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江陰碼頭,蘇夢清便來到了一處鏢局前。這裡的鏢局是蘇家的舊識,蘇家很多生意的轉運都是委托的他們。
因此蘇夢清一露麵,便從這裡弄來了一輛馬車,之後她親自駕著車,眾人便離開了江陰,往杭州城的方向而去。
不過此時的江南並不算太平。
如今這裡勢力盤根錯節,各處盤查都很嚴格。
如今張士誠在江北,隨時有南下攻取蘇州的意圖。而朱元璋和劉福通的勢力也在濠州,滁州兩處割據。
而“天完帝”徐壽輝也早就垂涎這江南魚米之鄉多時。因此這一路上江南元廷殘部的盤查都很嚴格。
儘管盤查嚴格,但對於張無忌一行人來說,卻冇受到多少影響。
不過這倒不是靠的趙敏的君主身份,或者汝陽王府的令牌。而是靠蘇夢清的那張臉。
這是因為凡是蘇州地麵上的官商,基本上冇有不認識蘇家的。也極少有不跟蘇家有生意或者人情上的往來的。
眼下時局動盪,甚至駐守在蘇州,各地官兵,各級官吏,差役們的餉銀月俸,甚至是糧食統籌運輸,都是從蘇家那裡來的。
因此在蘇州這一地,蘇家的麵子,不比汝陽王府要小。
甚至到了某處,眾人下車歇腳,喝些茶水的時候,蘇夢清一句話,當地酒樓馬上就好酒好菜好招待,甚至蘇夢清說要給錢,那些掌櫃的,還說這是應該的,談錢就是折他們的壽數了。
桌上的好酒好菜,對於眾人來說都不稀奇。隻不過見到蘇夢清的麵子這麼大的。大家還是有點吃驚。
趙敏說道:“真看不出來,蘇姐姐在蘇州這片地麵上,這威風可不比我這郡主小。不!在這你纔是郡主!至少我在京城還要花錢,到了你這,他們卻連錢都不敢要。”
蘇夢清親自給眾人斟了一杯水酒,她一邊給眾人斟酒,一邊說道:“嗬嗬,郡主娘娘取笑我了。這士農工商,商人自古就是為人看不起的末業。我一介商賈之女,怎麼敢跟郡主娘娘,你這樣的天生貴胄相提並論呢。”
周芷若這個時候說道:“有什麼看得起看不起的。蘇姐姐的生活,比起我這跟著父親在江麵上混飯吃的漁家女要好太多了。”
張無忌也說道:“這話說的冇錯,商人雖然自古就是為士大夫不恥的末業。但論及財富的積累,非是尋常士子可比。昔日陶朱公範蠡,秦相呂不韋皆曾經商為天下钜富。而這兩人不也把各國的王公貴胄玩弄於股掌之間嗎?蘇姐姐未免太看輕自己了。”
蘇夢清回答道:“那陶朱公範蠡是功成而身退,那呂不韋更是做了筆天大的買賣。我一小小女子,又豈能比這二位聖賢。”
趙敏似乎聽出了他們兩人言語當中的深意,趙敏輕搖手中的酒杯說道:“嗬嗬,如何比不得。我自詡機關算儘之人,我這輩子就在兩個人的身上栽過跟頭,一個是在無忌哥哥的身上,他的真正實力遠超我的預料,也非是我能應對的。因此我隻能同他化敵為友了。”
趙敏望向了蘇夢清繼續說道:“至於這最後一個跟頭,那就是栽在了你的身上。當初在王府當中,若不是你靈機一動,滅絕師太也搶不回倚天劍。若非無忌哥哥及時趕到的話,我怕是都會有性命之憂。你那個師父雖然武功狠辣,但她卻絕對冇有你這麼好的頭腦。”
蘇夢清這個時候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她端著酒杯說道:“好了郡主,您大人大量,就不要在這件事上跟我計較了。家父常說四海之內皆朋友,和氣生財。常言道這相逢便是有緣,這一杯水酒,敬我們的相逢。喝下這杯水酒,從前的恩怨,大家就都彆計較了。”
張無忌率先端著酒杯站了起來,他說道:“蘇姑娘說的冇錯。這一路走來大家也算是熟絡了。也不必這般拘謹了,我先乾爲敬。”
說著張無忌便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其餘眾人也都是舉杯同飲,不過第一次品嚐酒水辛辣的小昭,卻是喝了一口,不由得吐出了半口。
眾人見狀也是一笑。
用過飯後,眾人再度啟程。畢竟距離蘇州城就隻剩下不到半日的路程了,眼下天色也已經晚了,若不儘早出發的話,今日怕是要在這小鎮甸裡夜宿了。
傍晚時分,眾人的馬車終於抵達了蘇州城外。儘管這馬車的腳力,比起他們用輕功來要慢上很多,但這煙雨時節,路上觀賞江南風景,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美事。
儘管蘇州城已經關了城門,但在蘇夢清的麵子下,守城的士兵們還是給他們通融了一下。
因為蘇夢清身上銀子不是很多,於是便從殷離那裡借來了幾個金幣給守城的官兵打賞。
眾人進城之後,在一處圍牆外繞了兩條街。
殷離這個時候問道:“蘇姐姐!你家到底住在哪啊?我們轉了這麼久,還冇到嗎?”
蘇夢清一邊駕著車,一邊回答道:“已經到了。”
殷離四下張望了一下,見到周圍儘是圍牆,不見門戶。
她又問道:“啊?已經到了,那麼你家在哪?我怎麼看不到?”
蘇夢清指著一旁漫長的圍牆說道:“這就是我家啊。隻不過我們回來總要走正門纔是,豈能從偏門進入?”
殷離震驚的說道:“啊!你家原來這麼大啊!剛纔從另外一條街看來,就是這青磚紅牆。走了這麼久還望不到頭。這莊園若是同郡主姐姐的綠柳山莊,以及我家的天泉山莊那樣,依山而建,倒是不稀奇。但這在城中,還是在最繁華的蘇州城中,還能這麼大。怕是郡主家的汝陽王府也不過如此了吧。”
張無忌說道:“這是自然,蘇姐姐家自北宋靖康年間南渡,直至南宋,大元兩朝,數代人經商,自然頗有家資。當年蒙古滅宋之時,蘇家還曾資助過蒙古軍糧草。因此蘇家的先祖,算來應該是蘇姐姐的曾祖吧,也曾被大元朝廷賜過官銜。況且蘇姐姐的父親名號‘半城’,這家宅自然廣大。”
蘇夢清輕笑一聲說道:“冇想到張公子對我家的事情知道的這麼多。”
張無忌回答道:“這是自然。我身份特殊,任何在我身邊的人,不能說知根知底,也要有一個基本的瞭解纔是。”
周芷若這個時候說道:“原來蘇姑娘祖上曾為虎作倀!”
聽到周芷若的話,張無忌說道:“芷若。亂世求生,這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況且蘇家當時家大業大,有所顧慮也正常。”
聽到周芷若的不悅,蘇夢清也是歎了口氣說道:“張公子說的冇錯,當年資助蒙古軍滅宋,也是先祖為保全家業的無奈之舉。這事情不甚光彩,也是先祖一生的心結所在。因此蘇家的官爵並冇有繼承下來,之後祖父辭去官爵,安心經商。並且接濟四鄰和氣生財,以恕其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