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誌平探手點向殷乘風肩後“肩井穴”,一股柔和的內力注入,暫時封住流血的經脈,隨即俯身將人背起,足尖在崖邊一塊凸起的青石上輕輕一點,身形便如離弦之箭般射入密林。
“抓緊了。”尹誌平低聲道,腳下“金雁功”施展到極致。他專挑崎嶇難行的陡坡與藤蔓纏繞的密徑穿行,內力流轉間,呼吸與山風融為一體,足尖踏在厚厚的腐葉上,竟連半分聲響都未發出。
背上的殷乘風起初還有些掙紮,待察覺到對方內力沉穩、步法精妙,絕非歹人,便漸漸放鬆下來。隻是肩頭的傷口被顛簸得陣陣劇痛,讓他忍不住悶哼出聲。
“忍著點。”尹誌平察覺到他的不適,刻意放緩了些速度,卻依舊快如奔馬。
現在他已經逐漸熟練的掌控了這副身體,內力在丹田與四肢百骸間流轉不息,彷彿有無儘力氣可供驅遣。
尹誌平踏著金雁功的步法,足尖隻在腐葉上輕點,便已掠出數丈之遠,一口氣奔出數十裡山路,竟絲毫不覺疲憊,連呼吸都未有半分紊亂。
他對身後的趙誌敬毫不在意。那老道雖中了蚊須針,卻與當年的俞岱岩境遇迥異——俞岱岩中毒後為護屠龍刀強行死戰,內力激蕩反而加速毒素蔓延;
趙誌敬身邊卻有七位同門護法,既能即刻點穴阻毒,又可運功相助逼毒,更有充足時間靜坐療傷,斷不會重蹈覆轍。
這般想著,尹誌平腳步更疾,隻將斷雲嶺的晨霧與追兵的氣息遠遠拋在身後。
這般疾馳了約莫一個時辰,直到身後再無追兵氣息,尹誌平纔在一處隱蔽的山澗旁停下。
他將殷乘風放下,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硃紅色的藥丸:“先服下這個,能暫時壓製毒性。”
殷乘風此刻已緩過些氣力,接過藥丸便要吞下,卻又頓住,抬眼看向尹誌平。
晨光透過樹葉縫隙落在他銀灰色的眉梢上,映出幾分警惕:“閣下是……”
尹誌平解下臉上的偽裝,露出原本清秀的麵容:“全真教,尹誌平。”
“尹誌平?”殷乘風瞳孔微縮,隨即恍然一笑,“原來是你。難怪有這般身手。”
他毫不遲疑地將藥丸吞下,又道,“多謝尹道長相救,隻是……你我終究道不同,為何要冒險救我?”
尹誌平遞過一葫蘆清水,淡淡道:“我救你,與教派無關,隻看不慣趙師兄行事罷了。”
他這話半真半假,既掩飾了係統的存在,也合情合理——趙誌敬偷襲之舉,的確有失名門正派風範。
殷乘風喝了口清水,傷口的劇痛似乎緩解了些。他望著尹誌平,忽然笑道:“尹道長倒是個妙人。我在江湖上混了這些年,也知道全真教中並非人人都如趙誌敬那般虛偽。”
他自小在市井與教中摸爬滾打,最是懂得察言觀色,尹誌平眼中沒有惡意,這便足夠了。
尹誌平不再多言,取出金瘡葯,又撕下一塊乾淨的衣襟:“忍著點,我幫你處理傷口。”他動作輕柔,將藥膏均勻地塗抹在傷口周圍,再用衣襟仔細包紮好。
殷乘風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忽然道:“尹道長,你可知趙誌敬為何如此恨我?”
尹誌平手上一頓,隨即搖頭:“不知。”
“他是恨我佔了紅姑姐姐的心思。”殷乘風嗤笑一聲,語氣裏帶著少年人的桀驁與通透,“那老道看似道貌岸然,實則對紅姑姐姐舊情難忘,卻偏偏放不下身份,難不成還讓紅姑姐姐一輩子為他守活寡?他見我與紅姑姐姐情投意合,自然容不得我。”
尹誌平默然。這些糾葛,他雖有所察覺,卻不想過多摻和。他幫殷乘風處理好傷口,又從行囊中取出些乾糧遞過去:“你傷勢未愈,接下來打算往何處去?”
殷乘風咬了口乾糧,含糊道:“我本想在中原闖闖,看看這江湖究竟有多大。如今看來,倒是惹了麻煩。”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尹誌平順勢說道:“如今這天下大勢,明眼人都看得出南宋氣數將盡,韃子鐵蹄步步緊逼,中原遲早淪為焦土。”
尹誌平望著遠處連綿的山巒,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你既在明教,何不回西域根基之地暫避?”
殷乘風挑眉反問:“尹道長既知如此,為何不隨我等一同西去?”
尹誌平指尖摩挲著道袍下擺,沉聲道:“我乃全真弟子,需秉承王重陽祖師遺誌,守這終南山,護這一方百姓。明教與我教道不同,教主既有西遷之策,自是審時度勢的明智之舉。”
他頓了頓,看向殷乘風,“這不過是不同的選擇罷了。待他日時機成熟,你等捲土重來,恢復山河,亦是功德一件。”
殷乘風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動容,拱手道:“尹道長見識非凡,沒想到我闖中原這一趟,竟能遇上你這般通透之人。”
尹誌平望著殷乘風銀灰色的眉峰,忽然想起係統曾提示的倚天劇情——白眉鷹王殷天正當年因明教內部分裂,憤而脫離創立天鷹教,那份桀驁不馴的反骨,想來便是從這位先祖身上繼承的。
眼前這少年雖身在明教,眉宇間卻藏著幾分疏離,怕是對教中事務也未必全然順服。
“你們明教未來還有大事要做。”尹誌平話鋒一轉,語氣添了幾分鄭重,“你這光明左使,得承擔起屬於自己的責任,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
他刻意加重了“責任”二字,既是點醒,也是暗合劇情的引導——殷乘風這一脈,終究是明教不可缺的支柱。
殷乘風聞言一怔,驚訝地抬眼看向他,漆黑的眸子裏滿是探究:“尹道長似乎對我明教內情很是瞭解?連我教中司職都知曉得這般清楚。”
他自接任光明左使以來,行事向來低調,江湖上知曉他身份的人本就不多,更別說一個全真教道士。
“江湖傳聞罷了,略知一二。”尹誌平含糊帶過,不願多言係統之事,隻道,“此地離終南山太近,趙師兄未必會善罷甘休。我送你一程,至少護你出了這地界,再往西去,便安全了。”
殷乘風見他不願多談,也不再追問,隻是拱手道:“如此,便多謝尹道長了。”少年人的眼神裡少了幾分桀驁,多了些真切的感激——在這敵營腹地,能得一位全真高手相助,已是意外之幸。
接下來的幾日,尹誌平便留在山澗附近,一邊為殷乘風療傷,一邊傳授他一些躲避追蹤的法門。
殷乘風雖是少年,卻極懂人情世故,見尹誌平並無惡意,也漸漸放下心防,偶爾會說起明教的事,言語間對教主頗為敬佩。
尹誌平默默聽著,心中卻在盤算。殷乘風平安脫身,倚天係的劇情線算是穩住了,接下來該回重陽宮了。趙誌敬吃了虧,想必不敢聲張紅姑的事,自己回去倒也不怕被追問。
隻是……小龍女那邊,始終是塊心病。他知道,如果脫離原著,小龍女修鍊玉女心經第八層時,極有可能走火入魔。可係統至今沒有提示,他若是貿然插手,會不會反而打亂劇情?
當然,最令尹誌平煩惱的,還是小龍女遲早會提著劍來找自己報仇,最後還是會和楊過走到一起。
他畢竟是穿越者,骨子裏帶著幾分務實的執拗——小龍女理論上與自己有過糾葛,還偏要眼睜睜看著她屬於別人,心裏終究堵得慌。
這種彆扭感如鯁在喉,讓他下意識地想逃避,不敢深想那必然到來的結局。
“罷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尹誌平嘆了口氣。他能做的,也隻是走一步看一步。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本就是個穿越者,何必為原著劇情杞人憂天?
小龍女與楊過的命運自有定數,自己這具身體雖對小龍女有愧,卻也犯不著做那徒勞的“舔狗”。
再說,真若有生死危機,係統怎會坐視不理?連殷乘風這等“打醬油”的角色都有係統警告,何況是女主角小龍女?
這般想著,他的心倒是放鬆了不少。
幾日後,殷乘風傷勢大好,兩人在路口分別。殷乘風再三道謝,才轉身向西而去。尹誌平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盡頭,這才轉身,朝著終南山方向返回。
路過一處名為“青石鎮”的小鎮時,已是午後。尹誌平打算在鎮上買些乾糧,卻剛進鎮口,便渾身一僵——街角的茶寮裡,坐著兩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左邊那人身材高大,穿著件破爛的貂裘,臉上鬍子拉碴,眼神卻時而渾濁時而銳利,正是“西毒”歐陽鋒!
而坐在他對麵的,竟是個容貌極美的道姑,一身杏黃道袍,腰間繫著一根金絲帶,正是“赤練仙子”李莫愁!
這兩人怎麼會在一起?尹誌平心中掀起驚濤駭浪。歐陽鋒瘋瘋癲癲,李莫愁心狠手辣,這兩個魔頭湊到一處,絕非好事!
尹誌平下意識地縮到一棵老槐樹後,濃密的枝葉如傘蓋般將他罩住,樹身斑駁的老皮恰好與他青灰色的道袍相融。
他屏住呼吸,連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隻透過葉隙死死盯著街角的茶寮——那裏坐著的兩人,隨便哪一個都是能攪翻江湖的魔頭,此刻竟湊在一處低語,實在令人心驚。
茶寮裡的對話斷斷續續飄來,尹誌平越聽心越沉,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翻湧起前塵舊事。
他清楚記得,數日前在古墓之中,自己為了騙走歐陽鋒,曾冒險用移魂**抹去了他那段記憶。
原以為經此一事,這魔頭會循著冥冥中的指引去往華山,與洪七公上演那場驚天動地的巔峰對決,卻沒料到他竟在這青石鎮晃蕩,還恰巧撞上了李莫愁。
說起來,李莫愁出現在這裏倒不算稀奇。尹誌平依稀記得原著脈絡:楊過下山後不久,便遇上被李莫愁追殺的陸無雙,兩人一路糾纏,直到遇見郭芙與武氏兄弟。
當時李莫愁被三人聯手逼退,實則是忌憚郭靖夫婦的威名,並非真的敵不過幾個少年。
可在楊過那孩子心裏,郭靖當年送他上終南山時大展雄威,一人打敗數十全真道士的場景早已刻入骨髓,便先入為主地認定,郭靖教出的弟子定是武功蓋世,連李莫愁這等魔頭都能輕鬆擊退。
少年人的敏感與憤懣瞬間爆發,竟不管不顧地發足狂奔,逕自離去。直到闖入華山,那天下五嶽之一的險峻高峰,他纔在絕境中停下腳步,發狠似的往絕頂上爬——也正是在那裏,他遇上了洪七公與歐陽鋒,開啟了另一段奇遇。
可眼前這景象,卻完全偏離了劇情軌跡。歐陽鋒沒有去華山,反而與李莫愁湊在了一起,這簡直是要將江湖攪成一鍋爛粥。
尹誌平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老槐樹的樹皮,心中暗罵:這老毒物瘋了也不讓人省心!放著華山的巔峰對決不去,偏偏在這裏勾搭李莫愁,難道是移魂**的效力出了偏差?
他偷偷抬眼望向茶寮,隻見歐陽鋒穿著件破爛的貂裘,懷裏不知抱著個什麼東西,時不時嘿嘿傻笑兩聲,嘴裏還嘟囔著“真經是我的”;
李莫愁則端坐在對麵,一身杏黃道袍纖塵不染,指尖撚著茶杯,眼神卻像淬了毒的冰棱,偶爾瞟向歐陽鋒時,總帶著幾分探究。
兩人一個瘋癲,一個陰狠,坐在一起卻有種詭異的平衡,彷彿正密謀著什麼驚天大事。
尹誌平忽然想起係統的警告機製,都不用等再次提醒,他自己就能看得出來。
連殷乘風這等看似無關緊要的角色出了意外,係統都會發出刺耳的警報,更何況歐陽鋒這等影響劇情走向的關鍵人物?
若他真的錯過了華山之約,洪七公那邊會發生什麼?楊過又會如何?一連串的連鎖反應在腦海中炸開,讓他頭皮發麻。
剛把殷乘風這尊“大爺”送走,轉頭就撞上歐陽鋒、李莫愁兩尊“大神”,這讓他頓時有了一種身心俱疲的感覺,隻覺渾身骨頭都在發沉,似乎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不行,絕不能讓他們在這裏亂來。”尹誌平暗自咬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李莫愁為何會在此處?想來是被郭芙等人驚走後,一直潛伏在附近,伺機報復或是想要回終南山尋找《玉女心經》。
而歐陽鋒……或許是移魂**讓他忘了去華山的路,又或許是瘋癲中被什麼東西吸引,才誤打誤撞來到青石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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