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渡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滄桑的笑容,緩緩點了點頭:“不錯。老衲俗家姓名喚作呼延度,正是呼延家流落江湖的一支。當年呼延灼戰死,其子呼延鈺隨李俊遠赴暹羅,輔佐其稱帝,呼延家的後人也在海外繁衍生息。直到南宋光宗年間,我們這一支才輾轉回到中原,隱姓埋名,以避禍端。”
尹誌平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他萬萬沒想到,眼前這位看似普通的老僧,竟是金鞭呼家的傳人。
怪不得酒到杯乾,豪興飛揚,原來是梁山好漢的後代。那酒入豪腸的痛快,舉杯盡飲的灑脫,皆是血脈裡傳承下來的豪情,一飲一酌間,儘是先輩的風骨。
苦度看著他震驚的模樣,微微一笑:“老衲今日將這玄鐵金剛鞭與呼家鞭法傳於你,一來是看中你的天資與心性,二來也是希望這門傳承,能在你手中發揚光大,不至於埋沒於世間。”
尹誌平握著手中的玄鐵金剛鞭,隻覺這沉甸甸的兵刃之上,彷彿承載著千年的歷史與榮光。他雙膝跪地,對著苦度鄭重磕了三個頭,沉聲道:“晚輩尹誌平,定不負大師所託,將呼家鞭法傳承下去,揚我武林正道!”
苦度見尹誌平心誠意篤,眼中更添幾分讚許,伸手將他扶起,沉聲道:“你既有此心,老衲便再傳你一手呼延家的壓箱底絕技。”
說罷,他接過尹誌平手中玄鐵金剛鞭,身形微微下沉。“雙鞭如剪,妙在以雙臂為軸,腕間借力,並非硬拚力道。”
話音未落,他雙臂一旋,雙鞭便如兩道烏色閃電,一上一下,一左一右,交錯斬出,竟真如一把開合自如的剪刀,帶著“嗤嗤”的破空之聲,“遇長兵則剪其鋒,遇重器則剪其隙,遇快刃則剪其勢,這便是四兩撥千斤的真諦,亦是破開敵方兵刃的關鍵。”
在苦度的指點下,尹誌平已然大致領悟雙鞭如剪的精髓,一招一式都有了幾分門道。苦度見他這般悟性,蒼老的臉上滿是欣慰。
就在這時,尹誌平心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苦度知曉諸多失傳秘聞,又是將門世家,或許能為解開一個千古謎題。他連忙躬身問道:“大師,晚輩有一事不明,鬥膽請教。”
苦度頷首道:“但說無妨。”
“前輩可知獨孤求敗?”尹誌平目光灼灼,聲音裏帶著幾分急切,“晚輩曾聽聞,這位前輩畢生求一敗而不得,所創劍法精妙絕倫,憑一劍之力,可敵千軍萬馬。”
這話一出,倒也道出了無數武俠迷心中的疑惑。這獨孤求敗素來神秘,隻在《神鵰俠侶》與《笑傲江湖》中驚鴻一瞥,且皆是借他人之口提及,從未真正現身江湖。
他的出身來歷、師承門派,乃至生平事蹟,皆無半點確切記載,身份實在是個困擾世人已久的千古謎題。
尹誌平頓了頓,又補充道:“傳聞此劍法名為獨孤九劍,共有總訣式、破劍式、破刀式、破槍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氣式九式,無招勝有招,料敵機先,後發製人。無論對方何種兵刃、何種招式,皆能尋其破綻,一擊而破,即便是真氣外放的絕頂高手,亦能以劍破之。”
苦度聞言,眉頭微皺,沉吟半晌,才緩緩搖頭:“老衲活了九十餘載,走遍大江南北,卻從未聽過這個名號。”
尹誌平心中不免有些失落,卻聽苦度又道:“你說的‘以劍破氣’,倒是讓老衲心頭一震。須知真氣外放,已是武學中極高的境界,尋常兵刃難傷其分毫,理論上絕無可能以一柄長劍破之。但若真有此人,能開闢出這般劍道,那當真是曠古爍今的奇才。”
苦度眼中閃過一絲好奇,抬手撫了撫頷下稀疏的白須:“你且細細說說,你所知的他,還有哪些異事?”
尹誌平略一沉吟,拱手答道:“前輩,晚輩對這位獨孤求敗的瞭解,其實也頗為有限。他在江湖上並無直接蹤跡,大多是從旁人轉述中得知。”
尹誌平頓了頓,回憶著腦海中《笑傲江湖》的片段,將令狐沖的事蹟暗合於獨孤求敗身上,繼續說道:“傳聞這位獨孤前輩曾身陷重圍,被數十名精於暗算的刺客圍困,那些人手持短刃、配合默契,招招狠辣致命。前輩僅憑一柄長劍,循著劍法中破箭式、破索式的精髓,劍勢展開如銀河瀉地,快得隻餘下一道殘影,劍尖精準無比地點向每一名刺客的雙目——既不傷及性命,又能瞬間廢其攻勢,數十人轉瞬之間盡皆失明,前輩便這般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這便是以劍術破萬法、對付群敵的實證。這還隻是最初階段,真練到最高境界,即便萬箭齊發,遮天蔽日而來,也能夠憑藉著一把劍,循著箭雨軌跡,以劍光織就一道密不透風的屏障,盡數撥開流矢,更能借勢反擊,一劍破局。”
“更有一次,前輩對戰一位身法快逾鬼魅的絕頂高手,那人手中兵刃小巧詭異,招式刁鑽到了極致,尋常武者連其身影都難以捕捉。但前輩憑藉這套劍法‘料敵先機’的神髓,不攻敵之招式,專尋敵之破綻,無論對方攻勢何等迅猛詭異,總能提前一步點中其破綻要害,即便彼時前輩內力未必佔優,卻也能從容周旋,雖未即刻取勝,卻已將這套劍法‘無招勝有招’的神妙彰顯到了極致。”
尹誌平說的就是令狐沖與任我行等人合力圍攻東方不敗的場景,那東方不敗手持繡花針,身法快到極致,招式詭譎無倫,尋常武者連其衣角都難觸及。
四人之中,令狐沖實為絕對主力,彼時他的九劍尚未完全練成,卻能憑藉“料敵先機、無招勝有招”的真諦,與東方不敗周旋許久,硬生生牽製住對方大半攻勢,這般能耐,已然印證了這套劍法的無上妙處。
尹誌平輕嘆一聲,麵露遺憾:“至於方纔提及的‘以劍破氣’,晚輩倒未曾聽聞這位前輩如何施展。”
苦度靜靜聽著,眉頭微蹙,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石桌,眼中思索之色愈發濃重。
苦渡又細細詢問了諸多細節,諸如那套劍法的招式路數、發力之法,以及傳聞中高手所處的年代。
尹誌平凝神推算,篤定那人應是在嶽飛之後、王重陽之前的數十年間。苦渡聽罷,撚須沉吟道:“此人定然出身軍營,否則絕無機會練就這般以一劍破萬軍的能耐。須知沙場之上的殺伐之術,絕非江湖武夫閉門造車可得,且他必有深厚家學淵源,方能另闢蹊徑,創出這等曠古絕今的劍道。”
尹誌平也暗自點頭,深以為然。這獨孤求敗縱然天縱奇才,卻也需有滋養其武道的土壤。出身軍營之說,實在合情合理。
他曾言“殺盡仇寇,敗盡英雄”,這般決絕之語,背後定藏著血海深仇。尋常人家,斷不會結下這等不死不休的強敵,更不會將一身武功錘鍊到如此登峰造極的地步。由此可見,他必然身負深厚家學淵源。經苦度這番點撥,搜尋獨孤求敗的範圍,倒是大大縮小了。
苦渡踱了幾步,目光望向天邊明月,悠悠道:“北宋年間,武林與朝堂相連,有呼、楊、高、鄭、曹、狄、嶽七大名將家族,皆是武學傳承深厚之輩,門下高手輩出,藏龍臥虎。若這獨孤求敗當真存在,又有這般驚天動地的能耐,定不會是無名之輩,多半出自這七大家族之中。”
尹誌平聽得入了迷,待苦度話音落定,連忙躬身問道:“大師,您方纔提及北宋七大名將家族,除了呼延家之外,其餘楊、高、鄭、曹、狄、嶽六家,又各有怎樣的傳承與傳奇?晚輩鬥膽,想請大師為我細細講來。”
苦度頷首一笑,抬手示意尹誌平在石凳上落座,自己則負手立於月下,目光悠遠,緩緩道:“這七大家族,個個都有說不盡的英雄故事,若要論及最為人熟知的,當屬楊家將無疑。楊家的祖上,最早可追溯到晚唐的金台亭侯楊師厚,此人手中金刀銀槍雙絕,與夏魯奇、赫連鐸等人並稱殘唐六友,曾輔佐李存勖在銅台府登基稱帝。隻是楊師厚淡泊功名,不願為官,功成之後便歸鄉隱居,將一身武藝盡數傳給了兒子楊袞。”
“楊袞便是楊家將尊奉的鼻祖,人稱火山王。”苦度語氣帶著幾分敬佩,“五代年間,楊袞也是叱吒風雲的人物,曾大戰無敵將李存孝,逼死鐵槍王彥章,更聯合山後三十六寨豪傑自立為王,大敗遼兵。他最厲害的,是融合天下名槍精髓,創出了獨步天下的楊家槍,這才真正開啟了楊家將的傳奇之路。”
尹誌平聽得心頭激蕩,忍不住插話道:“晚輩也曾聽過老令公楊繼業的威名,想來他便是楊袞之後的傳人了?”
“不錯。”苦度點頭道,“楊袞之後,便是楊家第三代傳人楊繼業。楊繼業歸順大宋之後,一柄金刀橫掃雁門關,威震北國,遼人聞其名便膽寒。世人隻知楊繼業,卻不知他本是楊家七子,其上還有楊繼忠、楊繼孝等六位兄長,隻是他們的事蹟不如楊繼業這般顯赫罷了。”
“楊繼業與佘老太君育有七子一義子,便是大名鼎鼎的七郎八虎。”苦度的聲音染上幾分悲壯,“七郎八虎闖幽州,血戰金沙灘,何等壯烈!隻可惜天妒忠良,那場大戰之後,楊家兒郎喋血沙場,最終僅餘六郎楊延昭一人歸家。即便如此,楊延昭仍扛起楊家大旗,帶著二十四將鎮守邊關,保大宋邊境安寧,遼人再不敢輕易來犯。”
“楊家的香火從未斷絕。”苦度繼續說道,“第四代七郎八虎的子嗣中,以楊宗保、楊宗英最為出色,他們投身抗遼、征西夏的戰場,破天門陣、伐西夏國,皆是戰功赫赫,隻可惜楊宗英、楊宗勉戰死天門陣,楊宗保也殞命於西征途中,續寫了楊家將的悲壯。到了第六代,楊宗保之子楊文廣、楊文舉更是青出於藍,楊文廣拜張飛後人學得剛猛槍法,又探地穴得陰陽寶槍,掛帥征南,憑赫赫戰功被封為太平王;楊文舉亦是武藝高強,在征南唐、征西之戰中屢立奇功。”
“再往後,便是楊文廣的四個兒子楊懷仁、楊懷興、楊懷恩、楊懷玉。”苦度道,“這四人中,玉麵虎楊懷玉最為驍勇,一柄三尖兩刃刀使得出神入化,征討西夏時闖連營、挑敵將,大顯楊家聲威。有傳聞說,因朝廷昏庸,楊懷玉心灰意冷,帶著全家歸隱太行山。但楊家將的傳奇仍在延續,第八代有楊士瀚持金錘掃北,被封震北侯;第九代楊金豹持雙龍戟力殺四門;第十代楊滿堂在宋徽宗時期再戰遼國,收復雁門關。”
“北宋滅亡,南宋初立,楊家將依舊有傳人挺身而出。”苦度嘆道,“楊再興投於嶽飛麾下,一桿長槍所向披靡,隻可惜天妒英才,他誤走小商河,被亂箭射殺,壯烈殉國。嶽雷掃北之時,楊再興之子楊繼周更是勇猛,大戰金國神武大元帥,以回馬飛戟將其斬殺,再創楊家將最後的榮光。”
尹誌平聽到此處,心中已是掀起驚濤駭浪,他低頭沉吟片刻,暗道:楊家將傳承數百年,英雄輩出,武藝底蘊何等深厚!而且尤為值得注意的是,楊再興乃是楊過太爺爺的太爺爺,雖說傳到楊鐵心那一輩,楊家已然落寞,但誰能保證,楊家先輩中沒有驚才絕艷之輩,厭倦了朝堂紛爭、沙場喋血,選擇隱姓埋名,潛心劍道?
若說有人能創出獨孤九劍這般絕學,楊家還真有幾分可能。那位隱世高人,或許正是打遍天下無敵手後,隱居山林自稱獨孤求敗,並未將劍道傳給後代,這才讓楊家後人隻傳槍法,不傳劍法。最重要的是神鵰與楊過的緣分,若這位前輩真是楊過的先祖,那神鵰親近楊過,便多了一層血脈相契的緣由。
苦度見尹誌平若有所思,便停了話頭,問道:“怎麼?你覺得楊家有何不妥?”
尹誌平連忙拱手道:“不敢,晚輩隻是覺得楊家將的傳承太過令人敬佩。不知除了楊家之外,其餘家族又有何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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