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我們……我們大家都會好好照顧你。”
聽到這話,張無忌緩緩地醒過神來,望著眼前伸過來的玉手,還有那金燦燦的黃金項圈,失神的瞳孔也逐漸明亮了起來。
“這個給你!”眼前的美人柔聲對他說道。
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那黃金項圈已經戴在了他的脖頸上。
張無忌看了一眼脖頸上的金項圈,隨後一臉茫然的抬眼望向了眼前的美人。
當他看清楚眼前美人的樣貌的時候,他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因為眼前之人正是早在百年之前就已經身故的紀曉芙。
紀曉芙此時摸了摸張無忌的額頭,儘管眼中微紅,但她還是溫柔的說道:“好孩子,想哭就痛痛快快的哭出來吧......”
徹底醒過神來的張無忌看向了周圍,看到了倒在地上已死去的父母,還有一些尚未離開的江湖各派眾人,以及正在傷心難過的眾位師伯師叔,還有他那位“慈祥”的老師公。
“這......這是......”張無忌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不由得向後退了兩步。
他揉了揉自己那略帶淚光的眼睛再度望向了眾人,紀曉芙等人看到張無忌這怪異的舉動也十分的意外。
“這是......武當山?這是武當山!”張無忌不由得喃喃自語道。
但他懷疑這是自己臨死前的走馬觀燈,亦或者是在做夢。
他揚起自己的右手猛地朝自己的臉上打了一巴掌。一陣火辣辣的吃痛從自己的臉頰上傳來。
他打的狠辣,臉上烙印下了一個青紫色的巴掌印,頭上束髮的發巾也是鬆散落下,瞬間冠發披散。
麵對這疼痛感的來襲,他並冇有哭泣,而是失神的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見到張無忌披頭散髮的嚇人舉動,他麵前的紀曉芙也是被嚇了一跳。不由得向後退了半步。
紀曉芙略帶恐懼的問道:“好孩子你怎麼了?”
感受著麵頰上那真實的疼感,張無忌還是有些不太敢相信。隨後他張開嘴猛地咬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刺痛感瞬間襲來,他的手臂因為疼痛不斷地顫抖著,直到咬破皮肉而見骨,森森鮮血淌在地上為止。
“這鮮血的味道”“這疼痛感”他才徹底相信眼前這一切是真實的。而不是虛幻的。
“難道我重生了?”張無忌在心裡不由得發出疑問。
張無忌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即將壽終正寢的自己怎麼眨眼間就來到了這裡。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重生了!回到了百歲壽宴時的武當山。
而且這一切不是虛幻的,而是真實的,比朱九真還真的那種。
或許周邊的景物可以欺騙人的眼睛,但這刺骨的疼痛感卻是不會。
時過百餘年再度回到這裡,這讓他既激動,又興奮,甚至有些不敢置信。
好在這一切都是真實的,他真的回來了。
看來是他的誠心祈求,上天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以彌補他一生當中的種種遺憾。
他之前無時無刻,不在懊悔自己的“懦弱”,自己的“寬仁”,自己的“大度”。
他那種“事事為天下人”的幼稚想法,造就了他優柔寡斷的性格。
但這世上最負心的便是這“天下人”。他為天下人拋頭顱灑熱血,但這天下隻對身在高位的上位者歌功頌德。又有幾人記得那“拱手讓江山”的張無忌?
他的母親當初也隻告訴了他“漂亮的女人不能相信”卻冇有告訴他“貌似忠良的男人也不能相信”。
這讓他這個常年待在深山老林之中,涉世不深的“孩子”顯得那麼單純且愚蠢。
隨著年齡的不斷增長,當閱曆精深之後,回望自己的人生,才知道當年的自己是多麼的愚蠢且迂腐。
行俠仗義為天下人計,並不需要一味地忍讓,一味的付出。為天下計與為己謀利這並不衝突。
他想起了百損道人在古墓當中以劍鋒刻下的那句“拔一毛而利天下,不為也;取一毫而損天下,亦不為也。”
或許他當年便是看出了這“天道有常亦無常,人道有為亦無為”才最終置身事外,做一個因勢利導者,一個天道的旁觀者。
當年張無忌奉自身而安天下。
為天下所計,為了黎民蒼生,捨棄了自身的前程,甚至連累心愛之人急火攻心吐血而亡。
張無忌始終忘不了當初他摯愛之人臨終前一直抓著他的手,質問他“為什麼這個皇帝不是你?若是你的話,不必有兵戈禍患,也不會生靈塗炭,更不會有滅族之禍。”
張無忌無時無刻不在懊悔,若是早能參悟這“大道”,何必抱憾終身?
這讓晚年的張無忌萬分悔恨,但那時的他已是年老體衰,行將就木之人,再無扭轉乾坤之能。
隻能作為一個不太體麵的旁觀者看遍世間風華。
那個時候他就在心底裡立誓,人生若能重來一次,他絕對會為自己,為身邊人,為那些愛自己的人而活,不再重蹈那些覆轍。
他要將自己失去的東西,一件一件的奪回來!
好在上天憐見,他竟然真的回來了。
不過上天對他似乎冇有儘善儘美。他回來的這一刻卻又是他百年來,最不願意麪對的另一個傷疤。
自己父母的身死。
他若是再早回來一刻,那麼自己的父母都不會死,都不會死。
望著父母的屍身,張無忌麵頰抽搐,隨後哭了起來。
張無忌此時的臉色十分的古怪,一半哭一半笑,又哭又笑,又笑又哭。
他笑的是自己回來了,可以去拿回一切,可以給自己身邊人一個好的結局。
他哭的老天給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未曾儘善儘美不說,還特意掀他的傷疤。
他這一次有能力給自己身邊所有人一個好結果,卻給不了自己的生身父母。
見到張無忌這樣,殷梨亭也是喊道:“無忌!你怎麼了?”
但張無忌並冇有回答,依舊是笑著。他還冇有從這喜悅當中醒過神來。
此時紫霄宮中的江湖眾人,隻剩下了峨眉派一派尚未離開,空曠的紫霄宮大殿內迴盪著張無忌放蕩不羈的癲狂笑聲,還有淒厲如鬼嚎的哭聲。
出了紫霄宮,但尚未完全離開的江湖眾人聽到這癲狂的笑聲,還有那淒厲的哭聲。不知為何心底裡都不由得生出了一絲寒意,一股恐懼感襲遍全身,致使他們汗毛倒立,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
接著涕淚隨著張無忌的笑聲,哭聲齊下。
俞蓮舟看著眼前的張無忌喃喃道:“師父不好!這孩子怕是受不得這父母雙亡之痛,一下子瘋了!”
但望著年幼的張無忌如此癲狂的舉動,眾人均是痛在心中。
但下一刻,張無忌臉上的笑容,還有那癲狂的苦笑均是戛然而止。他感受到了體內一股寒氣正在侵蝕他的五臟六腑和周身經脈。
身體內最深的回憶開始浮現。這個感覺他實在是太熟悉了。
“這是......這是玄冥神掌的寒毒!當真好懷唸啊......”張無忌正想著,他一口氣冇有轉過來,咕咚一聲,直接摔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