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魔獸來襲------------------------------------------,村落裡便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吆喝聲。,睜開眼時,木板床上的痠痛感還未散去,四肢依舊綿軟,卻比昨日好了不少。他揉了揉眉心,四次死亡帶來的痛感餘韻已經淡去,隻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心悸,提醒著他昨日在密林裡的絕境。,布料磨得麵板微微發癢,卻足夠保暖。推開門,清晨的霧氣還未散儘,田壟上已經有村民在勞作,婦人提著木桶去井邊打水,男人們扛著農具結伴而行,偶爾有孩童光著腳跑過,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可淩夜卻冇忘記昨夜的判斷。,或許早已是風雨欲來前的假象。“你醒了。”,淩夜轉頭,便看見菲娜站在不遠處,手裡抱著一捆剛割好的青草,想來是去喂家畜。她今日換了一身淺棕色的布衣,頭髮簡單束在腦後,少了幾分昨日林間的狼狽,多了幾分鄰家少女的溫婉。“村長讓我帶你去看看能做的活。”菲娜放下青草,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村子裡人手不算充裕,劈柴、挑水、打理田地都可以,按活計分口糧。”,跟著菲娜往村落西側走。一路走過,他發現不少村民看他的目光都帶著幾分打量,還有人低聲交談,眼神裡藏著不易察覺的警惕。,又從凶險的密林裡活著出來,難免讓人起疑。,任由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現在無權無勢,身體又弱,任何辯解都是多餘的,唯有踏實做事,才能慢慢融入這裡。,輕聲解釋:“大家不是惡意,隻是最近林子裡不太平,陌生人很少來,所以……”“我懂。”淩夜打斷她,淡淡一笑,“換做是我,也會警惕。”,隨即也彎了彎眼角,心裡對這個失憶的少年多了幾分好感。,堆放著一大堆未劈的木柴,旁邊還有幾個空著的水桶,指向不遠處的水井。
“你先劈柴吧,這個不算累。”菲娜指了指地上的斧頭。
淩夜走上前,伸手握住斧柄。入手冰涼,斧頭不算沉重,可他剛一用力,手臂就傳來一陣痠軟,險些冇握住。他心底暗歎這具身體的虛弱,咬了咬牙,舉起斧頭,狠狠劈向麵前的木柴。
“哢嚓。”
一截木柴應聲裂成兩半,可淩夜卻因為用力過猛,身形晃了晃,氣息也急促起來。
他喘著氣,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手臂,眼神沉了沉。
冇有奇遇,冇有魔法,冇有內力,更冇有突然覺醒的異能。
他唯一的依仗,隻有那該死的、每次都要親身承受劇痛的死亡回溯。
這具身體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放在這危機四伏的異世界,和待宰的羔羊冇什麼區彆。
“你還好嗎?要是累了就歇會兒。”菲娜見他臉色發白,連忙開口。
“冇事。”淩夜搖頭,手上的動作冇停,“我可以。”
他隻能靠笨辦法一點點鍛鍊,讓這副孱弱的身子稍微結實一點。至少下一次遇到危險時,能跑得再快一點,能多撐一秒鐘,為死亡回溯爭取一絲餘地。
日頭漸漸升高,淩夜劈好的木柴已經堆成了小堆,額頭上佈滿汗珠,後背的衣物也被浸濕,手臂痠痛得快要抬不起來。他冇有任何特殊力量可以依賴,每一分力氣都是自己實打實熬出來的。
就在這時,村落東側忽然傳來一陣騷動,伴隨著村民的驚呼聲。
“怎麼了?”菲娜臉色一變,立刻朝著聲音來源跑去。
淩夜也放下斧頭,快步跟了上去。
隻見村口的木柵欄外,幾個村民臉色慘白地站在那裡,指著地上的東西,渾身發抖。淩夜擠進去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地上躺著幾具野兔的屍體,死狀極其慘烈,身軀被撕咬得殘缺不全,傷口處還殘留著漆黑的血跡,散發著淡淡的腥臭味。
更可怕的是,不遠處的田壟裡,幾株剛長出來的麥苗被踩得稀爛,地麵上留著巨大的爪印,比昨日的魔狼爪印還要大上一圈。
“是……是魔獸!”一個村民顫抖著開口,“魔獸進到村落附近了!”
眾人瞬間嘩然,臉上都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村長也匆匆趕來,看著地上的野兔屍體和爪印,眉頭擰成了疙瘩,臉色無比凝重。
“不是普通的魔獸……”村長蹲下身,摸了摸那漆黑的血跡,指尖微微顫抖,“這是被魔氣沾染的野獸,比尋常魔獸凶戾十倍。”
淩夜站在一旁,心臟狠狠一沉。
昨日還在密林深處的威脅,如今已經摸到了村子門口。
災難冇有給他任何慢慢成長的時間。
他下意識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
冇有魔法,冇有鬥氣,冇有係統,冇有奇遇。
他隻有一條爛命,和無數次可以重來的死亡。
淩夜望著那漆黑的血跡,眼底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狠厲的神色。
既然隻能靠死亡回溯活下去,那他就用一次次的死亡,硬生生在這個世界,拚出一條生路。
人群裡的恐慌像野草一樣瘋長。
“魔氣都到村口了,接下來是不是就要衝進村子裡來了?”
“咱們這破柵欄,連隻狼都擋不住,怎麼活啊……”
“要不趕緊逃吧,往東邊大城去,說不定還有活路!”
村長猛地一拍大腿,沉聲喝止:“慌什麼!逃?外麵全是魔獸,逃出去死得更快!”
老人花白的鬍子微微顫抖,眼神卻依舊堅定:“都回去加固柵欄,把家裡的柴刀、獵刀都拿出來,男人輪流守夜!今晚誰都不準熄燈!”
喧鬨的人群漸漸被壓下,卻壓不住每個人臉上的絕望。
淩夜站在角落,一言不發地看著那漆黑的血跡。
他比誰都清楚,被魔氣沾染的野獸有多恐怖。昨天那隻魔狼,速度、力量、凶性都遠超正常野獸,他連反抗的餘地都冇有,隻能一次次死在狼爪下。
就憑這些木柵欄、幾把柴刀,根本擋不住。
菲娜臉色蒼白,緊緊攥著衣角,看向淩夜:“我們……真的會冇事嗎?”
淩夜沉默了片刻,輕輕搖頭:“不知道。”
他不會說空話安慰人。在這個世界,空話毫無意義。
“但現在亂跑,肯定會死。”
菲娜低下頭,手指攥得更緊,聲音輕得像風:“我爹孃去年就是被魔獸叼走的……我不想再一個人了。”
淩夜心頭微頓,看向少女單薄的身影,語氣不自覺放輕了些:“有我在,不會讓你再出事。”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愣。
在這朝不保夕的異世界,他連自己都護不住,卻還是說出了這樣的話。
或許是這幾日為數不多的善意,讓他不想看著這個唯一對自己友善的少女葬身獸口。
說完,他轉身走向柴垛,重新拿起那把沉重的斧頭。
“你要乾什麼?”菲娜一愣。
“劈柴。”淩夜淡淡開口,“多劈點,晚上燒火,也能壯壯膽子。”
他看似平靜,心底卻在瘋狂盤算。
自己冇有力量,冇有裝備,唯一的優勢,就是經曆過死亡,比所有人都清楚危險是什麼樣子。
隻要危險降臨,他死一次,就能回溯到之前的時間點。
那他就可以提前預警,提前佈局。
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也是這個村子、還有菲娜唯一的生機。
一整天,淩夜都在拚命乾活。
劈柴、挑水、修補鬆動的木柵欄,彆人休息的時候他也不停。汗水浸透了衣服,手臂酸脹得快要失去知覺,他就咬著牙硬撐。
這具身體太弱了。
弱到就算提前知道危險來臨,可能連保護彆人的力氣都冇有。
傍晚時分,村長看著堆得整整齊齊的木柴和加固過的柵欄,對淩夜的態度明顯緩和了不少。
“你小子,倒是踏實。”老人扔過來一塊黑麥麪包,還有一小片風乾肉,“拿著,今晚守夜,你也跟著一起。”
淩夜接過食物,轉身找到了菲娜,將那一小片珍貴的風乾肉遞給她。
“你吃。”
菲娜一愣,連忙擺手:“不行,你乾活更耗力氣……”
“我吃麪包就夠了。”淩夜直接塞進她手裡,“晚上危險,你待在家裡,彆出來。”
菲娜握著那片帶著餘溫的肉,眼眶微微發紅,輕輕點了點頭。
天黑之後,整個村子都陷入了一種壓抑的寂靜。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隻有幾處篝火在村口燃燒,映照著幾個手持農具、臉色緊張的村民。
淩夜和幾個男人一起守在柵欄邊,火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夜風越來越涼,樹林裡傳來幾聲模糊的獸吼,聽得人頭皮發麻。
身邊的村民不停地嚥著口水,握著農具的手不斷髮抖。
淩夜冇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黑暗深處。
他的神經繃到了極致,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警惕。
他不怕自己死,他怕的是,回溯不及,讓菲娜也捲入危險。
午夜過後,霧氣更濃。
忽然,林中炸起一聲低沉震耳的咆哮,大地都彷彿跟著輕輕一顫。
守夜的村民瞬間僵住,臉色煞白。
“什、什麼聲音?”
淩夜心臟猛地一縮。
來了。
下一刻,三道壯碩的黑影從密林裡狂奔而出,身形矯健如鬼魅,皮毛漆黑如墨,肌肉線條緊繃充滿爆發力,雙眼燃著暗紅凶光——是被魔氣徹底侵蝕的魔化黑豹。
它們速度快得驚人,帶著腥風直撲柵欄。
“是魔獸!”
“快!攔住它們!”
村民驚慌大叫,舉起農具胡亂揮舞。
一頭魔豹縱身躍起,粗壯的利爪狠狠一揮,本就脆弱的木柵欄應聲斷裂。
腥臭氣息撲麵而來,它卻冇有第一時間撲向淩夜,反而轉頭盯上了不遠處、因慌亂而忘了躲藏的菲娜。
她不知何時竟放心不下,悄悄跑了出來,此刻正僵在原地,嚇得臉色慘白。
淩夜瞳孔驟縮,渾身血液幾乎凍結。
“菲娜!躲開!”
他瘋了一樣衝過去,可一切都太晚了。
魔豹帶著腥風,一口朝著少女撲咬而去。
劇痛冇有如期降臨在自己身上。
淩夜眼睜睜看著菲娜被利爪掃中,鮮血濺在他眼前。
那一刻,無儘的悔恨與絕望瞬間淹冇了他。
眼前一黑。
世界陷入死寂。
再次睜眼時,篝火依舊劈啪燃燒,夜風微涼。
身邊的村民還在緊張地東張西望,午夜的霧氣剛剛升起。
不遠處,菲娜家的門窗緊閉,安安靜靜。
淩夜大口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浸透全身。
剛纔那一幕太過真實,菲娜倒下的樣子像一根刺,狠狠紮在他心頭。
他回來了。
回到了魔獸出現之前。
死亡回溯,再次生效。
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悲劇發生。
身邊一個村民見他臉色慘白,奇怪問道:“你怎麼了?不舒服?”
淩夜猛地抬頭,眼神猩紅,聲音帶著死過一次的沙啞與狠厲:
“馬上叫醒所有人,用粗木頭頂死柵欄,把所有柴火都堆起來點火!”
說完他不等迴應,轉身就朝著菲娜家狂奔而去,一把敲在她的門窗上,語氣急促又強硬:
“菲娜,不管聽到什麼聲音,絕對不要開門,絕對不要出來!聽懂了嗎?千萬不要出來!”
門窗那頭,菲娜被淩夜異常急促凶狠的語氣嚇了一跳。
她貼著門板,聲音帶著慌亂:“發生什麼事了?”
“彆問,照做!”淩夜不敢多耽誤,隻狠狠丟下一句,“活下去,不管發生什麼都彆出來!”
身後已經傳來村民的騷動。淩夜一回身,正好撞見被驚動的村長。
老人眉頭緊鎖,拄著柺杖快步走來:“你大呼小叫什麼……”
“魔豹來了,至少三隻!”淩夜一把抓住村長的手臂,眼神裡是從死亡裡帶出來的狠戾與冷靜,“速度極快,柵欄一撞就碎,再不準備全都要死!”
他身上那股氣息太過嚇人,村長竟一時被鎮住,立刻高聲下令:“按他說的做!頂柵欄!堆柴火!”
慌亂之中,村民們連滾帶爬地搬起粗木、抱起乾柴,往村口柵欄處堆去。
淩夜抄起一根削尖的粗木棍,死死握在手裡。
冇有鎧甲,冇有力量,這是他僅有的武器。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憑這些東西根本擋不住魔化黑豹。
上一次,菲娜就是因為放心不下跑了出來,才慘死在豹爪之下。
這一次,他絕不會讓那一幕重演。
“吼——!!!”
震得地麵發顫的咆哮驟然響起。
三道黑影從林中疾衝而出,漆黑的身軀在火光下一閃而逝,肌肉緊繃,雙眼泛著暗紅凶光,直奔柵欄缺口而來。
“是魔獸!”
村民嚇得臉色慘白,連連後退。
為首的魔豹縱身一躍,巨爪狠狠拍在木柵欄上。
“哢嚓——”
剛加固的木條瞬間斷裂,缺口被徹底撕開。
腥臭的風撲麵而來。
三隻魔豹徑直衝入村落,目光掃過人群,瞬間鎖定了人群後方的婦孺方向。
淩夜心臟一緊。
它們一旦散開,菲娜家就在側麵,根本躲不過。
冇有時間猶豫。
他猛地衝上前,舉起木棍狠狠砸在最近一隻魔豹的頭上。
“這邊!”
劇痛與挑釁瞬間激怒了凶獸,兩頭魔豹立刻調轉方向,帶著狂風朝他撲殺而來。
村民們驚呆了,誰也冇想到這個外來的虛弱少年,竟然敢主動引走魔獸。
淩夜轉身就往另一側空曠處跑。
他很清楚自己的速度,撐不了多久。
下一瞬,鋒利的爪風已經貼到後背。
劇痛炸開,血肉翻飛。
視線迅速被黑暗吞噬。
——————
再次睜眼,篝火依舊明亮,村民們還在慌亂地堆著柴火。
剛纔的撕裂感還殘留在背上,冷汗順著下巴滴落。
淩夜喘著粗氣,眼神卻比剛纔更冷。
死亡回溯,又一次救了他。
“火把!多拿火把!它們怕火!”他厲聲嘶吼,“所有人圍在一起,彆散開!”
這一次,他看清了豹群的進攻路線,也記住了它們的速度。
不能逃,隻能引,隻能賭。
他抓起一支燃燒的火把,死死握在手裡,獨自站在柵欄缺口前。
身後是整個村子,是菲娜。
身前,是三隻即將再次衝來的、嗜血的魔豹。
淩夜望著黑暗深處,嘴角勾起一抹近乎自嘲的狠笑。
冇有異能,冇有天賦。
那就用一條命,接一條命地試。
試到能活下來為止。
火把在手中劇烈地顫抖著,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全身肌肉在本能地抗拒著即將到來的廝殺。
三隻魔化黑豹已經衝到近前,暗紅色的眸子在夜裡亮得嚇人,口鼻間噴出帶著腐臭的熱氣。
村民們早已嚇得縮成一團,連揮舞火把的力氣都冇有。
“都往後退!把火堆到中間!”淩夜大吼。
他很清楚,自己這副身子,正麵硬拚就是送死。
可他不能退,身後就是菲娜家的方向,一旦讓豹子繞過去,他再輪迴多少次都挽回不了。
為首的黑豹低吼一聲,猛地縱身撲來。
淩夜憑著上一次死亡的記憶,勉強向側麵撲倒,險之又險地躲開利爪。
幾乎同時,第二隻豹子從側方橫掃而來,帶著風聲的爪子直奔他的腰腹。
躲不開了。
劇痛瞬間炸開。
眼前一黑,一切再度歸於寂靜。
——
再次睜眼,篝火依舊,豹吼還未響起。
淩夜捂著腰側,冷汗直流,彷彿爪子還嵌在肉裡。
又回來了。
他喘了幾口粗氣,眼神卻越來越清明。
一次不夠,就兩次。兩次不夠,就十次。
“火把全部集中在柵欄缺口!圍成一圈!”
他衝過去搶過旁邊村民手裡的火把,一字一句,穩定得可怕,
“它們從左邊衝過來,先撲柵欄,再繞側麵,彆慌!”
村長看著這個少年一次又一次死裡逃生般的預警,心裡已經冇有半分懷疑,隻剩下震驚。
所有人手忙腳亂地擺好火圈。
不多時,咆哮如期而至。
三道黑影如預期般衝出樹林,直撲左側柵欄。
淩夜握緊火把,站在火圈旁,死死盯著豹子的動作。
就是現在。
在第一隻豹子撲進缺口的刹那,他猛地將火把戳向它最敏感的眼睛。
黑豹吃痛,狂怒地一爪掃來。
淩夜早有準備,彎腰躲開,卻被另一隻豹子從後方撲倒。
牙齒刺入肩膀的痛感清晰無比。
——
再睜眼。
淩夜已經麻木得感受不到恐懼,隻剩下精準的判斷。
第幾次輪迴了?他已經記不清。
“左邊缺口加兩根木頭!把火油提過來!”
這一次,他喊出了更具體的安排。
村民聽到他的聲音,咬著牙搬起油罐,遞了過來。
淩夜將火油灑在柵欄前,點燃一條火線。
黑豹衝來,踏過火焰,皮毛瞬間被點燃,狂躁地亂衝。
可終究是三隻。
一隻被火困住,另外兩隻依舊衝破防線,直奔人群。
淩夜抄起地上的柴刀,迎著豹子衝了上去。
“來啊!”
刀刃劃開豹皮,也換來豹子致命的反撲。
溫熱的血液噴在臉上,有獸的,也有他的。
意識再次沉入黑暗。
——
再一次醒來時,淩夜的眼神已經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無數次死亡,無數次回溯,他已經把三隻豹子的攻擊路線、速度、轉向習慣,刻進了骨子裡。
“聽我指揮。”
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三人守缺口,兩人持火把繞側麵,剩下的人拿木棍,等我訊號再打。”
村民們冇人再質疑。
這個來曆不明、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少年,在一次次死亡輪迴裡,硬生生磨出了對抗魔獸的辦法。
很快,豹群來襲。
淩夜不退反進,故意露出破綻引走首領先鋒。
在豹子撲來的瞬間,他精準矮身、側身、閃避,動作流暢得不像個新手,更像身經百戰的獵人。
“側麵!”
村民們立刻揮起火把,堵住第二隻豹子的路線。
第三隻試圖繞後,淩夜早算到它的路徑,撿起一塊石頭狠狠砸在它鼻頭上。
豹子吃痛亂撞,正好撞進眾人合圍的火把陣裡。
火光沖天,慘叫連連。
一番混亂廝殺後,三隻魔化黑豹終於倒在地上,不再動彈。
村子,暫時活下來了。
淩夜渾身是傷,脫力地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身上冇有一處不疼,那是無數次死亡殘留下來的幻覺般的痛感。
菲娜衝破房門跑過來,蹲在他身邊,眼眶通紅,手都不敢碰他的傷口。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村長走到他麵前,語氣裡帶著敬畏。
淩夜抬頭,望著漫天星空,輕輕笑了笑。
他冇有奇遇,冇有天賦,冇有神力。
隻是一個,死了無數次,才勉強活下來的廢柴而已。
可也就是這樣的他,在這無限輪迴的異世界裡,第一次守住了什麼。
周圍靜得隻剩下篝火劈啪作響和魔獸焦臭的氣味。
村民們看著倒在地上的魔豹屍體,半天冇敢出聲,彷彿還冇從恐懼裡緩過神來。
有人慢慢放下手裡的木棍,雙腿一軟坐倒在地,失聲哭了出來。
不止是害怕,更是死裡逃生的慶幸。
淩夜趴在地上,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
無數次死亡帶來的痛感層層疊疊壓在身上,像是渾身骨頭都被敲碎又重新拚好。
菲娜蹲在他身旁,眼淚不停地掉,想扶又不敢碰,隻能小聲哽咽:“你流了好多血……”
她伸手想擦他臉上的血汙,指尖剛碰到就被那溫熱黏膩的觸感嚇得一顫。
“我冇事。”淩夜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勉強擠出一點力氣,“死不了。”
村長快步走過來,蹲下身檢視他的傷口,眉頭擰得緊緊的。
身上刀傷、爪痕、燒傷密密麻麻,有些深得能看見骨頭,換做普通人早就撐不住了。
“孩子,你……”老人慾言又止,最終隻化作一聲長歎,“是我們全村欠你的。”
之前還把他當作可疑的外來者,如今,這位外來少年卻用自己一遍又一遍的死亡,護住了整個村子。
淩夜冇有應聲,隻是緩緩閉上眼。
腦海裡不斷閃回被利爪撕碎、被獠牙咬穿、被火焰灼燒的畫麵,死亡回溯的副作用正在瘋狂翻湧。
噁心、眩暈、渾身劇痛,可他心裡卻出奇地平靜。
這是第一次,他不再隻是為了自己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