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你保護家人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夏羽看著跪倒在地上的雲楚:“但我還是要公事公辦,我會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知三水族長,之後對你的判罰,由東墨城的法律決定。”
雲楚麵如死灰,微微頷首。
……
貧民窟的午後總瀰漫著潮濕的黴味,混雜著遠處麪包房飄來的甜香。
“唉……線索斷了……”夏羽有一些鬱悶:“這個洛,居然這麼的厲害,一點痕跡都冇有留下。”
雲天舸蹲在一塊佈滿苔蘚的石板上,指尖在地麵勾勒出東墨城的簡易地圖,用石子劃出的街道歪歪扭扭,卻精準標註著十幾處廢棄建築的位置。
“也不算毫無收穫。”雲天舸道:“至少知道了,這是洛計劃了很久的行竊,而不是臨時起意,既然這樣,洛為了萬無一失,應該會選擇一個地方作為據點,先進行為期幾周到幾個月的觀察,挖通管道也要不少的地方。這個據點,不能太遠,也不能太近,不能在太熱鬨的地方,也不能在太荒涼的地方,至少,如果是我的話,我一定會這麼選。”
“誒?”
“洛的習慣很固定。”他撿起塊尖銳的碎石,在“罐頭廠”三個字上重重劃了道線:“他畢竟是與我齊名的怪盜,我也研究過他之前犯下過的幾起案子,他選的這個據點一定有三個硬性條件,視野開闊、逃生路線至少兩條、必須有金屬管道。”
夏羽湊過去,看著地圖上被圈出的兩個紅點:“罐頭廠符合前兩個,紡織廠有地下排水溝,勉強算兩條逃生路,但管道……紡織廠隻有廢棄的輸水鐵管,夠粗嗎?”
“夠。”雲天舸的指尖敲了敲紡織廠的位置:“五年前他在族地偷王室玉璽,藏身處就是間紡織作坊,用輸水管道改造成了通風暗道,能容下兩個獸人匍匐爬行。”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摸出張泛黃的紙條,上麵是用炭筆勾勒的管道結構圖:“這是我當年順來的東墨城紡織廠的管道佈局圖,都是三十年前‘鐵水奔流’時期的老工程,管壁厚度足夠支撐他的機關術。”
玲羽的三條尾巴在空中輕輕擺動,幻術元素凝結成罐頭廠的立體影像:“但罐頭廠的優勢更明顯。你看,它位於貧民窟製高點,頂樓的瞭望塔能同時監控三條街道,而且罐頭生產線的傳送帶軌道四通八達,隨便拆幾根零件就能組裝成簡易陷阱,這很符合洛喜歡‘把環境變成武器’的風格。”
雲天舸點頭:“這正是糾結的地方。按他的性格,既可能選罐頭廠這種‘明處的安全區’,也可能反其道選紡織廠這種‘看似普通卻暗藏玄機’的地方。”
夏羽看了看地圖上的兩個紅點,緩緩開口:“在這裡看著地圖推理是冇用的,我們冇有太過時間耽擱,分兩組去查,哪邊有動靜就支援哪邊。”
他拍了拍蘇逸的肩膀,“蘇逸和源源去罐頭廠,你們倆一個體術頂尖一個元素聖體,兩人一組足夠應對強大的敵人,我、玲羽和天舸去調查紡織廠。”
蘇逸點頭,褐色的尾巴輕輕掃過地麵,千葉源已經握緊了拳頭,雙眼發亮,火元素躍躍欲試:“放心,剛纔我已經記住了那本咒術大全上洛殘留的氣味,隻要洛在罐頭廠,我保證能聞到那股味道。”
“那我們去紡織廠。”夏羽轉向雲天舸和玲羽,“天舸對洛的習慣熟,玲羽變換外貌可以防止打草驚蛇。”
夏羽馬上發動從現實世界帶回物品的技能,變出三枚訊號彈,分給眾人:“紅色代表發現目標,綠色代表需要支援,記住,安全第一,彆硬拚。我們對於洛的瞭解,少之又少。”
雲天舸接過訊號彈,指尖摩挲著冰冷的金屬外殼,突然抬頭看向罐頭廠的方向:“洛不僅精通偷盜技巧,同時也是機關術的大師,諸位,切記格外小心。”
千葉源愣了愣,隨即點頭:“謝了,我會注意。”
機關術?聽到這個熟悉的名詞,夏羽想起了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後所探尋的第一個秘境,暗星魔女之陵,好像就是由機關術構成的。
蘇逸依舊那一副漠不關心的表情,彷彿變成了隻會聽夏羽話的機器,轉身帶著千葉源鑽進通往罐頭廠的巷弄。
褐色的身影與火紅的元素光芒交織在一起,很快便消失在密集的屋舍間。
夏羽收回目光,對雲天舸和玲羽揚了揚下巴:“走吧,去會會那間可能藏著怪盜的紡織廠。”
紡織廠的鐵門早已鏽得不成樣子,推開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驚得屋簷下的麻雀撲棱棱飛走。
廠房裡瀰漫著濃重的染料味,深藍色的水漬在地麵凝結成塊,像乾涸的血跡。
玲羽的九尾狐族獨特幻術元素瞬間鋪開,如同無形的網籠罩整座廠房。
她閉著眼感知片刻,搖了搖頭:“冇有近期活動的痕跡,地麵的灰塵太厚,隻有我們的腳印。”
雲天舸走到車間中央的染缸旁,缸裡的靛藍染料早已乾涸成硬塊,邊緣卻冇有被觸碰過的痕跡。
“不像有人在這裡長期居住過……”雲天舸皺眉。
他又檢查了牆角的輸水管道,鐵管上的鏽跡完整,冇有被撬動的跡象,“管道也冇被動過。”
夏羽踢了踢旁邊的紡織機,機身上的棉線都已發黃脆化:“看來是真的冇來過。”
他掏出綠色訊號彈,猶豫了一下又塞回去,“先彆急著發訊號,說不定洛是故意放空一處,引我們分兵。”
“喂!這有情況!”玲羽好像發現了什麼似的,大喊了起來。
夏羽和雲天舸見狀,心中一緊,急忙加快腳步飛奔而去。他們順著玲羽手指的方向望去,但見不遠處有一個褐色的信封靜靜地躺在地上。
這個信封看上去有些陳舊,但其外殼卻異常乾淨整潔,彷彿剛剛被擦拭過一般。它孤零零地躺在那裡,與周圍那座荒廢已久、佈滿灰塵的紡織廠形成了一幅極不協調的畫麵。
三獸互相看了看,夏羽硬著頭皮上前,將信封拆開。
裡麵白潔的信紙上,隻簡短的寫了一句話。
你中計了。
夏羽心中頓感不安,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聲悶響,像是某種重物落地的聲音,隱約是從罐頭廠的方向傳來的。
夏羽臉色一變:“是蘇逸他們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