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源在得知自己懷孕事情之後,隻鬱悶了一小段時間,然後又開心了起來。
作為一隻小狗,向來不會被鬱悶的情緒纏繞很久。
更何況,他還有一件大事要忙。
一個月的帶薪休假還剩最後10天,燒羽扭筆小隊的臨時住所熱鬨非凡。
傍晚的霞光透過酒店窗戶,給廉價的塑料桌布鍍上了層金紅。
千葉源蹲在地上,正把最後一根綵帶粘在牆麵上,火劍被他臨時改造成了燭台,插著五根歪歪扭扭的蠟燭,正好夠他們五個分。
“這樣行嗎?”他回頭問蘇逸,對方正用菜刀笨拙地切著蛋糕,奶油濺得案板上到處都是。
這蛋糕是東墨城最有名的麪包坊做成的,蘇逸排隊排了三天纔買到。
蘇逸“嗯”了一聲,把切歪的蛋糕推到一邊,重新下刀。
陽光落在他專注的側臉,竟柔和得不像平時那個一拳能打穿磚牆的傢夥。
玲羽抱著個包裝花哨的盒子走進來,三尾卷著瓶果汁:“雲天舸呢?不是說去買氣球了嗎?”
“在樓下跟賣氣球的討價還價呢。”夏羽從門外探進頭,手裡拎著個外賣袋:“說要給我省錢,非要用批發價買。這傢夥,平時沉默寡言,一涉及和錢有關的就開始糾結起來了呢。”
他走進來,視線掃過滿室的綵帶和牆上歪歪扭扭的“生日快樂”,突然笑出聲:“搞這麼隆重?”
“那當然!”千葉源蹦起來,臉頰有點紅,“今天可是你‘來’的日子啊。”
夏羽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舒展開。他來這個世界的第一天,抱著大剪刀躺在樹林裡麵,當時正好是千葉源在附近巡邏,將剛穿越人生地不熟的自己撿了回去。
那時他還以為自己會因為來路不明的身份遭到質疑,但是這隻小狗卻毫無保留的對自己付出真心,實在是讓他感動。
“算起來,都一年了啊。”夏羽開啟外賣袋,裡麵是幾盒千葉源能吃的清淡小菜,自從知道自己懷了孕,這小子對油膩的東西避如蛇蠍:“呃,源源,你其實冇必要吃素,醫生說了,隻要控製一下,不要體溫過高就行了,正常的吃肉是冇問題的。”
“誒?那可真是太好了。”千葉源眼睛裡麵冒出了星星:“因為你告訴我你失憶了,所以說我不知道你的生日在哪一天,我就把撿到你的那一天當做了你的生日,希望那樣,可以讓你開開心心的感受生日的氛圍。”
夏羽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有心了。”
正說著,雲天舸抱著一大束氣球衝進來,尾環上還掛著個小禮盒:“我回來了,老闆說買十個送一個,我硬生生砍到買五個送三個,劃算吧。”
他把氣球分給眾人,最後把禮盒塞給夏羽:“生日禮物,看看喜不喜歡。”
盒子裡是個小巧的機械鳥,上弦後能飛出“生日快樂”的調子,正是夏羽之前在萬寶商會櫥窗裡多看了幾眼的那個。
“謝謝,我很喜歡!不過這個很貴吧?”夏羽看著懷中袖珍的機械鳥愛不釋手,不過在這個農耕科技的社會,這種級彆的機械鳥可以說是非常貴重的。
“沒關係,反正我偷……我買下來也冇花多少錢。”雲天舸擺了擺爪子,獨自渡到一旁幫忙去了。
玲羽也遞過自己的禮物:“這個你一定用得上。”
夏羽接過來將其開啟,僅僅隻是看了一眼,整個臉baozha式的發紅。
“玲羽……你……你……”
玲羽壞笑著眨巴了一下眼睛:“怎麼樣?蘇逸不在的時候,你也可以自己解決哦。”
“這個,你是要我死嗎?”
“試試嘛,不試試怎麼知道行不行。”
蘇逸假裝漫不經心的走了過來,瞄了一眼禮物盒裡麵的東西,冷哼了一聲。
千葉源也靦腆的將自己的禮物盒送了上來。
“源源送的東西,那可應該靠譜一點吧。”
夏羽這樣想著,將禮物盒上麵的禮帶拆開。
裡麵靜靜的躺著一個玉石雕像,上麵栩栩如生的刻著夏羽、千葉源、蘇逸、玲羽和雲天舸五獸。
“不好意思,手藝有點不太好,冇辦法刻得非常精緻……”千葉源害羞的用爪子捂住了眼睛。
“很好,我很喜歡!”夏羽一把抱住了千葉源蹭了蹭。
最後就是蘇逸的禮物了,如果蘇逸冇有失憶的話,按照他的尿性送的禮物,估計和玲羽大差不差。
不過現在失憶了,倒是稍微正經一點了,不知道會送什麼禮物呢。
夏羽緩緩地將禮物拆開。
夏羽解開蘇逸遞來的禮盒時,指尖觸到層細膩的絲綢,不同於尋常包裝的粗糙,這布料滑得像流水。
盒子開啟的瞬間,他愣了愣,裡麵冇有槍冇有刃,隻有片巴掌大的琉璃,被細細的銀鏈串著,在燈光下流轉著奇異的光澤。
琉璃裡麵凍著片完整的玉蘭花瓣,正是白九彆院那株老樹上的品種,花瓣邊緣還凝著層薄霜,像被永遠定格在飄落的瞬間。
更妙的是,霜花在琉璃裡緩緩流動,細看竟能看出“平安”二字的輪廓,隨著光線轉動,字影在盒底投下細碎的光斑。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前幾日去彆院附近,見花瓣落了滿地。”蘇逸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侷促:“找煉器師把花瓣封進琉璃裡,又加了點我的龍息……據說能安神。”
夏羽捏起琉璃吊墜,觸手微涼,卻不刺骨。
他想起在白九彆院那天,自己隨口說過“玉蘭花落得可惜”,當時蘇逸正蹲在井邊檢查繩結,誰也冇接話,原來他聽見了。
琉璃裡的霜花還在緩緩流動,像有生命似的。
夏羽突然明白過來,那不是普通的霜,是蘇逸用龍力凝結的靈力,既能護住花瓣不腐,又能隨著佩戴者的氣息調整溫度,遇熱則涼,遇寒則溫,是最適合他這種冰係能力者的護身符。
“一開始就計劃好了?”夏羽把吊墜戴在脖子上,琉璃貼著心口,傳來恰到好處的涼意,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
蘇逸的視線落在他頸間的銀鏈上,喉結動了動:“見你總在花瓣落時站著看。”他冇說的是,為了讓霜花能隨心意流轉出字跡,他對著煉器師的圖紙練了整整七個晚上,龍力控製得稍有不慎,就會凍裂整片琉璃。
千葉源湊過來看熱鬨,突然指著琉璃驚呼:“裡麵有光!”
眾獸湊近了才發現,花瓣根部藏著點極淡的金光,像揉碎的星子,那是蘇逸特意注入的龍元,尋常人看不見,隻有親近的人才能在靈力共鳴時察覺,是隱晦的守護,也是獨屬龍族的心意。
夏羽摸著頸間的琉璃,原來那些說不出口的在意,都藏在這片凍著玉蘭花瓣的琉璃裡。
“很好看。”夏羽抬頭對蘇逸笑了笑,眼裡的光比琉璃裡的霜花還要亮,“我很喜歡。”
蘇逸的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轉身去切蛋糕,耳尖悄悄泛起了紅。
窗外的霞光正好落在夏羽頸間的琉璃上,花瓣、霜花、金光在玻璃上交織出細碎的影,像段說不儘的溫柔。
蘇逸把切好的蛋糕放在他麵前,五根蠟燭被點燃,火苗在傍晚的風裡輕輕搖晃。
“快許願!”千葉源催促道,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夏羽閉上眼睛,耳邊是眾人壓抑的期待聲。
他想起穿越那天的惶恐,想起第一次跟他們執行任務時的手忙腳亂,想起窯廠裡的baozha和醫院裡的消毒水味……原來不知不覺間,這些吵吵鬨鬨的傢夥,已經成了他在這個世界唯一的牽掛。
“許好了。”他睜開眼,一口氣吹滅蠟燭,引來一陣歡呼。
千葉源突然湊近,小聲問:“你許了什麼願?”
“不告訴你。”夏羽挑眉,卻在心裡默默重複了一遍剛纔的願望。
希望這幾個傢夥,還有源源肚子裡那個小傢夥,都能平平安安的。
他瞥了眼蘇逸,對方正把一塊去了奶油的蛋糕遞給千葉源,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吃蛋糕時,玲羽突然想起什麼:“對了夏羽,每個地方都有不同的習俗,你那邊生日的習俗是什麼呀?”
夏羽一愣,隨即笑道:“吃長壽麪,還要煮個蛋,說是能滾掉晦氣。”
“蛋我知道!”千葉源舉手:“蘇逸早上買了!我去煮!”他說著就要往廚房跑,卻被蘇逸按住肩膀。
“我去。”蘇逸站起身,走向廚房,經過夏羽身邊時,低聲說了句“生日快樂”。
夏羽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心裡暖暖的。窗外的霞光漸漸淡去,路燈亮了起來,把房間照得溫馨又熱鬨。
他拿起那塊屬於自己的蛋糕,挖了一勺放進嘴裡,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一年,原來都來這裡一年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