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拜訪日升
與高橋董事和鈴木裕的飯局數日後，拓也的身影出現在了萬代公司的辦公樓下。
他此行的名義，是視察世嘉與萬代合作的遊戲專案開發進度。
專案會議一如既往的長而乏味，雙方的技術人員就幾個無關痛癢的細節反覆拉扯，拓也隻是微笑著坐在主位上，並不發表太多意見。
會議結束，眾人散去。
拓也叫住了負責該專案的萬代高管，橫井孝二。
「橫井桑，辛苦了。」
（
「哪裡，中山專務您纔是。」
橫井孝二態度恭謹，眼前這個年輕人的戰績在業內早已不是秘密。
兩人並肩走向電梯，拓也狀似不經意地閒聊起來。
「說起來，我一直都是日升動畫的忠實粉絲，尤其是富野監督的作品。」
「從最初的《機動戰士高達》到最近的《逆襲的夏亞》，一部都冇有落下。」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純粹的熱忱，聽不出任何商業目的。
橫井孝二有些意外，但還是笑著附和：「是嗎？富野監督的作品確實是男人的浪漫啊。」
「所以，」拓也的眼神裡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嚮往，「我一直希望能有機會，去日升動畫的公司拜訪一下，算是作為粉絲的「朝聖」吧。」
「不知道橫井桑，能否代為引薦一下，向日升的伊藤昌典社長轉達我的這點小小願望？」
橫井孝二的效率很高，不過兩天，日升方麵的積極回復就傳了過來。
伊藤昌典社長非常歡迎拓也的來訪。
數日後，拓也如約抵達了位於杉並區的日升動畫公司總部。
伊藤昌典社長親自帶著幾位高層在門口迎接，這規格不可謂不高。
「伊藤社長，實在太叨擾了。」
拓也快步上前，微微躬身。
「哪裡的話，中山專務能來，是我們日升的榮幸。」
伊藤昌典笑容和煦，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聲名鵲起的年輕人。
雙方落座會議室，拓也並未急於切入正題，反而先放低了姿態。
「不瞞各位，我今天來，首先是以一個普通粉絲的身份，來向心中的聖地『朝聖」的。」
「其次，纔是作為一名遊戲人，希望能有機會和日升的各位老師交流學習。」
這番謙遜又充滿熱情的開場白，瞬間讓會議室裡略顯規矩的商業氛圍鬆弛下來。
伊藤昌典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其他幾位日升高層的表情也變得柔和。
這個年輕人，不像其他公司的西裝精英那樣，一開口就是生意。
簡單的寒暄過後，伊藤社長親自帶著拓也參觀公司的製作部門。
走廊的牆壁上，掛滿了從《無敵超人讚波3》到《魔神英雄傳》的經典作品海報，每一張都散發著時光的醇厚味道。
在一間略顯雜亂的辦公室門口，伊藤社長停下了腳步。
「富野監督正好在，他負責的《逆襲的夏亞》劇場版剛大獲成功，最近清閒一些。」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能看到一個戴著墨鏡，頭髮略薄的中年男人，正埋首於一堆畫稿和劇本之中。
正是「光頭」富野由悠季，當然，現在還冇禿。
看到社長帶著客人過來，富野監督放下手中的工作，起身相迎，
伊藤社長為雙方作了介紹。
「富野監督，久仰大名。」拓也的語氣裡帶著發自內心的尊敬「中山專務，年輕有為。」富野監督的回答則帶著幾分公式化的客氣。
在伊藤社長的提議下，富野監督接手，帶著拓也繼續參觀製作現場。
穿行在動畫師們埋頭工作的隔間裡，聽著鉛筆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拓也像是無意間提起了一個粉絲纔會關心的問題。
「富野監督，我一直有個疑問。」
「《逆襲的夏亞》裡，為什麼阿姆羅最後的女友，不是大家在z高達裡很熟悉的貝托蒂嘉，而是換成了一個新角色倩恩呢？」
富野監督聞言，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的腳步頓了頓，眼神飄向遠方，似乎陷入了某種不快的回憶。
「一言難儘。」
最後，他隻是含糊地吐出這四個字，顯然其中牽扯到許多創作之外的無奈與妥協。
拓也立刻捕捉到了他情緒的細微變化，展現出了極高的情商。
他冇有追問，而是立刻笑著轉移了話題，指著旁邊一張《機動戰士高達0080：口袋裡的戰爭》
的設定稿。
「聽說這部新的OVA不是由您親自執導，真是有些遺憾。不過看這設定，巴尼和克莉斯的相遇，似乎會是一個很悲傷卻又很殘酷的故事。」
富野監督的臉色稍霧，對這個年輕人的眼光有些刮目相看。
參觀途中，拓也彷彿有感而發，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身旁的富野監督聽得清楚。富野監督也不時回復一二，場麵倒冇有冷下來。
「說起來，經營者乾涉創作，真是件讓人頭疼的事情。」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
「就像我之前主導開發的寶可夢電子寵物，裡麵有些我認為是核心樂趣的設計，就差點因為公司一些高層的不理解而被砍掉。」
「幸好我『背景深厚」，還能據理力爭，把它們保了下來。」
他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富野監督。
「我認為，經營者與創作者最理想的合作模式，是在專案開始前，大家一起確定好創作的大方向和盈利的框架。」
「然後，就應該充分信任創作者，放手讓他們去發揮。」
「專案進行到一半再跳出來指手畫腳，不僅可能會毀掉一部好作品，萬一專案失敗了，這口鍋最後多半還是會甩給創作部門。」
「這對創作者來說，實在太不公平了。」
這番話，如同重錘一般，句句都敲在了富野監督內心最柔軟也最刺痛的地方。
他看向拓也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看待一個西裝革履的資方代表，而是一種看待同類的審視與認同。
這個年輕人，懂行，更懂創作者的心。
參觀結束，拓也再次回到了社長辦公室。
伊藤昌典親自為他湖上了一杯靜岡產的玉露。
茶香裊裊中，伊藤社長不再兜圈子，主動開口詢問。
「中山專務，今天來訪，應該不隻是為了『朝聖」吧？」
拓也見時機成熟，也放下了茶杯，身體微微前傾。
「實不相瞞，伊藤社長，我今天來，是代表世嘉，希望能有機會象徵性的收購日升動畫一部分的股份。」
他開門見山，語氣卻極為誠懇。
辦公室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伊藤昌典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驚訝。
拓也無視了這股壓力，繼續說道。
「當然，我們此舉絕非為了乾涉日升的經營獨立，更不會乾涉各位老師的創作自由，因此不需要太多的股份。」
「隻是為了讓未來的合作，能更加直接，更加順暢。」
他看著伊藤昌典的眼晴，一字一句地解釋。
「世嘉是一家大企業，若未來每次與貴社的IP合作，都需要通過萬代作為中間人進行層層審批與協調，不僅效率低下，也顯得我們不夠尊重日升在業界的地位，而且也太讓世嘉自降格調了。」
他頓了頓，丟擲了一句分量極重的話。
「一次兩次尚可，若未來長期如此，成何體統？」
這話說得相當有水平，既點明瞭現狀的尷尬，又無形中抬高了日升的地位，將世嘉擺在了與日昇平等對話，而非居高臨下的位置。
「世嘉與日升直接建立股權上的聯絡，不僅能掃清這些障礙，更能為日升優秀的IP，提供一個更強大，更多元化的變現渠道。」
「尤其是在遊戲領域，世嘉的開發實力，能將日升IP的遊戲價值最大化，這一點，我想社長應該比我更清楚。」
伊藤昌典社長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卻冇有喝，隻是用手指摩著溫熱的杯壁，認真消化著拓也提出的這個大膽設想。
拓也所分析的合作前景，他完全認同。
世嘉在遊戲開發與全球發行上的恐怖實力，確實是萬代望塵莫及的。
良久，伊藤昌典才放下茶杯，鄭重地看向拓也。
「中山專務的提議，我個人非常認可。不過，股權變更茲事體大，我需要與其他股東進行商議，無法當場給您答覆。」
「我理解。」
拓也微笑著點頭，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經達到。
「那我就靜候佳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