。
「走吧。」
久多良木健的聲音沙啞，他率先邁步，親手推開了那扇決定他們命運的大門。
會議室內，長條桌旁坐滿了人。
索尼帝國的權力核心，此刻儘數在場。
冇有人說話，十幾道目光，像十幾把淬了冰的刀子，齊刷刷地紮在了久多良木健的身上。
會議室的主位上，大賀典雄麵沉如水，手裡捏著一支冇有點燃的雪茄，看不出喜怒。
「來了？」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