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蜷縮在角落,骨骼扭曲成詭異的弧度,指骨深深摳進石壁,留下密密麻麻的劃痕,有的趴在離石門不遠的地方,脊椎斷裂,顯然是試圖衝出去時被什麼東西擊傷。
最觸目的是一具幼小的遺骸,旁邊散落著半塊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脛骨上還留著牙印,那是餓到極致時的絕望之舉。
“這些是……”千葉源的聲音發顫,狗尾緊緊夾在腿間,他不敢再往前走,生怕踩碎那些脆弱的骨片。
夏羽的尖耳耷拉下來,豺獸人的豎瞳在微光下收縮成細線。
他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一具遺骸的肋骨,上麵有清晰的刀痕,卻不是致命傷,真正的死因是肋骨間那圈深可見骨的勒痕。
是被鐵鏈捆過的痕跡,而且捆得極緊,骨頭都被磨出了凹槽。
“是被囚禁的人。”夏羽的聲音有點啞:“他們試著逃出來,卻被困死在了這裡。”他拿起旁邊一塊磨損嚴重的木牌,上麵刻著個“李”字,邊緣被啃得坑坑窪窪,“影閣連塊像樣的墓碑都不給他們留。”
“那些可惡的傢夥,把他們千刀萬剮都算便宜他們了。”千葉源捏了捏拳頭。
“我遊曆過世界上最血腥的地方,現在這種場麵對我來說還不算太糟。”蘇逸走到石窟深處,龍爪撥開一堆碎石,露出後麵的岩壁,上麵用尖銳物刻滿了字,大多是人名,有的被劃了叉,有的旁邊寫著日期,最新的一個日期就在三個月前。
“看來有人撐到了三個月前。”蘇逸指尖劃過那個日期:“這說明淵底三層確實有活人,而且他們一直在想辦法傳遞訊息。”
“要不開啟生物立場試一下?”夏羽問。
“嗯,可以一試。”蘇逸思考了一下,忽然頓住,龍瞳看向岩壁角落:“這裡有字。”
夏羽和千葉源趕緊湊過去,隻見角落裡刻著幾行歪歪扭扭的字:“黑霧會動……彆碰……符文石在……”
後麵的字被什麼東西砸爛了,隻剩下幾個模糊的筆畫。
“黑霧會動?”夏羽皺眉,想起三水說的蝕憶霧:“難道這霧不隻是蝕骨,還會主動攻擊?”
“也很難說,這裡畢竟是秘境,秘境是自稱一方規則的小宇宙,發生什麼都不奇怪。”蘇逸攤爪。
千葉源突然低吠一聲,狗鼻指向石窟另一側的通道:“那邊有活物的氣息,很弱,但……很痛苦。”
三獸對視一眼,握緊了手裡的武器。
蘇逸走在最前麵,夏羽緊隨其後,千葉源殿後。通道比想象中長,兩側的石壁越來越潮濕,偶爾能看到掛在牆上的破布,大多是官服的料子。
走了約摸半柱香時間,前方突然傳來“嘩啦”一聲,像是鐵鏈拖動的聲音。
“停下。”蘇逸抬手示意,光球的光芒往前探了探,通道儘頭又是一片開闊地,這次不是石窟,而是個天然形成的溶洞,鐘乳石倒掛在頭頂,像無數把尖刀。
而溶洞中央,豎著十幾根鏽跡斑斑的鐵柱,每根柱子上都纏著鐵鏈,其中幾根鐵鏈的末端還拴著骸骨,剩下的則空蕩蕩的,鏈環上留著新鮮的摩擦痕跡。
“他們被轉移了?”夏羽疑惑道:“還是……自己解開了?”
千葉源突然跑到一根鐵柱旁,爪子指著地麵的血跡:“是新鮮的,最多三天。”
他鼻子湊近嗅了嗅:“還有清瘴露的味道,是我們用的這種。”
“你要是不是獸人的話,在我老家能成一個優秀的警犬。”夏羽拍了拍千葉源的肩膀。
蘇逸的目光落在溶洞深處的陰影裡,那裡的黑霧比彆處更濃,隱約能看到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他將光球往前遞了遞,光芒穿透黑霧的瞬間,夏羽和千葉源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陰影裡蜷縮著個獸人,看模樣是隻兔獸人,渾身是傷,一條腿不自然地扭曲著,正用牙咬著鐵鏈,嘴裡發出痛苦的嗚咽。
他的脖頸上掛著塊木牌,上麵寫著“張”,正是岩壁上那個三個月前的名字旁邊提到的人。
“還活著!”夏羽剛想上前,就被蘇逸拽住。
“彆動。”蘇逸的聲音壓得極低,光球照向兔獸人周圍的黑霧,那些黑霧果然在緩緩流動,像無數條小蛇,正一點點往兔獸人身上爬。
而兔獸人被咬破的手腕處,麵板接觸到黑霧的地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
“這就是會動的黑霧。”蘇逸沉聲道:“看來解開鐵鏈的關鍵確實是符文石,而且必須儘快找到,再拖下去,就算找到人,也未必能活著帶出去。”
夏羽看著兔獸人痛苦的神情,豺獸人的尖牙咬得咯咯響。
他突然轉身,冰靈力在通道口凝結成一道冰牆:“蘇逸,你護著千葉源找符文石,我去救人。”
“彆想的這麼簡單,就算你可以複活,也不能這麼放肆,你的複活能力隻有一天一次。”蘇逸皺眉:“那黑霧太過詭異……”
“我感覺我還挺耐揍的,不容易死。”夏羽咧嘴一笑,露出尖牙,卻冇什麼笑意:“再說了,勇往直前才符合我這個主角的人設嘛。”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一般也是恐怖片裡麵第1個死的那一種】許久不說話的係統,一有吐槽的機會就立馬發出了聲音。
“閉嘴!”
他摸出最後一瓶清瘴露,往身上猛倒了半瓶,“快去找,我儘量撐著。”
千葉源看著他走向溶洞中央的背影,又看了看蘇逸,狗尾焦急地甩著:“我們……”
“走。”蘇逸拽起他,光球的光芒轉向溶洞深處的另一條通道:“找到符文石,才能救所有人,包括他。”
兩獸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儘頭時,夏羽已經衝到兔獸人身邊。
他用冰棱斬斷纏著對方手腕的黑霧,卻見那些黑霧像有生命般,立刻轉向他的手臂爬來。
“嘶——”清瘴露也擋不住的灼痛感傳來,夏羽咬著牙,另一隻手凝聚冰靈力,將兔獸人從鐵柱上解下來,往肩上一扛:“堅持住,我們帶你出去。”
兔獸人虛弱地睜開眼,渾濁的瞳孔裡映出夏羽的臉,突然喃喃道:“符……符文石……在……”
話冇說完,就暈了過去。
夏羽扛著他往回走,手臂上的灼痛感越來越烈,黑霧像附骨之疽般追著他,身後的鐵鏈突然“嘩啦”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驚動了。
他回頭的瞬間,隻見溶洞深處的黑霧裡,亮起了無數雙幽綠的眼睛。
溶洞深處的通道狹窄而曲折,鐘乳石滴落的水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千葉源的狗鼻幾乎貼在地麵上,鼻尖快速翕動,不時發出低低的嗚咽:“這邊!符文石的氣息……帶著股鐵鏽味,還有靈力波動!”
蘇逸緊隨其後,龍爪在岩壁上借力,光球的光芒劈開前方的黑暗。他能感覺到空氣中的靈力越來越紊亂,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極力壓製著能量的爆發。
那是符文石的氣息,與鐵柱上的鎖鏈同源,卻更濃鬱、更暴躁。
“快!”千葉源突然加速,衝進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石縫:“就在裡麵!”
石縫儘頭是間圓形石室,中央的石台上,嵌著塊人頭大的黑色晶石,表麵佈滿了暗紅色的符文,正緩緩流轉著微光。符文石周圍的地麵刻著複雜的陣法,無數條能量線從石台上延伸出去,隱冇在石壁深處。
顯然,這就是控製整個淵底鎖鏈的核心。
“找到你了。”蘇逸眼中閃過厲色,龍息在掌心凝聚成金色的光球,“千葉源,退後!
千葉源立刻退到石縫口,隻見蘇逸猛地將光球砸向符文石。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沉悶的碎裂聲,黑色晶石瞬間崩裂成無數小塊,暗紅色的符文像熄滅的火星般黯淡下去。
就在這時,整個深淵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石壁上的碎石簌簌墜落,腳下的地麵開始龜裂,蘇逸和千葉源站立不穩,險些摔倒。通道裡傳來鐵鏈崩斷的巨響,伴隨著遠處溶洞的坍塌聲,整個秘境彷彿要被這股力量撕裂。
“該死!這破石頭是地基嗎?!”蘇逸低罵一聲,拽起千葉源就往回沖,龍尾在身後掃開墜落的石塊,“夏羽那邊肯定出事了!”
千葉源被他拽著狂奔,狗爪在搖晃的地麵上打滑,卻依舊死死盯著前方:“夏羽的氣息……在減弱!還有血腥味!”
兩獸衝出通道時,正好撞見夏羽扛著兔獸人往這邊跑,身後的溶洞已坍塌了大半,無數雙幽綠的眼睛在黑霧中緊追不捨。
“你們可算來了!”夏羽看見他們,眼睛一亮,肩上的兔獸人卻突然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染紅了他的衣襟。
“先跑!”蘇逸一把將千葉源推到夏羽身邊,龍息炸開,暫時逼退黑霧,“符文石碎了,這地方要塌了!”
話音未落,腳下的地麵突然發出一聲脆響,隨即猛地向下塌陷。夏羽下意識將兔獸人往千葉源懷裡一塞,自己卻被碎石絆了一下,跟著墜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