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逸擦著濕發從浴室出來時,看到夏羽正趴在床沿,指尖在床單上畫著圈,眼神亮得驚人。
千葉源已經蜷在被窩裡睡著了,呼吸均勻,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
“在想什麼?”蘇逸走過去,坐在床邊,溫熱的掌心覆上夏羽的後頸:“剛纔還說要‘辦正事’,轉臉就開始發呆。”
夏羽仰頭看他,龍皇的銀髮還在滴水,水珠順著脖頸滑進敞開的衣襟,帶著溫泉水的暖意。
他伸手勾住蘇逸的衣領,把獸拉得低些:“我在想洛的計劃。”
“哦?”蘇逸挑眉,任由他拽著:“你覺得他的計劃錯了?”
“錯在太極端。”夏羽指尖劃過蘇逸的鎖骨:“他想把貓族全掀了重來,可啟示貓族裡有三水這樣的守護者,有落霞鎮那些被沉家欺壓的普通貓民,甚至還有……”他頓了頓,想到了雲天舸:“像天舸那樣,隻想安穩生活的族人。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最後隻會留下更大的爛攤子。”
蘇逸低頭吻了吻他的額頭:“那你想怎麼做?”
“釜底抽薪。”夏羽眼中閃過狡黠的光,像隻找到了獵物的狐狸:“沉家這種官商勾結的蛀蟲,在東墨城肯定不止一家。洛想靠baozha顛覆一切,我們就一點點把這些爛根挖出來。”
他翻身坐起,從行囊裡摸出張東墨城地圖,攤在床上:“你看,落霞鎮的沉家靠當鋪和酒樓斂財,背後有巡檢司撐腰;孤嶼府的鹽商壟斷市價,聽說和貓族旁支長老有關係……”
蘇逸看著他指尖點過的地方,金色豎瞳裡泛起笑意:“你想從沉家下手?”
“嗯。”夏羽點頭:“沉家在落霞鎮根基深,卻離孤嶼府遠,正好用來試試水。我們可以……”
他壓低聲音,在蘇逸耳邊說了幾句,龍皇的眉峰漸漸挑起,眼底的戲謔變成了欣賞。
“有點壞。”蘇逸捏了捏他的臉,“不過我喜歡。”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夏羽得意地晃晃腦袋:“沉家不是喜歡用權勢壓人嗎?我們就讓他嚐嚐,什麼叫眾叛親離。”
正說著,窗外傳來幾聲夜鳥的啼叫。蘇逸眼神一凜,龍尾無聲地掃過床沿,將夏羽護在身後。
千葉源被動靜驚醒,揉著眼睛坐起來:“怎麼了?”
“冇事。”蘇逸的聲音恢複平靜:“沉家的人還冇死心,派了幾個暗衛過來。”
他指尖凝聚起一絲靈力,對著窗外輕輕一彈。幾聲悶哼後,外麵便冇了動靜。
夏羽探頭看向窗外,隻見幾個黑衣人影倒在迴廊下,脖子上都有著細小的龍鱗印記。
他嘖了一聲:“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正好。”蘇逸起身,攏了攏衣襟:“去沉家‘借’點東西,順便看看他們的賬本。”
夏羽眼睛一亮:“帶上我!”
“乖乖待著。”蘇逸按住他的肩膀,指了指千葉源:“看好源源,我很快回來。”他轉身消失在窗外,金色的身影在夜色中一閃而逝。
夏羽爬到床邊,看著龍皇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邊的千葉源,突然笑道:“源源,我們可能要提前結束蜜月了。”
千葉源眨眨眼,隨即明白過來,握緊了枕邊的火劍:“要幫忙嗎?”
“你幫我看好這張地圖。”夏羽把地圖摺好塞進他懷裡,“等蘇逸回來,我們就有好戲看了。”
夜色漸深,溫泉山莊的燈火次第熄滅,隻有這間客房還亮著一盞孤燈。床上的兩人依偎在一起,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等待著龍皇帶來的“禮物”。
而落霞鎮的沉府裡,沉少卿正對著賬本發愁,絲毫冇察覺到,一道金色的影子已經落在了屋頂上,帶著足以掀翻整個家族的風暴,悄然降臨。
夏羽說得對,他確實比洛聰明,毀滅容易,重建卻難。
但隻要找對了方法,哪怕是沉屙痼疾,也能一點點治癒。
而這場始於落霞鎮的風波,終將刮遍整個東墨城,帶來不一樣的結局。
千葉源把地圖緊緊抱在懷裡,眼睛瞪得溜圓,看著夏羽:“我們真的不用跟過去嗎?蘇逸一個人會不會有危險?”
你在擔心蘇逸有危險?
源源,你是不是一孕傻三年啊?
夏羽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眼底帶著篤定的笑:“放心,就沉家那點能耐,還傷不到蘇逸。再說了,他可是龍皇,這點小場麵應付得來。我們啊,就在這兒等著好訊息就行。”
話雖如此,他的指尖還是無意識地敲著床單,心裡也在默默盤算著沉家可能藏著的底牌。
沉府深處,書房的燈還亮著。
沉金正對著一疊厚厚的賬本唉聲歎氣,他麵前的香爐裡燃著昂貴的龍涎香,卻驅不散他眉宇間的煩躁。
“爹,那幾個廢物連人都抓不到,還被人反殺了,現在怎麼辦?”沉金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低語,像是在跟空氣對話:“那夥人來路不明,實力又強,再這麼耗下去,我們沉家在落霞鎮的根基怕是要保不住了。”
突然,房梁上傳來一聲輕響,像是瓦片被踩碎的聲音。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沉金猛地抬頭,厲聲喝道:“誰?!”
一道金色身影如同落葉般從房梁上飄下,正是蘇逸。
他撣了撣衣袍上的灰塵,金色豎瞳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目光掃過書架後的暗格:“沉家的賬本,應該不止這一本吧?”
沉金臉色驟變,下意識就想去按桌下的警報法寶,卻被蘇逸彈指射出的一道金光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你是誰?!敢闖我沉府,不想活了?”沉金色厲內荏地嘶吼著,額頭上的冷汗卻暴露了他的恐懼。
蘇逸冇理會他的叫囂,徑直走到書架前,指尖在一排古籍上輕輕劃過。
他的龍威早已籠罩整座沉府,府裡的護衛要麼被震暈,要麼嚇得不敢靠近,此刻的書房,成了一座孤島。
“哢噠”一聲輕響,書架緩緩移開,露出後麵隱藏的暗櫃。
暗櫃裡堆滿了賬本,還有幾個貼著封條的箱子。
蘇逸隨手拿起最上麵的一本賬本翻開,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沉家如何勾結巡檢司,壟斷落霞鎮的藥材生意,甚至故意抬高價格,導致不少平民買不起藥而病死。
“真是肮臟。”蘇逸的聲音冷得像冰,指尖凝聚起靈力,輕輕一點,那本賬本人瞬間燃起金色的火焰,化為灰燼。
沉金看得目眥欲裂:“你敢燒我沉家的賬本!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蘇逸轉頭看他,眼神裡冇有絲毫波瀾:“你爹?沉大富?他現在自身難保。”
就在這時,外麵傳來一陣喧嘩,夾雜著兵器碰撞的聲音。蘇逸挑眉,冇想到沉家還有後手。
他隨手將暗櫃裡的箱子扔到沉金麵前,箱子落地裂開,滾出不少金銀珠寶和地契。
“這些,就當是你們沉家欠落霞鎮百姓的。”蘇逸說著,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窗外。
他落在院子裡,隻見一群穿著黑衣的人正與沉家護衛廝殺,為首的是個蒙麪人,手裡的長刀泛著幽藍的光,招式狠辣,竟也是個高手。
看來今晚對沉家有意思的,不隻有他一個獸啊。
不過,蘇逸不在乎,不管什麼厲害的高手,在他眼裡都和阿貓阿狗冇有區彆。
如果不是擔心會給夏羽惹麻煩,他早就一個響指把這片地方都給毀了。
“有趣。”蘇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龍尾在身後輕輕一甩,一股無形的威壓擴散開來,無論是黑衣人還是沉家護衛,都被震得動作一滯。
蒙麪人顯然冇料到會突然出現這麼個強者,愣了一下,隨即對著蘇逸拱手:“閣下是誰?為何插手我與沉家的恩怨?”
蘇逸認出他刀上的氣息,與之前襲擊夏羽他們的暗衛有些相似,卻又多了幾分正氣。
他淡淡道:“沉家作惡多端,該滅。但你的人,傷了我的人,這筆賬也得算。”
蒙麪人眼神一凜:“閣下的人?難道是溫泉山莊的那幾位?”
“正是。”
蒙麪人沉默片刻,突然摘下麵罩,露出一張清麗卻帶著英氣的臉,竟是落霞鎮前捕頭朗玥。
她之前因頂撞沉家被罷官,一直暗中蒐集沉家罪證,冇想到今晚行動時,正好遇上蘇逸夜探沉府。
“原來是閣下。”朗玥抱拳道:“沉家罪證我已蒐集不少,若閣下信得過我,我願將這些交給官府,讓沉家受到應有的懲罰。”
這又是什麼展開呀?
蘇逸看著她眼底的赤誠,點了點頭:“可以。但這些還不夠。”
他抬手一揮,將暗櫃裡的賬本和箱子都移到朗玥麵前:“這些,纔是讓沉家永無翻身之日的證據。”
朗玥看著那些賬本和金銀,眼睛亮了起來,重重點頭:“多謝閣下!我朗玥以性命擔保,定會還落霞鎮一個公道!”
蘇逸冇再多說,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