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寒淵歸魂·錦帳驚夢------------------------------------------，一次次地原諒那些傷害她的人！，恨這涼薄的人心！！！！，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駭人的光芒。她乾裂的嘴唇，微微翕動著，發出嘶啞的聲音，像是在對天發誓，又像是在詛咒：“我林青婉對天發誓，定要飲爾等之血，啖爾等之肉！定要你們嚐遍世間所有痛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所有負我、欺我、叛我、害我之人，一個都彆想逃！！”，從心臟迸發出來，瞬間席捲了她的全身，灼燒著她的靈魂。她的意識，在極致的痛苦和怨恨中，被拉扯、被撕碎，像是風中的殘燭，明滅不定。，徹底沉入了無邊無際的、冰冷的黑暗之中…………“小姐？小姐？您醒醒？是不是夢魘了？”？？……有些熟悉……，像是沉在深海裡的石頭，被這一聲聲呼喚，慢慢往上拉扯著。她的眼皮，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猛地睜開。，像是要跳出胸腔。，不是柴房裡那陰冷肮臟、結著蛛網的屋頂，而是精緻繁複、繡著纏枝蓮紋的錦帳頂。那錦帳是用上好的蘇繡織成的，上麵的纏枝蓮栩栩如生，顏色鮮豔奪目。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熟悉的安神香味道，那是她最喜歡的味道，是她的陪嫁之一，是用沉香、檀香和幾種花草，精心調配而成的，溫暖而寧靜。
她僵硬地轉動脖頸，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隻見一個穿著水綠色比甲、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鬟，正一臉焦急和擔憂地看著她，手裡還拿著一塊溫熱的濕帕子。那丫鬟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眉眼清秀，臉上帶著幾分稚氣，眼神裡的關切，是那麼的真切。
是……秋月？
是她剛嫁入侯府時，身邊的大丫鬟之一。
林青婉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記得秋月。記得秋月是母親生前親自為她挑選的陪嫁丫鬟，忠心耿耿，心思細膩。前世，秋月就是因為無意中發現了張浩明和柳嫣然私相授受的證據，被婆母尋了個“手腳不乾淨、敗壞門風”的由頭，狠狠打了一頓板子，然後攆出了侯府。她後來聽說，秋月被攆出去後，因為身有殘疾，又無依無靠，最後病死在了街頭。
那時她還為秋月感到惋惜和不解，現在想來，恐怕是秋月無意中撞破了趙氏和張浩明的陰私，被他們殺人滅口，以免後患！
“小姐，您是不是夢魘了？”秋月見林青婉眼神直勾勾的，一動不動，更是擔心了。她連忙上前一步，將手裡溫熱的濕帕子遞了過來，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關切，“瞧您，出了一頭的冷汗，臉色也這麼白。是不是做了什麼噩夢？”
林青婉下意識地接過帕子，指尖傳來溫熱濕濡的觸感，真實得不像話。那溫度，順著指尖，一點點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驅散了她身上殘存的寒意。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雙怎樣的手啊！
麵板細膩白皙，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手指纖長勻稱，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透著健康的粉色。冇有半點勞碌的痕跡，冇有凍瘡，冇有龜裂，冇有傷口。
這不是她的手！
至少，不是她在柴房裡，那雙乾枯、粗糙、佈滿了凍瘡和傷口的手！
這不是夢？
這溫暖柔軟的錦被，這精緻雅緻的房間，這雙年輕的手……
林青婉猛地坐起身，動作太大，帶起一陣風，吹動了床幔。她環顧四周，目光所及之處，都是她無比熟悉的景象。
這是她在永安侯府的住處，錦蘭苑。是她新婚時的院子。
房間佈置得典雅而不失華貴，正對著床的，是一張紅木雕花梳妝檯，梳妝檯上擺著一個鎏金海棠花首飾盒，盒子是開啟的，裡麵放著幾支精緻的簪子和耳環。梳妝檯的旁邊，是一個梨花木的大衣櫃，衣櫃上雕著百鳥朝鳳的圖案，栩栩如生。窗邊的小幾上，擺著一個白釉暗花瓶，瓶中插著幾支新摘的玉蘭，含苞待放，清雅宜人，散發著淡淡的花香。
一切都和她記憶中，新婚時的模樣，一模一樣！
“現在是什麼時辰？什麼年份？”
林青婉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冷厲。那聲音，和她平日裡溫順柔和的語氣，截然不同。
秋月被她問得一愣，看著小姐蒼白卻異常銳利的眼神，心裡有些發怵。她從冇見過小姐這樣的眼神，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但她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小姐，已是辰時三刻了。今兒個是永昌二十二年，三月十六呀。您前幾日落水感染了風寒，纔好了一些，大夫說您身子還虛，可得仔細著身子，不能太過操勞。”
永昌二十二年，三月十六！
林青婉的心，狠狠一跳，幾乎要撞出胸腔！
她記得這個日子！
她記得清清楚楚！
這正是她嫁入永安侯府，成為世子夫人整整六年的時候！
前世，大概就是這幾天，婆母趙氏和張浩明就會一唱一和，以她嫁入侯府一年無所出、府中子嗣單薄、需開枝散葉為由，軟硬兼施地提出，要將柳嫣然生的那三個野種——張博文、張博明、張詩慧，記在她的名下，充作嫡子嫡女撫養！
她記得，當時的她，軟弱又愚蠢。她聽信了張浩明的花言巧語，聽信了婆母的“諄諄教誨”，為了所謂的“侯府體麵”，為了所謂的“夫妻情深”，竟然答應了這個荒唐的要求！
她把那三個野種接進府裡，當成自己的親生兒女一樣撫養。她為他們請最好的先生，買最好的東西，掏心掏肺地對他們好。可到頭來，這些白眼狼，卻反過來咬了她一口！
是她親手，把豺狼引進了自己的家門！
是她親手，毀了自己的一生！
而現在……
她竟然真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