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將計就計和馬克·賽爾尼的專案（4000字）
世嘉總部的董事會議室，氣氛莊重。
長條會議桌的兩側坐滿了公司的董事，個個神情嚴肅。
中山隼雄坐在主位，目光沉靜，看不出喜怒。
中山拓也站在白板前，剛剛結束了對自己那套「反挖角」方案的陳述。
「—所以，我的建議是，放走想走的大佛，扶植我們自己的羅漢。用索尼的錢，辦我們自己的事，趁機擴充我們的開發團隊。各位董事，意下如何？」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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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事們麵麵相覷，不少人眼中都帶著驚疑。
這個方案太大膽了，聽起來簡直像是自斷臂膀。
一位資歷很老、主管財務的董事清了清嗓子，率先發問：「拓也專務，你的想法很有新意。但是，索尼是何等體量的公司？我們這樣放任他們挖人，會不會被外界解讀為世嘉的示弱？而且，他們如果真的進軍遊戲行業，對我們來說，無異於多了一個可怕的敵人。「
這個問題說出了在場大多數人的心聲。
索尼的陰影，對於任何一家日本電子企業來說，都太過龐大了。
中山拓也聞言，非但冇有緊張，反而笑了起來。
「多摩川董事，您說得很對。索尼的確是個龐然大物，但正因為它大，所以轉身很慢，目標也很明顯。」
他拿起記號筆，在白板上寫下「任天堂」三個字，然後在旁邊又寫下「索尼」。
「各位，你們以為索尼的鋤頭隻伸向了我們世嘉嗎？不，據我們收集到的情報來看，幾乎業內所有的大中型遊戲開發商都遭到了索尼的挖角。」
他環視一圈，壓低了聲音：「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索尼內部有一個正在開發的專案，其技術原型，正是他們與任天堂合作的SFC-CD專案。」
「什麼？」
「他們不是在給任天堂開發CD驅動器嗎？」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
中山拓也雙手撐在會議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每一位董事的臉。
「冇錯，他們是在給任天堂開發CD驅動器，但與此同時，他們用著任天堂的錢，關起門來，給自己造了一台效能更強的主機。他們在遊戲行業中大肆挖角遊戲開發人員，就是在為這台主機組建索尼自己的遊戲開發部。」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調侃。
「更有趣的是，索尼這次挖角，動靜鬨得這麼大，卻非常有分寸地冇有去碰任天堂的。各位，你們不覺得這很有意思嗎？」
一位董事瞬間反應過來：「他們不想現在就驚動任天堂！」
「賓果！」中山拓也打了個響指，「任天堂還以為自己找了個強大的盟友，殊不知，這位盟友』正準備在他們的婚宴上，直接把新娘搶走。這場戲，有的看了。」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變了。
剛纔還凝重的空氣，此刻瀰漫開一種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微妙興奮。
當然，也有董事表達了自己的擔憂：「我們也和索尼聯合開發了Sega-CD，我們冇有被索尼做了什麼手腳嗎？」
中山拓也搖了搖頭：「並冇有，我們和索尼的條款十分嚴格，索尼隻是我們的CD-ROM驅動器供應商，並冇有任何遊戲開發和發行上的權利。我們也拿到了足夠的授權，確保索尼一旦對我們斷貨，甚至僅僅是供貨不及時，我們都有足夠的權利另找供應商或自己生產。並且，在Sega-CD的開發上，索尼是出了很大力氣的，應該就是為他們自己的主機下的功夫。」
中山拓也喝了一口咖啡，繼續說道：「任天堂和索尼，一個是遊戲界的霸主，一個是家電界的巨頭，誰也不服誰。他們之間的合作從一開始就充滿了不信任，現在更是同床異夢。等任天堂發現真相的那一天，就是他們徹底撕破臉的時候。兩巨頭之間旦開戰，那將是席捲整個業的戰爭。」
他指了指自己剛纔提出的擴軍方案。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隔岸觀火。趁著他們互相撕咬，無暇他顧的時候，給我們新成立的這些開發組，爭取最寶貴的發育時間。讓他們冇有外部壓力，安安心心地把我們的彈藥庫填滿。如果索尼的挖角動作太過分，大不了我們就把他們的主機專案捅給任天堂，牽扯他們的精力。」
「等到那兩位打得筋疲力儘，一回頭才發現，我們世嘉已經把戰壕挖到了他們家門口！」
一番話說完，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之前提出質疑的多摩川董事，此刻靠在椅背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
中山拓也此前為Sega-CD的開發做足了穩妥的兜底工作，而麵對橫空出世的索尼，以我為主的競爭策略又能讓世嘉立於不敗之地。
一直沉默不語的中山隼雄，端起麵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嘴角有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他放下茶杯，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不大，卻帶著一錘定音的力量。
「我同意拓也的方案。就這麼辦。」
社長髮了話，再無異議。
「同意。」
「同意。」
方案全票通過。
一週後，人事部主管再次敲開了中山拓也辦公室的門，臉上的表情，像是剛中了彩票。
「專務！我們的應對效果很不錯！」他將份報告遞了過來，聲都在發顫，「我們核心開發團隊的人員，最終選擇離職的——隻有不到五個人！而且都不是專案一把手！」
「哦？」中山拓也接過報告，這個結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更重要的是這個！」人事主管激動地指著報告的另一部分，「按照您的方案，我們收到了足足十七份來自各團隊副手和核心骨乾的獨立建組申請！這十七個團隊，幾乎囊括了我們所有明星製作組的精華力量！」
索尼揮舞著鈔票，本想一鋤頭挖斷世嘉的根，結果這一鋤頭下去，非但冇傷到主根，反而把周圍的土給鬆了，讓地裡一下子冒出十七顆新芽！
「我聽說—」人事主管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八卦的興奮，「《索尼克》
團隊的一位核心圖形程式設計師，索尼那邊的人事主管親自打電話，薪資翻了三倍，還許諾了未來索尼主機圖形部門負責人的職位。」
「結果您猜他怎麼說？」
「他說，錢很吸引，但索尼有中專務這樣的嗎？你們能憑空想出整個像寶可夢一樣的世界，然後圍繞它打造一個千萬級銷量的遊戲嗎？如果不能，那我還是留在這裡跟傳奇一起工作比較有意思。，」
中山拓也聽完，忍不住搖了搖頭：「搞得我好像成了什麼吉祥物一樣。」
話雖如此，他心裡卻很清楚。
這不僅僅是因為他個人的名氣，更是因為世嘉這十年來積累的深厚底蘊和成功經驗，給了所有員工一種無可替代的歸屬感和安全感。
在世嘉，他們知道自己的努力能變成實實在在的遊戲，被千萬玩家喜愛。
而去索尼，一切都是未知數。
萬一PlayStation專案失敗，他們這些高薪挖來的「叛徒」，再想回業界找到好工作，可就冇那麼容易了，尤其是在日本經濟下行的現在。
穩定，有時候比高薪更具吸引力。
「乾得漂亮。」中山拓也合上報告，「告訴那十七個新團隊的負責人，讓他們準備好專案計劃書。」
就在日本遊戲界被索尼的鋤頭攪得雞犬不寧時，大洋彼岸的世嘉美國總部，馬克·塞爾尼的團隊正在有條不紊的推進著手上的遊戲開發工作。
「馬克！好訊息！」
伯納德·斯托拉幾乎是撞開了馬克·賽爾尼團隊的辦公室大門，臉上掛著生意人特有的興奮。
辦公室內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程式設計師們正對著螢幕上的程式碼奮戰，美術師則在另一邊給一堆目標單位除錯執行動作。
「環球影業那邊來訊息了，」伯納德無視了辦公室的雜亂，徑直走到馬克麵前，「那部《疾速追殺》，已經快殺青了，後期工作馬上展開，檔期暫定在七月上旬的暑期檔！」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那個時間段，冇有其他動作大片跟我們搶市場。
他們看了《鐵鉤船長》的聯動效果，饞瘋了，希望我們的遊戲能趕上電影同步上市，再來一次漂亮的互相引流」。」
馬克·賽爾尼的目光從螢幕上移開，掃了一眼身後那群乾勁十足的夥計，點了點頭。
「冇問題，告訴他們，我們趕得上。」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
「我們的開發進度已經進入尾聲，離整體測試最多隻需要兩個月，加上後續的修正，半年內綽綽有餘。」
「太好了！」伯納德用力一拍手掌，「我就知道找你準冇錯！我去給環球影業那邊說一下這個好訊息。「
打發走興沖沖的伯納德，馬克轉過身，清了清嗓子。
「夥計們，都聽到了？」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們的遊戲，要和好萊塢大片一起，在暑期檔同步登陸！準備好讓全美國的街機廳都擺滿我們的血了嗎？」
短暫的寂靜後，整個辦公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噢耶！我們要上大銀幕了！」
「馬克！你就是上帝！」
一個身材高大的黑人程式設計師甚至興奮地抄起桌上的一把M1911模型槍，學著電影裡的樣子，對著自己的電腦螢幕一陣「突突突」，嘴裡還配著音效，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馬克笑著看著這一切。
這支團隊是他回到美國後親手組建的，當初中山拓也給了他一張「空白支票」，讓他放手去乾。
可驚天動地的點子不是那麼好想的，為了讓團隊儘快磨合，他便先接下了這個與電影《疾速追殺》同名的街機光槍遊戲專案，權當練手。
但他可不滿足於做一個傳統的「打鴨子」遊戲。
「後坐力反饋模組再優化一下，」馬克走到一個負責硬體的工程師旁邊，拿起一把改造過的光槍原型，「重量和可靠性是首要的，但反饋不能太弱，要讓玩家明確感覺到每一次擊發，而不是像在按一個會震動的手柄。」
他提出的核心賣點，就是給光槍加上了後坐力。
當然，受限於街機的耐用性和成本，這後坐力很輕微，主要作用是提供射擊反饋，真正的「後坐力」體現在射擊後準星的劇烈跳動和畫麵的抖動上。
而這些抖動資料，全部來自柯爾特、雷明頓等槍械公司提供的真實射擊資料。
光槍的外形，也直接復刻了各家的明星產品。
哪家給的「GG費」多，哪家的槍型在首批兩萬台街機裡的占比就高。
一台機器十美元，錢不多，但對槍械公司來說，這是打入年輕人市場的絕佳GG位。
然而，真正讓整個開發組都為之瘋狂的，是另一套係統。
「QTE部分再過一遍！」馬克喊道，「緊急閃避、奪槍反殺、處決——每一個動作的銜接都要流暢，要讓玩家感覺自己就是那個殺神！」
這套係統的靈感，來自於中山拓也的一句建議和電影大綱裡那種被稱為「槍鬥術」的近身格鬥技巧。
馬克·塞爾尼的團隊去過幾次片場，觀摩過環球的團隊拍攝槍戰的動作場麵O
想讓玩家用一把光槍做出電影裡那些複雜的動作，顯然不現實。
但馬克另闢蹊徑，在光槍上加入了幾個輔助按鍵。
當敵人近身時，螢幕上會瞬間彈出QTE指令，玩家隻需根據提示按下對應的按鍵，遊戲角色就會自動使出華麗的組合技一一用槍身格擋近身攻擊，借敵人的身體當肉盾，甚至在彈儘糧絕時一鍵奪槍反殺！
當初這個點子被提出時，整個團隊興奮得徹夜未眠，一群技術宅圍著白板，通宵討論，硬是把這套複雜又爽快的係統框架給定了下來。
現在，看著螢幕裡那個西裝革履的角色，行雲流水地用槍械放倒一個又一個敵，馬克·賽爾尼能感覺到，自己血液裡的某種東西，正在被點燃。
他接這個專案本是為了練手。
可現在看來，他們一不小心，好像要搞出一款獨特的遊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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