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城的城門巍峨矗立,青磚黛瓦間透著幾分歲月沉澱的厚重,往來商旅絡繹不絕,車馬轔轔,人聲喧囂,與雲安城的兵荒馬亂截然不同。
尹誌平與趙誌敬並肩入城,目光掃過街邊鱗次櫛比的店鋪,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氣與市井的煙火氣,倒讓連日來緊繃的心神稍稍舒緩了幾分。
二人尋了一家地處城隅的清凈客棧,院落雅緻,客房整潔,掌櫃的見二人雖衣衫帶著幾分風塵,卻氣度不凡,連忙熱情迎了上來,引著他們去了二樓相鄰的兩間客房。
推門而入,屋內陳設簡潔,窗邊擺著一張木桌兩把椅子,牆角放著一張硬板床,被褥乾淨平整,倒也算得上舒適。
“師弟,你先歇著,我去叫掌櫃的送些傷葯和吃食上來。”趙誌敬將隨身包袱放在桌上,轉身便要下樓,他身上的傷多是皮外傷,前日與阿勒坦赤交手時被其掌風掃中肩頭,又被飛濺的碎石劃傷了手臂,雖不算嚴重,卻也需要敷藥調理。
尹誌平頷首應下,待趙誌敬離去後,便反手關上房門,走到床邊坐下,褪去身上的道袍,露出內裡纏著布條的傷口。他的傷遠比趙誌敬重,與阿勒坦赤死戰之時,胸口捱了對方一記,臟腑震蕩,經脈受損,後背也被其指勁劃開數道深痕,雖經簡單包紮,此刻動了動身子,依舊牽扯著傷口,傳來陣陣隱痛。
但他並未太過在意,盤膝坐於床榻之上,雙目輕闔,緩緩運轉起先天功。一縷縷精純的內力自丹田緩緩湧出,順著經脈遊走全身,所過之處,受損的經脈漸漸被滋養,臟腑間的滯澀之感也漸漸消散,傷口處傳來陣陣溫熱,隱痛漸漸減輕。
尹誌平內視丹田,隻見丹田深處,一滴色澤殷紅、透著瑩瑩光澤的精血靜靜懸浮,散發著微弱卻精純的生機之力。這滴精血是他修鍊先天功後,又融合了羅摩神功的要義,耗費無數心血才凝聚而成,蘊含著強悍的生命力,縱使身受重傷,也能憑藉這滴精血快速恢復,甚至在生死關頭護住心脈,保住性命。
此次身受內傷,若換作尋常武者,怕是要臥床靜養數月才能痊癒,可他有這滴精血加持,傷勢恢復得極快,料想不過數日,便可無礙。他心中暗忖,此前與阿勒坦赤交手,對方所練的八荒**唯我獨尊功,似乎與自己羅摩神功有著異曲同工之妙,皆是著重提升自身生命力,強化體魄根基。
這般想來,也難怪《天龍八部》中的天山童姥,年逾九旬,歷經數次生死劫難,依舊能憑藉此功返老還童,即便身形縮水,身手也依舊靈動矯健,宛若年輕女子,這般近乎“基因逆生長”的奇效,想來便是源於功法對生命力的極致激發。
隻可惜自己如今僅凝聚出一滴精血,僅夠保命之用,若是精血充盈,或許便能試著催動生機之力,讓左手斷掉的兩根手指重新生長,那般神奇,想想便令人心生嚮往。
尹誌平收斂心神,繼續運轉內力,先天功作為他的根本功法,博大精深,著重於激發人體先天潛能,滋養本源;而他習得的九陽真經至剛至陽,內力渾厚綿長,防禦力極強;九陰真經則陰柔精妙,招式變幻莫測,攻防兼備。
這兩門頂尖功法相輔相成,讓他的武功根基愈發紮實,隻是他漸漸發現,這兩門功法雖強,核心要義多是側重陰陽平衡,強化攻防之力,若論對生命本源的滋養與激發,反倒不如羅摩神功契合先天功。
羅摩神功源自羅摩遺體,蘊含著佛門至高的生機奧義,講究天人合一,滋養身心,與先天功的本源之道相得益彰。這些時日,他時常鑽研二者的契合之處,試著將羅摩神功的生機要義融入先天功的運轉之中,竟讓內力愈發精純,生機之力也隱隱有所增長,假以時日,或許便能凝聚出更多精血,解鎖更強的生機之力。
不知不覺間,日頭漸漸西斜,房門被輕輕敲響,趙誌敬端著傷葯與吃食走了進來,笑道:“師弟,修鍊了這許久,想來也餓了,先吃些東西,再敷上藥,好好歇息一晚,想來明日傷勢便能大好。”
尹誌平睜開雙眼,收了內力,起身接過傷葯,笑道:“有勞師兄了。”二人坐在桌旁,簡單吃了些飯菜,皆是清淡爽口的家常小菜,卻也吃得舒心。飯後,尹誌平重新為自己換藥,傷口已然結痂,恢復情況遠超預期,趙誌敬見狀,也放下心來,二人閑聊了幾句城中見聞,便各自回房歇息。
療傷的時間飛快,轉眼便在烈陽城待了兩日。尹誌平與趙誌敬的傷勢皆已基本痊癒,趙誌敬的皮外傷早已結痂脫落,隻留下淡淡的疤痕,尹誌平的內傷也已痊癒,經脈通暢,內力愈發渾厚,隻是左手斷指之處,依舊毫無動靜,想來還是精血之力不足。
可讓尹誌平心中愈發焦灼的是,小龍女依舊杳無音訊,他每日都會站在客棧窗邊,望著城外的方向,盼著那抹熟悉的白色身影出現,卻每次都失望而歸。他太瞭解小龍女的性子了,她看似清冷單純,不諳世事,實則極為執拗,認死理,一旦鑽進牛角尖,便很難走出來。
當年在古墓之中,李莫愁前來攪局,提及小龍女破了古墓誓言,本是師徒相稱、相依為命的她與楊過,便是因楊過願為她捨命,她便認定了這份情意,自此對楊過生出男女之情,那般轉變,來得突然又堅決,可見她對“誓言”“心意”這類事情,看得極重。
後來她誤以為楊過移情別戀,心灰意冷之下,險些嫁給公孫止,即便心中對楊過依舊牽掛,卻也因那份執拗,不肯輕易回頭。如今她與自己有了肌膚之親,失了清白,心中定然認定再也無法回到楊過身邊,那份多年的執念驟然崩塌,她心中的痛苦與糾結,可想而知。
他真的怕,怕小龍女無法承受這份打擊,怕她一時想不開,再度離開,甚至做出輕生的傻事,那般後果,他不敢設想。
現在的他根本無法靜下心來修鍊,腦海中滿是小龍女的身影,一會兒是她清冷絕美的容顏,一會兒是她羞赧垂眸的模樣,一會兒又是她奔逃時決絕的背影,心亂如麻,宛若被萬千絲線纏繞,難以掙脫。
“罷了,與其在此坐立不安,不如出去走走,或許能尋到她的蹤跡。”尹誌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決定出去碰碰運氣。這幾日趙誌敬似乎頗為忙碌,時常早出晚歸,不見人影,想來是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尹誌平也未曾多問,走到趙誌敬房門前,輕輕敲了敲門,屋內無人應答,便轉身獨自下樓,走出了客棧。
烈陽城民風淳樸,街道整潔,行人往來有序,一派太平景象。尹誌平順著街道一路走出城門,來到城外一座青山腳下。此山名為青嵐山,山勢平緩,草木蔥鬱,山腳下有一片開闊地帶,往來的商旅車隊多在此休整,炊煙裊裊,人聲鼎沸,倒也熱鬧。
這裏歸蒙哥管轄,遠離戰火紛爭,故而商業往來頻繁,遠處能看到一隊隊商旅趕著車馬而來,車上裝滿了貨物,車夫吆喝著,夥計忙碌著,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
可尹誌平對此毫不在意,目光越過人群,朝著青嵐山深處望去,眼底滿是期盼,細細搜尋著那抹讓他牽腸掛肚的白色身影,心中默默祈禱,希望能在此處尋到小龍女。
他立於路邊,身形挺拔,目光專註,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之中,未曾察覺,不遠處的商旅車隊裏,一道狼狽的身影正死死盯著他,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怨毒與憤恨。
那是一個女子,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粗布衣衫,早已被塵土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臉上抹著一層厚厚的灰汙,遮住了原本的容貌,隻露出一雙靈動卻滿是怒火的眼眸。
她身形矯健,混在車隊的夥計之中,微微低頭,看似在整理貨物,實則目光從未離開過尹誌平的身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指節攥得發白,心中恨意翻騰。
“尹誌平……都是你……都是你毀了我的幸福!”郭芙藏在林間樹後,指尖死死攥著袖中匕首,指腹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心底翻湧的悲憤幾乎要衝破胸膛,聲音壓抑得發顫,字字淬著怨毒。
她對楊過的心思,自年少相識便深埋心底,縱知曉他滿心滿眼皆是小龍女,那份執念也未曾消減分毫,總盼著日久天長,能換來他片刻回眸。
可昨日那幕慘劇,卻將她所有希冀碾得粉碎——彼時她與楊過同行,一起去尋找小龍女,竟撞見了尹誌平,郭芙原本就是為了讓楊過死心,此時恰好可以讓尹誌平把終南山後的那件事說個明白。
誰知尹誌平字字誅心,肆意張揚著與小龍女的私情,句句皆是不堪入耳的言語,直將楊過刺激得雙目赤紅,神智癲狂,狀若瘋魔。
楊過本就因小龍女之事心緒大亂,武功發揮不出三成,哪裏是尹誌平的對手?不過數招便險象環生,肩頭被劍鋒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汩汩直流。
郭芙看得心急如焚,顧不得自身武功不及,握緊腰間玉女劍便縱身躍出,厲聲喝罵:“尹誌平!你好歹也是全真弟子,怎敢如此卑劣!”
尹誌平見她殺出,眼底閃過一絲戲謔,手中長劍挽出個劍花,避過她的攻勢,語氣輕佻又帶著挑釁:“郭姑娘倒是好心,可惜啊,楊過寧願要一個殘花敗柳,也不願意要你。”
這話如針般紮進郭芙心口,更點燃了她的怒火,一時竟失了章法,劍鋒亂揮間,竟不慎朝著楊過右臂斬去。
“噗嗤”一聲,長劍入肉的脆響刺耳,楊過右臂應聲而斷,鮮血濺起數尺,他慘叫一聲,身形踉蹌著跌坐在地,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痛楚與絕望。
尹誌平見狀,趁機揮掌劈出,掌風淩厲,正擊中楊過胸口,將他狠狠打落身後山崖。
臨走前,尹誌平更是一腳踩在郭芙頭頂,力道沉猛,語氣輕蔑至極:“草包一個,也敢來礙我的事?若不是看在郭靖黃蓉的麵子,今日便取你狗命!”
彼時郭芙被踩得頭皮發麻,恐懼瞬間攫住心神,先前的勇氣蕩然無存,竟趴在地上連連求饒:“尹道長饒命!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別殺我……”眼睜睜看著尹誌平揚長而去,看著山崖下深不見底的雲霧,她滿心皆是屈辱與悔恨,恨自己膽小懦弱,恨自己失手傷了楊過,更恨尹誌平的狠辣卑劣。
這一日一夜,郭芙輾轉難安,每念及楊過斷臂墜崖的模樣,每想起自己跪地求饒的狼狽,便心如刀絞。與其這般背負悔恨苟活,不如拚上性命,為楊過報仇,也贖自己的過錯。
此刻見尹誌平再度出現,神色淡然,彷彿昨日惡行從未發生,郭芙眼底殺意暴漲,心頭隻剩決絕。
她屏氣凝神,腳步放得極輕,藉著林間草木遮掩,悄無聲息地向尹誌平身後靠近。指尖緊攥匕首,匕首寒芒凜冽,刃身泛著幽幽青光,顯然淬了劇毒。
待行至近前,郭芙猛地蓄力,手腕翻轉,匕首直刺尹誌平後心要害,動作又快又狠,尹誌平雖未回頭,卻敏銳察覺到身後勁風襲來,心頭一驚,下意識側身旋身,足尖點地向後急退,險而又險地避開要害。
“嗤”的一聲輕響,匕首堪堪擦過他肩頭,劃破衣料,並未傷到肌膚。
他低頭瞥見匕首上的青光,臉色驟然一沉,厲聲喝問:“什麼人?竟敢暗算於我!”郭芙一擊不中,心知自己絕非對手,心頭一慌,轉身便想鑽進密林逃竄。
尹誌平怎會給她機會,身形一晃便追了上去,右手如鐵鉗般扣住她的肩膀,指節用力一收,力道之大讓郭芙痛撥出聲,隨即被他狠狠按倒在地,額頭磕在青石上,一陣鈍痛。
頭上的帷帽應聲脫落,青絲散亂開來,露出那張嬌俏卻滿是怨毒的臉龐。尹誌平低頭看清來人模樣,瞳孔驟然緊縮,身子一僵,心頭掀起驚濤駭浪,失聲驚呼:“郭大小姐?怎麼會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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