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矽穀線上BBS上線
中山拓也的手指在日誌報告上輕輕敲了敲，臉上冇有半點野原預想中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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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從憂心的野原組長，到同樣麵色凝重的哈裡，最後落在了湯姆·卡林斯基的身上。
「野原桑，這不是問題。」中山拓也開口，聲音平穩，「這是是市場給我們頒發的第一輪反饋。」
「五千次的下載，隻是冰山一角。這些人是最好奇、最積極的先頭部隊。」中山拓也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筆，「當BBS正式上線，在BBS裡麵開始了他們的討論甚至爭吵，以及第一個創業者在『Startups&vc」版塊裡發帖尋求融資—-你覺得使用者會變少嗎？」
他冇有回頭，但問題卻像一顆石子，精準地投進了在場每個技術人員的心湖。
不會。
隻會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多！
「我們現在看到的，根本不是峰值，而隻是網際網路大潮的開始。」中山拓也轉過身，用筆點了點野原手中的報告，「按照這個下載量，翻一倍。」
「翻一倍？！」野原組長失聲叫了出來，這已經不是大膽了，這簡直是瘋了！「專務，這需要的伺服器.供應商那裡不一定有現貨，頻寬擴容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能弄好，而且成本—」
「錢的事情我來解決。」
一直冇說話的湯姆·卡林斯基突然開口，他從沙發上站起來，拍了拍中山拓也的肩膀，然後直接拿起自己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整個辦公室的人都看著他，隻見他對著話筒用他那標誌性的大嗓門喊道：「餵？拉裡？是我，湯姆！—對，世嘉的湯姆！聽著，我不管你現在在乾嘛，馬上給我準備一批上次訂的伺服器！對，數量規格都一樣，現在就要！送到矽穀這個地址—什麼？冇貨？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從別的客戶訂單裡搶也好，從你們工作室裡拆也好，天亮之前我必須看到東西！——加急費用？冇問題。」
「砰」地一聲結束通話電話，湯姆·-卡林斯基轉過身，對上了一屋子目瞪口呆的日本人和同樣震驚的美國本地員工。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搞定！Sun公司的CEO是我高爾夫球友，他說冇問題。」
說完，他又拿起電話，撥了第二個號碼。
「約翰！是我，湯姆，我們上次和你們PSInet申請的頻寬再擴大一倍———」
野原組長張了張嘴，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億點點衝擊。
中山拓也對此倒是毫不意外，他笑著對已經石化的野原組長說：「現在，硬體和頻寬不再是問題了。野原桑，哈裡，你們的任務，就是在天亮之前，讓這些新到的裝置全部運轉起來。能做到嗎？」
「是！保證完成任務！」
野原組長和哈裡異口同聲地吼道，之前的擔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亢奮。
接下來的十幾個小時，整個「矽穀線上」辦公室變成了一座高速運轉的戰爭堡壘。
一輛接一輛的貨車在深夜呼嘯而至，印著「Sun」標誌的包裝箱被流水般地搬進機房當時針指向淩晨五點，當第一縷晨光透過玻璃幕牆照進燈火通明的機房時，野原組長敲下了最後一個回車鍵。
監控螢幕上，一排排綠色的「0K」狀態指示燈亮起，新增的伺服器集群平穩地融入了網路，PSlnet提供的頻寬也測試過了，他們已經完成了擴容。
野原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靠在冰冷的機櫃上，隻覺得渾身都被抽空了，但心裡卻被一種巨大的滿足感填滿。
矽穀線上BBS，在黎明之前完成了最後的武裝。
5月的第一個週一，上午十點整。
中山拓也的指尖在回車鍵上空懸停了片刻，然後輕輕按下。
「上線。」
隨著他平淡的兩個字，一旁的哈裡立刻對自己手下的幾個本地工程師打了個手勢。
「夥計們，該去點燃戰火了。」
幾個年輕人會意地笑了起來，立刻登入上自己早就準備好的個人帳號，熟練地在「電腦科學」版塊下，將那幾篇準備已久的「文」發了出去。
《ViorEmacs？ENDTHEWAR.》
《OSWAR:UNIXvsVMSvsWINDOWS.Whoisthebest？》
帖子的內容極儘挑畔之能事，字裡行間充滿了技術宅獨有的傲慢與偏見。發完之後，他們還嫌不夠，立刻用其他小號在下麵跟了一層樓。
「我就是衝著這個來的，Emacs就是神，不接受反駁！」
「專務！使用者湧進來了！」
負責監控後台的羅伊，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大螢幕上，代表線上使用者的數字，像是脫韁的野馬一樣瘋狂向上跳動。
一百.—五百—.一千！
僅僅幾分鐘，就突破了千人大關！
而那兩個挑事的帖子下麵，回覆數量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整理。
這根引線一點燃，效果立竿見影。
「哪個白癡發的帖子？Vi纔是世界上最好的編輯器，簡單、高效，你們用Emacs的懂什麼叫哲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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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的原始人，還在用命令列敲程式碼？我的Emacs都能煮咖啡了！哦，忘了，你們用Vi的可能連咖啡是什麼都不知道。」
「UNIX萬歲！VMS是什麼垃圾？至於Windows？那玩意兒也能叫作業係統？別侮辱我的眼睛！」
野原組長和一群日本工程師目瞪口呆地看著螢幕上這些混雜著各種技術黑話和人身攻擊的英文評論，一時間竟有些懷疑人生。
他們辛辛苦苦搭建的平台，就為了讓這群美國精英在這裡吵架？
但他們很快就發現，自己根本冇時間去思考這些。
因為使用者們的熱情，遠不止於吵架。
這個年代的BBS，為了節省可憐的頻寬，並不能實時重新整理內容。
使用者需要手動點選「更新」，將新帖和新回復以增量包的形式下載到本地客戶端檢視但這絲毫冇有阻礙他們的熱情。
右上角那個小小的、代表「有新回復」的提示符號，彷彿帶著一種魔力，刺激著每一個使用者不斷地點下更新鍵，然後興致勃勃地回復收到的每一條新訊息。
這種感覺很奇妙，像是遠古時代等待信鴿的焦灼，又混合著數字時代即時反饋的快感一個小時後，羅伊拿著一份新鮮出爐的報告，幾乎是衝到了中山拓也的麵前。
「專務！一個小時！」他的聲音都有些變調了，「註冊使用者突破六千！發帖量超過一百！我們的伺服器我們的伺服器正在經歷一場真正的考驗！」
湯姆·卡林斯基一巴掌拍在會議桌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隨後爆發出他那標誌性的大笑。
「哈！拉裡的伺服器冇白搶！約翰的頻寬冇白加！感謝上帝！你的預感冇錯，拓也！」
他走到中山拓也身邊，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中山拓也隻是笑了笑，目光依然冇有離開大螢幕。
「湯姆，別急，好戲還在後頭。我們先去吃個午飯。」
午飯是叫來的披薩和可樂，湯姆·卡林斯基堅持說這是矽穀的「戰鬥餐」，讓一群習慣了便當的日本工程師體驗了一把地道的美式效率。
眾人吃完，重新回到大螢幕前，BBS的各項資料依舊在穩步攀升。
電腦科學版塊的熱度居高不下，幾乎成了菜市場，各種技術名詞和縮寫夾雜著語和人身攻擊，重新整理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先別管那些吵架的。」中山拓也端著一杯咖啡，神態自若地指了指螢幕上另一個分割槽，「看看『Industry」版塊，那裡開始有意思了。」
經他提醒，眾人的目光立刻轉移過去。
和電腦科學版塊的混亂不同，這裡的帖子雖然不多，但每一條都顯得彬彬有禮，內容更是乾貨滿滿。
一個帖子標題是【尋求SPARC架構的效能優化建議】，發帖人自稱是SUN計算機公司的工程師，他在帖子裡詳細描述了自己遇到的一個技術瓶頸。
下麵很快就有了回復。
「可以試試調整暫存器視窗的溢位處理，我之前在伯克利做過類似的專案。」
「我是MIPS架構的，但思路是相通的，你的問題可能出在流水線指令的排程上，私信聊？」
野原組長看得眼晴都直了，他點開回帖人的資訊，看到對方的簽名是「史丹福大學電腦科學博土在讀」。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交流了，這是頂尖大腦之間的線上技術研討會！
「我的天—」哈裡也在翻看著另一個帖子，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這裡有人在討論下一代網路路由協議，還掛出了自己實驗室的招牌，公開招募研究員。」
湯姆·卡林斯基湊過來看了一眼，就拍看拓也的肩膀笑了起來：「拓也！這簡直就是個矽穀精英俱樂部！我們把全美國最聰明的大腦都聚到一起了！」
「所以說，吵架隻是開胃菜。」中山拓也笑了笑，「當這些高智商、高淨值的人群聚集在一起，商業機會自然就會被嗅覺靈敏的人發現。我們隻是提供了廣場，他們自己會搭起舞台。」
他的話音剛落，一直緊盯螢幕的哈裡突然像被電擊了一樣，猛地站了起來，手指著螢幕的一個角落，聲音都變了調。
「快看！『Startups&VC」版塊！有人發帖了！」
所有人的心跳都漏了一拍，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隻見那個從早上開始就空空如也，甚至被一些人認為是異想天開的版塊裡，終於出現了第一條嶄新的帖子。
標題的每一個字母，都彷彿在閃閃發光。
【尋求種子輪融資：「TaWiz」一一革命性的個人稅務計算器，改變每個美國家庭的報稅方式！】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伺服器風扇的喻喻聲。
帖子的內容是一份極其簡潔但又無比專業的投資意向書，從市場痛點（每年四月讓全美國中產階級頭痛的報稅季、高昂的稅務顧問費用）、解決方案（一款基於圖形介麵的傻瓜式稅務計算軟體）、技術架構到創始團隊介紹（兩位剛畢業的斯坦福天才），一應俱全。
野原組長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發帖時間。
四點零九分。
更讓他震驚的是，這條帖子下麵，在短短幾分鐘內，就出現了好幾條回復。
「概念很有趣，能詳細說一下你的演演算法模型嗎？」
「我是紅杉資本的雇員，已私信，請查收你的郵箱。」
「樓主在灣區嗎？明天有空見個麵嗎？我是KPCB的。」
「紅杉資本..·KPCB—...」」
哈裡喃喃念出這兩個名字，聲音小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他揉了揉眼睛，湊得更近，幾乎要把臉貼在螢幕上。
下一秒，他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動作之大，椅子都被帶得向後滑出老遠，「砰」
的一聲撞在牆上。」Oh my GOD！！」
一聲尖叫劃破了辦公室。
這聲尖叫就像一個訊號，整個辦公室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紅杉？是那個紅杉嗎？！」
「還有KPCB！他們回復了！他們真的回覆了！」
「我的天，發帖到現在才幾分鐘？！」
一群穿著T恤牛仔褲的美國工程師們瘋了一樣湧向那塊螢幕，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狂熱和不敢置信。
這比看到「Vi大戰Emacs」激烈一百倍，因為螢幕上跳動的不是技術宅的口水，而是真金白銀的資本代名詞！
野原組長和一眾日本工程師被這突如其來的狂熱嚇了一跳，他們雖然也激動，但一時間無法完全理解這兩個縮寫背後所代表的恐怖分量。
野原下意識地看向中山拓也，嘴唇動了動：「專務這個紅杉—
中山拓也甚至冇有回頭看他，目光依舊落在螢幕上，嘴角著一抹淡淡的笑意，隻用平靜的聲音回答：「野原桑，就是你想的那個紅杉。」
一句話，像一顆深水炸彈，在所有日本員工的心裡轟然炸開。
野原組長感覺自己喉嚨發乾，他呆呆地看著螢幕上那幾個簡單的英文字母，又看了看旁邊那些狀若瘋魔的美國同事。
「哈哈哈哈！乾得漂亮！！」
湯姆·卡林斯基那標誌性的大笑聲終於響起，他一巴掌狠狠拍在中山拓也的背上，力道大得讓後者往前跟跪了一步。
「拓也！你這個混蛋！你真的做到了！你把鯊魚引進了魚塘！」湯姆興奮得滿臉通紅，他指著螢幕，又指著中山拓也，「我以為「創業與風投」版塊隻是個美好的願景，至少要運營幾個月才能看到水花！結果呢？第一天！就第一天！」
他轉身對著整個辦公室的人吼道：「都看見了嗎！這就是矽穀速度！這就是我們的
矽穀線上』！」
歡呼聲再次響起，這次連日本團隊也徹底被感染，用力地鼓起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