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北美MD降價（4000字）
中川繪理回到公寓後，利索的換上居家常服，就來到書桌前開啟了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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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也那張自信從容的臉，和他口中那些石破天驚的構想，此刻仍在她腦海裡不斷回放。
指尖在鍵盤上飛舞，繪理將拓也的講述原原本本地整理成一份詳儘的策劃案，節目名字就叫《中華一番》一一冇錯，這個名稱也是拓也出於惡趣味起的，提前於漫畫誕生之前先致敬那部把華夏美食帶到日本民眾麵前的作品。
而《誰能成為千萬富翁》這個專案，拓也建議繪理待《中華一番》成功後，再提交上去，畢竟那個節目前期的籌備工作就非常繁瑣，鋪開的工作量也大，需要調動的資源和資金都很多，以她現在的資歷，製作起來反而容易產生肘。
第二天，繪理直接敲響了父親、東京電視台台長中川順的辦公室大門。
「爸爸。」
中川順正埋首於一堆檔案中，聞言隻是抬了抬眼皮，指了指對麵的沙發，示意她坐。
「什麼事這麼著急？我不是說了嗎，工作的時候要稱職務。」
繪理將那份還帶著印表機餘溫的策劃案放到他麵前的辦公桌上。
「知道啦～台長大人。一個新節目的企劃，您看看。」
中川順有些不以為意地拿了起來。
作為台長，他每天要過目的企劃案冇有十份也有八份，大多都是些陳詞濫調，換湯不換藥。
然而，隻看了第一頁，他臉上的隨意便消失了。
他扶了扶眼鏡，身體不自覺地坐直了。
辦公室裡一時間隻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繪理端坐著，手心微微出汗，既緊張又充滿了莫名的驕傲。
終於，中川順放下了策劃案，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他冇有立即說話，而是摘下眼鏡，用手指揉著眉心，似乎在消化其中的資訊量。
「和華夏的國家電視台合作單期成本控製在五百萬日元以內反向銷售海外市場家庭復刻版教程培養明星主婦—
他每念出一個關鍵詞，看繪理的眼神就古怪一分。
「這真是你想出來的？」中川順的語氣裡帶著審視。
他瞭解自己的女兒，雖然優秀，但這種老辣狠毒、直擊要害的商業嗅覺，絕不是她這個年紀以及經歷能有的。
繪理的臉頰微微一紅，但還是坦然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創意和框架是拓也想的，我負責整理和細化。」
「拓也？」中川順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了什麼，「你們倆確定關係了？」
「嗯。」繪理的臉頰更紅了幾分。
中川順沉默了。他重新拿起策劃案，這次看得更慢，更仔細。良久，他將策劃案在桌上輕輕敲了敲，發出沉悶的響聲。
「這小子是想把主婦們的錢包和遙控器一起搶過來啊。」他發出了一聲不知是讚嘆還是感慨的低語，「這創意還是真了不得啊。」
他看向自己的女兒：「繪理，這個專案，你來負責。」
繪理猛地抬起頭。
「我會從製作部調派最得力的人手給你，」中川順的語氣不容置疑，「預算部那邊我親自去談。你立刻組建製作組，下週就給我拿出一份具體的籌備日程表出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東京的城市景觀。
「這個叫拓也的年輕人，有點意思。」中川順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你也差不多該帶他來家裡吃個飯吧，讓我和你媽媽都看看。」
「嗯。」繪理紅著臉，吐著小舌頭，退出了台長辦公室。
九月底的東京，已經略見秋意，但整個日本的經濟界卻熱得發燙。
9月25日，索尼正式宣佈，以三十四億美元現金，外加承擔十六億美元的債務，總計五十億美元的天價，將好萊塢八大影業之一的哥倫比亞影業收入囊中。
訊息傳出，舉國沸騰。
然而，大洋彼岸的美國，《新聞週刊》最新一期的封麵上，哥倫比亞電影公司片頭那位手持火炬的自由女神，被強行畫上了一身和服，扮成了藝妓的模樣。旁邊碩大的標題無比刺眼一一「日本入侵好萊塢」。
整個日本都還沉醉在泡沫經濟吹起的夢幻泡影中，為這樁「買下美國精神」的交易而沾沾自喜，渾然不覺，一場巨大的危機正在悄然迫近，
遊戲界在經歷了宮崎勤事件的汙名化風波後，倒是難得地進入了一段平靜期。各大廠商都埋著頭開發遊戲，宣發也變得異常低調。
世嘉總部的董事會會議室，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昂貴的紅木長桌泛著深沉的光澤，倒映出在座每一位董事緊鎖的眉頭。
菸灰缸裡，幾支燃儘的香菸堆疊著，無聲地訴說著這場爭論的漫長與焦灼。
議題隻有一個，來自北美分部新任總裁湯姆·卡林斯基的一份提議。
「我們經過一年半的生產優化，一台MD主機加上一盒《俄羅斯方塊》卡帶的成本，好不容易纔壓到150美元附近。現在他卡林斯基剛上任的北美總裁，一開口就要降價。」
「將MD的售價從189美元，直接降到149美元！他是瘋了嗎？這個價格已經擊穿了我們的成本線！」
財務總監的聲音有些尖銳，他用力地敲了敲麵前的報表，紙張發出嘩嘩的抗議聲。
「這幾乎是貼著成本線在賣！第三季度的利潤怎麼辦？我們拿什麼向股東交代？」
「冇錯！家用機業務是我們會社的根本，絕不能如此冒進，起初我們就已經賠本賣了一段時間，現在好不容易把成本降下來，又要把利潤讓出去，世嘉不需要賺錢的嗎！」
「可是北美的市場消費能力那麼強，但是銷量卻一直追不上日本的銷量，卡林斯基的提議雖然激進，但或許是破局的關鍵」
爭吵聲，質問聲，嘆息聲，在封閉的會議室裡交織成一片混亂的噪音。
然而，在這片嘈雜的中心，本該最活躍的中山拓也卻異常沉默，
他低著頭，手指悠閒地翻動著一份報告，那上麵記錄著湯姆·卡林斯基近期對幾家美國工作室的投資，目光中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讚許。
彷彿這場關乎會社命運的爭論，與他毫無關係。
報告上寫著，新任北美總裁湯姆·卡林斯基，不僅迅速穩住了北美分公司的陣腳，還極具前瞻性地入股了兩家潛力無限的工作室。
一家是開發出《波斯王子》的Broderhund，另一家，則是剛剛在MD上推出《龍與地下城》的西木工作室。
這個湯姆，真是撿到寶了。
中山隼雄坐在主位上，麵沉如水，眼神掃過每一個人的臉。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自己那個氣定神閒的兒子身上。
會議室裡的喧囂逐漸達到了一個頂點，然後又在僵持中緩緩回落。
中山集雄冇有說話，隻是將視線微微一偏，用一個眼神，將全場的焦點都引向了拓也。
彷彿一道無聲的命令。
察覺到父親和其他人的視線，拓也無奈地在心中嘆了口氣。
他放下手中的報告，輕輕咳嗽了一下。
會議室裡所有董事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討論戛然而止。
「各位，我剛纔聽了半天，大家似乎都在擔心降價會虧錢。」拓也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在討論降價之前，我想先請大家看一樣東西。」
他冇有去拿財務報表，而是拿起了一本最新一期的美國《新聞週刊》。
封麵上，一個白人女模特被打扮成日本藝妓的模樣，濃妝艷抹，笑容僵硬，
而標題，是用血紅色的大字寫成的。
「『日本入侵好萊塢」。」
拓也緩緩念出這行字，然後將雜誌放在桌麵上，推向眾人。
「索尼收購哥倫比亞影業，在美國引發了什麼，我想在座的各位比我更清楚。」
董事們麵麵相，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轉向了凝重。
他們冇想到，拓也的切入點竟是這個。
「現在，美國民間對我們日本企業的觀感非常糟糕，認為我們的工業商品讓他們的工廠開工變少，擠占了他們的工作機會，現在又買下了他們的『文化象徵」，美國民間抵製日貨的思潮正在蔓延。」
拓也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拔高。
「所以，這次降價，不僅僅是對抗任天堂的商業競爭，更是一種姿態！一種打破對抗情緒，向美國消費者展現親和力的姿態！」
「我們要告訴他們了，世嘉不是貪婪的入侵者，而是來給他們帶來快樂的朋發。其他工業品那是其他的，我們是遊戲機，並不是美國有在生產的東西，並不會擠占他們的就業機會。而我們降價是給他們省錢，這對他們隻有好處。」
這個出人意料的視角，瞬間將整個討論的格局拉昇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拓也話鋒一轉，冰冷的現實感撲麵而來。
「另外，我收到訊息，任天堂已經完成了他們下一代主機SFC的CPU定製開發。」
「留給我們的視窗期，滿打滿算，隻剩一年左右。」
「難度說諸位不打算做什麼，眼睜睜看著任天堂的下一代主機上市？那到時候我們虧掉的，又會是什麼？」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拓也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刻意喚醒了在場眾人心中那段最不願回首的記憶。
「各位，還記得當初我們的SG-1000，是如何在FC那超過一千萬台的恐怖保有量麵前掙紮的嗎？」
「那種無力感，那種無論我們拿出多好的遊戲，市場都無動於衷的絕望，難道你們都忘了？」
一些老董事的臉上，已經浮現出屈辱與不甘的神色。
「這一次，」拓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冰冷的狠意，「我們要讓任天堂，讓SFC，也好好嘗一嘗被龐大市場存量壓得喘不過氣的滋味！」
復仇的火焰，在每個人的眼中重新燃起。
看到氣氛已經烘托到位，拓也終於準備丟擲他的王牌，
「得益於我們的一些努力，我們拿到了SFC的設計指標。』
「其中，影象處理方麵，他們雙PPU協同處理，支援32768色顯示，即同屏256色，通過動態調色盤技術可呈現數千色彩。」
「雖然他們的影象顏色表現力確實比我們豐富，但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拓也頓了頓。
「他們的CPU，處理不了高速滾動的遊戲。」
「而我們正在開發的一款遊戲，就是為SFC量身定做的『技術壓製」軟體。」
「《刺蝟索尼克》。」
「這是一款將MD機能中『速度』這個概念發揮到極致的遊戲，一個任天堂無法複製玩法的遊戲。」
拓也將所有的論點整合在一起，如同將軍在沙盤上部署最後的總攻。
「我的方案很簡單，一個組合拳。」
「下個月，《刺蝟索尼克》開發完成，立刻上市。」
「與此同時，MD降價至149美元，同時推出《刺蝟索尼克》的限量款，進行捆綁銷售！」
「降價，是為了在最短時間內，將MD的保有量拉昇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在SFC發售前，為我們建立起一道足夠寬闊的護城河。」
「而《刺蝟索尼克》，就是我們給任天堂製造的技術攔路虎！它會成為一個技術標杆，一個所有玩家的『必玩之作』！」
「當一個北美玩家已經擁有了我們的MD，並且體驗過《索尼克》帶來的極速快感後，等到SFC
發售時，他就會猶豫，就會思考一一我真的有必要，再花幾百美元去買第二台16位主機嗎？」
「屆時，我們的主機保有量在北美領先越多，任天堂就越舉步維艱。」
拓也站起身，雙手撐在會議桌上，身體微微前傾。
「我們要做的，就是一點一點地，把任天堂賴以生存的根，徹底刨掉！」
「到時候，這些虧損，權利金會幫我們掙回來的。」
話音落下後，中山隼雄環視一圈，看到每個人眼中的戰意，他知道，時機到了。
他輕拍了一下桌子。
「好了，既然大家的意見趨於一致，那就別浪費時間了。」
「那麼，投票吧。」
刷！
幾乎冇有任何猶豫，一隻隻手臂都舉了起來。
全票通過。
中山社長看向拓也，眼神中是前所未有的信任與倚重。
「拓也，這個計劃就由你對接美國分部的湯姆·卡林斯基。」
拓也微微頜首，董事會例會也就此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