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張凝華那迷離中帶著挑釁與期待的眼神,看著她因為之前的“酷刑”而微微紅腫的臉頰,看著她汗濕衣襟下起伏的曲線……
一個危險的、帶著報復與發泄意味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趙誌敬的腦海:
既然你們都覺得我在乾這個……那我……不如就……
他眼神陡然變得更加幽深,灼熱,彷彿有兩團闇火在跳動。
原本扣在她足踝的手,緩緩上移,帶著滾燙的溫度和不容抗拒的力道,撫過她光滑的膝蓋……
……
破曉時分,天光未明,山林間瀰漫著薄薄的寒霧,濕冷侵骨。
篝火已將燃盡,隻餘幾點暗紅餘燼,掙紮著散發著最後一絲暖意。
前殿眾人皆已睏乏,卻又因後殿那斷斷續續、擾人清夢的動靜而無法安眠,一個個神情萎靡,眼神飄忽。
月蘭朵雅抱著膝蓋,背對後殿方向,臉頰依舊殘留著未褪盡的紅暈,但更多的是一種疲憊與無奈。
尹誌平盤膝閉目,試圖調息,眉頭卻不時蹙起,顯然也難以靜心。
劉必成安排了兩名侍衛警戒,自己也靠著牆壁假寐,但耳朵始終支棱著。
唯有老頑童,在抗議了半宿後,似乎終於適應了這“背景音”,鼾聲重新變得均勻響亮,隻是偶爾還會在夢中咂咂嘴,嘟囔些“沒完沒了”、“年輕人不知節製”之類的夢話。
就在這黎明前最黑暗、人最困頓鬆懈的時刻——
“唰!”
一道輕微的、幾乎與風聲融為一體的破空聲響起,緊接著是“噗”的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釘在了廟門外不遠處的樹榦上。
“有動靜!”一名負責警戒的侍衛反應極快,壓低聲音示警,同時抽刀在手,隱入廟門旁的陰影。
所有人瞬間被驚醒!連老頑童的鼾聲也戛然而止,他眼睛都沒完全睜開,身子卻已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般微微綳起。
尹誌平與月蘭朵雅對視一眼,霍然起身。
劉必成無聲地打了個手勢,幾名侍衛立刻分散開,佔據廟內各處隱蔽位置,弩箭上弦,刀出半鞘,氣息收斂,嚴陣以待。
“師叔祖,您……”尹誌平看向老頑童,低聲詢問。
老頑童擺了擺手,依舊閉著眼睛,耳朵卻微微動了動,含糊道:“人不多……七八個……功夫馬馬虎虎……有個把還湊合……嗯,好像還綁著一個……自己人?”
他最後一句帶著點疑惑,隨即又翻了個身,麵朝牆壁,嘟囔道:“你們年輕人去應付吧,老人家還沒睡夠呢……打打殺殺的,煩……”竟是真的不管了,似乎認定來敵不足以構成致命威脅。
尹誌平與月蘭朵雅相視一眼,心中皆是一凜。他們自忖內功修為已臻五絕(準五絕),耳力目力遠超常人,方纔也隻隱約聽到廟外有多人靠近,氣息混雜,卻絕無可能像老頑童這般,僅憑聽覺,就在數十丈外、隔著廟牆林木,精準判斷出對方大致人數、武功高低,甚至能察覺其中有人被縛,且可能是“自己人”!
這份洞察入微、見微知著的能耐,已非單純內力深厚所能解釋,而是武學境界、臨敵經驗乃至某種玄妙靈覺的體現,是他們目前遠遠不及的。
尹誌平知他性子,也不強求,對劉必成和月蘭朵雅點了點頭,三人悄無聲息地來到廟門內側,藉著門板的縫隙向外望去。
隻見薄霧籠罩的林間空地上,影影綽綽站著七八個人。為首一人,身穿全真教標準的青色道袍,頭戴道冠,身形清臒,麵龐端正,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濃重的憂慮與無奈,正是全真教三代弟子中地位頗高、馬鈺真人的大弟子——李誌常!
在他身後,跟著幾名同樣穿著道袍的弟子,但一個個神情獃滯,腳步虛浮,眼神躲閃,不似尋常全真弟子那般精氣神完足。
更讓人心頭一沉的是,李誌常身旁,一個熟悉的身影被五花大綁,嘴裏塞著布團,正是之前奉尹誌平之命外出打探訊息的祁誌誠!他臉上帶著傷,道袍破損,顯然經歷過一番爭鬥。
而真正讓尹誌平等人目光凝重的,是李誌常與那些弟子身後,隱隱呈半包圍狀站著的四個人。
這四人皆作尋常江湖客打扮,但氣息沉凝,眼神銳利,太陽穴微微鼓起,顯然內力修為不弱,絕非李誌常手下那些失了魂似的弟子可比。
他們看似隨意站立,實則封死了李誌常等人所有可能的退路,目光冷漠地掃視著破廟,如同獵鷹審視著巢穴。
是黑風盟的人!而且,他們已經找到了這裏!李誌常等人顯然是被挾持或控製了!
尹誌平心中一凜,與月蘭朵雅交換了一個眼神。對方隻來了七八人(包括被控製的弟子),看似人數不多,但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找上門,要麼是有恃無恐,要麼就是……另有所圖。
“裏麵的人聽著!”李誌常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朝著破廟揚聲喊道,聲音在寂靜的黎明山林中傳開,帶著明顯的苦澀與被迫,“貧道全真教李誌常,奉……奉裂穹蒼狼尊者之命,前來傳話!請……請尹誌平、趙誌敬兩位師弟出來一見!”
他特意強調了“師弟”二字,目光複雜地望著破廟方向。
廟內,尹誌平沉吟片刻,對劉必成低聲道:“劉大哥,你們暫勿現身,見機行事。”又對月蘭朵雅道:“月兒,隨我出去。小心。”
月蘭朵雅點點頭,握緊了彎刀。
尹誌平整理了一下衣袍,平復心緒,緩步走出破廟殘破的山門,月蘭朵雅緊隨其後。晨風帶著濕寒撲麵而來,激得人精神一振。
看到尹誌平走出,李誌常眼中閃過一絲激動,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憂慮掩蓋。
他身後那四名黑風盟高手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子,瞬間鎖定在尹誌平身上,上下打量,帶著審視與評估。
“尹師弟……”李誌常張了張嘴,似有千言萬語,卻最終化為一聲沉重的嘆息。
尹誌平目光掃過被縛的祁誌誠,又看向李誌常,最後落在那四名黑風盟高手身上,神色平靜,拱手道:“李師兄,別來無恙。不知祁師弟這是……”
“少廢話!”李誌常身後,一名麵皮焦黃、留著山羊鬍、眼神陰鷙的中年男子不耐地打斷,他似乎是這四人的頭領,上前一步,目光如電,在尹誌平身上掃視,帶著明顯的懷疑與居高臨下的審視,“你就是尹誌平?那個全真教三代首徒,未來的掌教?”
尹誌平不卑不亢,淡淡道:“正是貧道。閣下是?”
“老子姓付,付寒鬆舵主麾下副手,如今嘛……暫代舵主之職。”山羊鬍男子冷哼一聲,語氣傲慢,“你可以叫我付老二,或者……付舵主。”他特意強調了“舵主”二字,顯然對“轉正”頗為自得。
付寒鬆的副手?如今轉正了?尹誌平心中微動,看來黑風盟內部也並非鐵板一塊,付寒鬆一死,下麵的人立刻就爭上位了。此人此刻前來,恐怕不僅僅是傳話那麼簡單。
“原來是付舵主,失敬。”尹誌平神色不變,“不知付舵主興師動眾,挾持我李師兄與祁師兄,清晨來訪,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付老二皮笑肉不笑,“裂穹蒼狼尊者有命,讓老子來給你們傳個話,順便……送還你們這個不成器的探子。”
他指了指被綁著的祁誌誠,語氣輕蔑,“這小子鬼鬼祟祟在重陽宮外圍打轉,被老子手下逮個正著。尊者說了,兩軍交戰,不斬來使,這廢物,還給你們!”
他一揮手,一名黑風盟高手粗暴地將祁誌誠往前一推。祁誌誠踉蹌幾步,差點摔倒,被月蘭朵雅上前扶住,迅速解開了繩索,掏出了嘴裏的布團。
“尹師兄……我……”祁誌誠一得自由,立刻焦急地看向尹誌平,想要說什麼。
尹誌平對他微微搖頭,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重新看向付老二:“付舵主的好意,貧道心領了。不知裂穹蒼狼尊者,有何話要傳?”
付老二盯著尹誌平,眼中精光閃爍,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花來,半晌才慢悠悠道:“尊者說了,丘處機、王處一那幾個老牛鼻子,如今都在他手裏,好吃好喝伺候著,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不過嘛……這‘好吃好喝’能持續多久,就看你們的誠意了。”
他頓了頓,觀察著尹誌平的反應,見對方依舊平靜,才繼續道:“用你們擒住的那個女人——張凝華舵主,來換這五個老道的命。一個換五個,這筆買賣,你們不虧。”
果然是為了張凝華而來!尹誌平心中冷笑,表麵卻露出沉吟之色:“交換人質?地點在何處?如何保證交換順利,保證我師尊師伯的安全?”
“地點,自然是在重陽宮。”付老二理所當然地道,“至於安全?嗬嗬,你們有得選嗎?重陽宮就在那兒,你們若想救人,除非強攻。可你們掂量掂量,就憑你們這幾塊料,夠看嗎?老老實實拿人來換,是你們唯一的機會。”
他語氣充滿威脅與篤定,彷彿吃定了尹誌平等人別無選擇。
尹誌平心念電轉。重陽宮如今已是龍潭虎穴,裂穹蒼狼坐鎮,更有神秘高手潛伏,還有那詭異的“血魄丹”和悍不畏死的死士。
強攻無疑是以卵擊石。交換人質看似是唯一途徑,但對方豈會信守承諾?隻怕張凝華一到手,對方立刻就會翻臉,屆時人質救不出,自己這邊還要折進去。
但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直接拒絕,對方可能立刻對師尊師伯不利,或者強行動手。己方雖不懼這七八人,但打草驚蛇,後續計劃就更難施行了。
“此事……關係重大,貧道需與趙師兄商議。”尹誌平做出為難狀,拖延時間。
“商議?”付老二嗤笑一聲,“趙誌敬?就是那個中了‘赤練妖嬈’,差點一命嗚呼的?他還活著嗎?就算活著,怕也隻剩半條命了吧?跟他商議有什麼用?尹誌平,別給臉不要臉!老子沒那麼多時間跟你耗!”
他語氣轉厲,上前一步,身上散發出一股陰冷的氣勢:“今日,要麼答應交換,老子回去復命。要麼……你們就等著給那幾個老道收屍!順便,把你們也一併收拾了!”
他身後的三名黑風盟高手也同時上前,手按兵器,殺氣隱隱鎖定了尹誌平與月蘭朵雅。李誌常等人被逼得連連後退,臉色慘白。
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尹誌平眼神微冷,體內寒焰真氣悄然流轉。月蘭朵雅也握緊了刀柄。廟內,劉必成等人屏住呼吸,弩箭瞄準了外麵的敵人。大戰一觸即發!
付老二感受到尹誌平身上那股隱而不發的凜冽寒意,以及廟內隱隱傳來的、不止一道的銳利氣機鎖定,心頭也是一跳。
他看似囂張,實則外強中乾。付寒鬆武功遠超於他,都栽在這夥人手裏,還有個深不可測的老頑童可能就在廟中,他哪敢真動手?不過是仗著手裏有人質,料定對方投鼠忌器罷了。
他眼珠一轉,氣勢稍斂,但語氣依舊強硬,給自己找台階下:“哼!尹誌平,別以為老子怕了你們!今日老子是來傳話,不是來打架的!
真要動手,就憑你們,加上裏麵那個半死不活的趙誌敬,還有那個裝神弄鬼不敢露麵的老瘋子,老子未必就怕了!隻不過裂穹蒼狼尊者有令在先,要給爾等一個機會!”
他頓了頓,又故意朝著廟內高聲嘲諷,試圖激將:“趙誌敬!你這縮頭烏龜,有種出來跟老子過兩招!看看你那點三腳貓功夫,還夠不夠看?別是毒還沒解利索,就吊著一口氣吧,哈哈哈!”
這番話既貶低了趙誌敬,又為自己解了圍,可謂惡毒。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
“誰他媽說老子隻剩半條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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