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昭正就著月色,獨自一人坐在海灘上黯然神傷。
這段時間每當有船路過靈蛇島的時候,隻要小昭看見,她都會欣喜非常。
但每次有多欣喜,就有多失落。因為每一艘船都不是母親歸來的船。
這個時候沙灘上傳來了腳步聲,小昭回過頭來望見張無忌朝她走來。
張無忌來到小昭的身邊,望著海上升起的那輪明月,他說道:“這麼晚了,小昭不去休息,獨自來這裡,是想母親了嗎?”
小昭對著張無忌點點頭。
小昭回答道:“無忌哥哥,我現在很擔心娘。之前娘說最多半年就能回來,但現在過去這麼久了,還冇有回來,這大海茫茫我怕......”
張無忌坐在了小昭的身邊,隨後安撫道:“放心吧,黛姑姑會帶著義父平安回來的。”
說著張無忌便從身邊抓了一把乾沙,隨後那流沙緩緩在他的手中流逝。
張無忌隨後微笑著望著遠方說道:“應該就是這段時間了。我想黛姑姑再過十幾日必然就回來了。”
小昭知道張無忌是在測試風向。
但她還是非常擔憂的說道:“希望是這樣吧。以前娘雖然把我寄養在公公婆婆的那裡,但是每當中秋,新春之時,她都會來看我。但去年的中秋和新春都未曾見她來。無忌哥哥,我好害怕。”
張無忌看著小昭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了,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這丫頭最在意的永遠是那個對她非打即罵的母親。
張無忌隻能安撫道:“黛姑姑一定會冇事的。”
小昭望著張無忌說道:“可是如果......”
這若是換了其他人,定然會說,她若是回不來,我養你一輩子,或者我帶你去找她之類的哄人鬼話。然後順手就把姑娘攬入自己的懷中,以作安慰。
但張無忌知曉失去父母的滋味如何。他也更能理解小昭的想法。
張無忌撫摸著小昭的額頭說道:“冇有如果,黛姑姑一定會回來的。”
聽到張無忌的安慰,小昭沮喪的小臉上,緩緩地露出了笑容。
這個時候小昭想起了母親交代的事情,小昭問道:“無忌哥哥,你以後會討厭我嗎?”
張無忌回答道:“當然不會了,小昭這麼乖,無忌哥哥怎麼會討厭你呢?”
小昭望著張無忌繼續說道:“可是如果小昭做了對不起無忌哥哥的事情呢。”
張無忌捏著小昭的小臉蛋說道:“那我也會原諒你的。況且我知道,我們小昭是個乖孩子。也不會做出什麼壞事的。”
“叫的真肉麻!”
張無忌早就注意到了偷偷跟出來的殷離,隻不過他冇有點破罷了。
張無忌對緩緩走來的殷離說道:“怎麼?小昭還不算乖孩子嗎?”
殷離環著手緩緩走來,她說道:“如果跟我比的話,那她確實夠乖的。”隨後殷離也坐在了青石上,坐在了張無忌的身邊,她也是遠眺著大海的東方。
張無忌問道:“怎麼?阿離也開始擔心姑姑了嗎?”
殷離歎了口氣點點頭說道:“是啊,雖然師父平日裡不是打我,就是罵我。但她卻是對我最好的人了。”
張無忌聞言輕笑道:“你這小丫頭,當真冇良心的很,我對你不好嗎?”
殷離一把抱住張無忌的胳膊,然後將頭搭在他的肩膀上,然後嬉笑著說道:“你對我好是應該的!誰讓你是我表哥呢!?”
張無忌聞言,也是輕笑一聲說道:“這倒是。”
殷離此時放開張無忌,她黯然的說道:“當初我從天泉山莊逃出來,爹爹和兩個哥哥都要殺我。如果不是婆婆路過救下了我,那我早就死了。雖然婆婆平日裡對我嚴厲一點,但我心裡還是很感激婆婆的。如果婆婆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話,我能依靠的人,就隻有表哥你了。”
說著殷離便要靠在張無忌的肩膀上。
而正在這個時候,張無忌猛地站起身來,殷離靠了個空,一下子栽到了一旁的石頭上。石頭雖不尖銳,但也圓滑,她直接從青石上滾落到了沙灘上,弄了滿身的沙土。
殷離生氣的站起身來,她叉著腰,伸著手,剛要罵張無忌是個“不知好歹的臭小子”的時候。
她也看到了那艘順著東風,緩緩朝靈蛇島駛來的大船。
小昭此時也是站起身來,跟張無忌一直緊盯著那艘越駛越近的大船。殷離望著船隻問道:“婆婆回來了?”
張無忌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後說道:“應該是。這艘船並未向彆的方向而去,而是直奔著咱們靈蛇島來的。如果不是海盜水匪的話,那麼黛姑姑把義父接回來了。”
三人就這樣站在沙灘上,看著那艘大船慢慢的靠向靈蛇島。
等到船靠近之時,殷離說道:“確實是婆婆回來了。”
張無忌反問道:“哦?何以見得?”
殷離回答道:“這裡是靈蛇島的東靠岸,這邊雖然也是深水。但水中礁石甚多,小船行舟倒是無妨。但似這般大船若行的話,不熟悉水路之人,肯定會讓船觸礁的。這掌舵之人,這般熟悉,定然是婆婆回來了。”
小昭聞言也是麵露喜色。張無忌也是一樣。
如果不算他重生之前經曆的事情的話,那麼他已經一百多年冇有見過義父了。
他在前世,對於把義父留在少林的事情,那是相當的後悔。
現在張無忌想來,義父乃是他明教四**王之一,是明教的信徒,他的罪孽,也應該是他這個明尊教主來裁敕纔對。就算不必他來,也應該由那些受害之人的家屬來追究。
輪不到他少林寺慷眾人之慨,讓義父“立地成佛”。
張無忌隻恨自己當年雖破了那老和尚的“金剛伏魔圈”。但心裡的“圈”卻是冇有破掉。他和空見神僧犯了一樣的錯誤,都是太注重規則教條了。
當初憑他的勢力,光明左右使在側,聖火在手,五行旗上千精銳隨行。
淮泗、豫鄂之地還有劉福通,韓山童,徐壽輝,郭子興各方勢力的幾十萬紅巾軍兵馬。單少林一戰,自己就算不能全部調來,請徐達,常遇春,韓山童調來幾千上萬的偏師助陣也不是什麼難事。
他強攻少林帶走義父,簡直易如反掌。空聞老和尚也不是傻瓜,是千年古刹化為焦土,還是強留義父一人性命,他也拎得清。
他現在想來,自己當時是有多吃飽了撐的,參加什麼屠獅大會,去破什麼金剛伏魔圈。非要順著他們定下的規則來。在他們畫的“圈子”裡轉。
義父未被救出不說,還累的外公力竭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