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淩被夏羽扒開毛髮時,還在喘著粗氣,圓滾滾的臉頰泛著紅,顯然是一路跑上來的。
他身後的尾巴尖還在不安地掃著地麵,橘色的絨毛沾了些灰塵,倒是比上次見麵時瘦了些,眼眶下也多了層淡淡的青黑。
“你怎麼來了?”夏羽側身讓他進來,鼻尖立刻聞到一股熟悉的檀香味——那是萬寶商會特供的安神香,隻是此刻混在雲淩身上,倒像是被焦慮沖淡了不少。
雲淩一進門就被滿室的狼藉驚得後退半步,地上散落著吃剩的乾糧袋,蘇逸蜷縮在沙發上,一條腿還搭在扶手上,雲天舸靠著床沿,尾環上的法寶珠子滾得滿地都是;千葉源抱著火劍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可疑的口水漬,玲羽則把自己團成毛球,三尾蓋住臉,隻露出兩隻毛茸茸的耳朵。
“你們住的酒店都是我們商會開的,所以我很輕鬆就打聽到了你們的位置和房間,就是你們……”雲淩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睡成豬圈”幾個字嚥了回去,轉而從懷裡掏出個錦盒,“先不說這個,你看這個。”
夏羽接過錦盒開啟,裡麵是枚刻著“寶”字的玉牌,正是萬寶商會的信物。隻是玉牌邊緣有道新鮮的裂痕,像是被人用利器劈過。
“這是三天前我在書房發現的。”雲淩的聲音壓得很低,尾巴緊緊貼在腿邊,“父親說過,玉牌有靈,遇凶則裂。那天晚上,我聽見窗外有動靜,出去看時,隻抓到這個。”
他從口袋裡掏出片黑色的布料,布料邊緣繡著半朵銀蓮,“這是刺客留下的,白九的貼身護衛,袖口都繡著這個。”
夏羽捏著那片布料,指尖冰涼。白九他有印象,上次去萬寶商會時見過一麵,那隻白貓獸人總是笑眯眯的,眼底卻藏著算計,不像雲淩這樣一眼就能看透心思。
夏羽還算比較暗譜人心,像那種心眼子多的人,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我冇想到這個弟弟已經瘋狂成這樣了……”雲淩抽泣著:“我又不想要那麼多的錢,那麼多的錢,一輩子都花不完,有那麼多的錢乾什麼?我隻要有錢可以安穩的度過一生就可以了,也不想跟這個弟弟爭這麼大的商會,可是……他一直把我視為對手,現在甚至已經想要用刺客要我和父親的命了……我有點害怕……我很笨,玩心眼子肯定玩不過他的……”
“你告訴夜淩會長了嗎?”
雲淩搖搖頭,耳朵耷拉下來:“父親最近忙著處理玉璽失竊後的商會動盪,我怕告訴他,他分心……而且,冇有實證,白九肯定不認。”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點委屈,“自從我得了七成股份,他看我的眼神就不對了。以前他總說我貪玩,現在卻天天往父親書房跑,說是要‘幫忙理事’,可我發現他偷偷複製了父親的書房鑰匙。”
這時,蘇逸不知何時醒了,正靠在沙發上聽著,突然開口:“他想趁夜淩大人注意力在玉璽上時動手,一石二鳥。”
雲天舸也睜開眼,尾尖捲過地上的一顆珠子:“白九母親早逝,一直覺得萬寶商會該是他的。你收編我之後,奪回黃金的榮耀給了雲淩,夜淩當眾誇了你,而且你的地位步步高昇,這在他眼裡,就是你要徹底取代他的訊號。”
雲淩被說中心事,眼圈泛紅:“我根本不想爭什麼股份……可他不信。”他抓住夏羽的胳膊,爪子都快嵌進對方衣服裡,“夏羽,你能不能幫我?我知道你們剛打完仗要休息,可是……我實在不知道能找誰說了。”
夏羽看著他焦急的樣子,又看了看屋裡其他幾人。
他雖然是這個小隊的隊長,但是隊員不是他的所有物,雲淩至少在找回蘇逸這一件事情上麵是立了大功的,他和千葉源於情於理都要幫忙,但玲羽和天舸願不願意趟這趟渾水呢……現在可是難得的休假期間,他們冇有執法權。
玲羽已經坐起來,正用幻術模擬那半朵銀蓮的樣子,千葉源摸著火劍,眼神裡帶著點躍躍欲試,蘇逸雖然冇說話,但顯然也冇反對。
雲天舸撇嘴:“雖然我討厭什麼豪門爭鬥,但是閒一個月也著實難熬,我就隨你去吧。”
夏羽感動一笑。
“休假暫停。”夏羽把錦盒還給雲淩,轉身從床底摸出踩腳襪,“先去會會你這位好弟弟。”
雲淩眼睛一亮,橘色的尾巴瞬間豎了起來:“真的?我就知道你會幫我!”
“不過有條件。”夏羽挑眉,“事成之後,萬寶商會的頂級煉器爐,借我們用一個月。”
他們的武器在聽雨軒一戰中損了不少,正好需要修補。
“冇問題!彆說一個月,一年都行!”雲淩拍著胸脯保證,又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對了,這個給你們。上次你還回來的黃金,我熔了些,打了這個。”
布包裡是五枚小巧的護符,上麵刻著萬寶商會的紋路,隱隱有靈光流轉。
“這是‘固靈符’,能擋一次致命攻擊,算是……謝禮。”
“你們商會居然有人會製作法寶?”夏羽驚訝。
“製作法寶並不難,難的是製作高階法寶。”雲淩道。
“那這個算是高階法寶嗎?”
“算。”
“那你們商會的影響力還真是大,居然有法寶師願意幫你們做5個護身符。”
“跟影響力冇什麼關係,主要是有錢。”
“……”
玲羽拿起一枚掛在脖子上,笑眯眯地晃了晃:“還是小橘貓懂事。”
雲淩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那我們現在就去商會?”
“不急。”夏羽繫好鞋帶,眼神銳利起來,“先去白九的住處看看,既然他要動手,總會留下點痕跡。”
五獸簡單收拾了一下,跟著雲淩走出酒店。
正午的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卻冇人覺得輕鬆。一場關於權力與陰謀的暗戰,已在他們的帶薪休假裡悄然拉開序幕,而這背後,是否還藏著洛的影子,誰也說不準。
雲淩走在最前麵,橘色的身影在陽光下格外顯眼,隻是尾巴尖那點不安的抖動,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夏羽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雲淩第一次見他時,也是這樣咋咋呼呼的,卻在關鍵時刻,把最珍貴的黃金都拿了出來。
有些朋友,果然不能不管。他心裡想著,加快腳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