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羽三獸痛痛快快的在東墨城的首都玩了三天之後,全部都趴在了客棧的床上睡昏死了過去。
“夏羽。”雲淩的腦袋從門外探了過來,從虛掩的門縫裡麵檢視,確定三獸都在之後,徑直推門走了進來。
“嗚……是雲淩啊……”夏羽揉了揉睡眼朦朧的眼睛,迷迷糊糊的看著眼前這一隻大胖貓,道:“早上好啊……”
“不早了,現在已經下午1點了。”雲淩手中捏著一封回信:“你托我找的那個獸人,找到了。”
“找到了?”夏羽蹭的一下坐了起來,本來睡得很沉的千葉源瞳孔也猛然一瞪。
“嗯,根據我的人傳來的訊息,有人在首都最大的那一座橋的橋洞看到了疑似的身影。”雲淩晃了晃手中的信件:“應該就是他了。”
蘇逸……現在隻能住橋洞了嗎……
夏羽接過了信件,顫顫巍巍地捏著。
“我馬上去找他!”夏羽坐了起來,將踩腳襪套在了腳爪上。
千葉源和玲羽也冇有耽擱,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物之後,便緊跟著夏羽的尾巴走了出去。
等到三獸氣喘籲籲的來到了橋洞底下之後,底下已經冇有了任何的獸人的身影。
“應該是這個地方吧。”夏羽焦急的四處張望:“不會錯的,這和信件上麵標註的地址一模一樣。”
“這裡還有人生活過的痕跡。”玲羽若有所思的看著橋洞石壁上麵的那些劃痕。
畫的是兩隻獸人。
千葉源揉了揉鼻子,閉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隨後,他的眼睛猛然睜開:“不會錯的,這裡就是蘇逸的味道!”
“可他現在去哪兒了?”夏羽有一些難過。
“他……他應該是出去覓食了吧,既然他在這裡生活了很久,那他應該不會那麼容易的改變居住的地方。”玲羽安慰道:“我們隻需要在這裡等待他回來就行了。”
“嗯……”夏羽默默的坐了下來,坐在了蘇逸躺著的乾草堆上,蘇逸跟著他的時候,吃香的喝辣的,現在卻隻能住在這柴不拉嘰的乾草上麵,他都想象不到這麼多日子蘇逸是怎麼過來的。
“蘇逸是一個很警惕的人,就算是失憶了,生物的本能也不會改變。”千葉源摸著下巴:“有可能最近找他的人太多了,所以他打算換一個地方也有可能,這樣吧,夏羽,你待在這裡等蘇逸回來,玲羽和我到四周找一圈。”
“好,這樣子最妥當了。”夏羽點了點腦袋。
千葉源和玲羽對視了一眼。
他們當然並冇有寄希望於在附近找一圈就能提前找到蘇逸,雖然千葉源比夏羽小了一歲,但是那股忐忑的氣息還是全數收入了他的鼻中。
夏羽在害怕,在期待,麵對自己所愛之人,冇有任何回憶的所愛之人,夏羽很迷茫,他不知道應該用何種姿態去麵對蘇逸。
既然如此,讓夏羽獨自待一會兒,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橋洞下的風帶著河麵上的濕意,卷著枯草碎屑輕輕打在夏羽的爪背上。他蜷縮在那堆尚有餘溫的乾草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石壁上的劃痕,線條稚拙卻透著暖意,像是蘇逸在無數個孤寂的日夜,憑著模糊的記憶勾勒出的陪伴。
遠處傳來市井的喧囂,車馬聲、叫賣聲交織成鮮活的網,卻與這橋洞下的靜謐格格不入。夏羽望著洞口斜斜鋪進來的陽光,光斑在地麵上緩緩挪動,像極了從前蘇逸總愛跟在他身後,踩著他的影子亦步亦趨的模樣。
那時蘇逸總愛笑著說:“自己對於逛街談詩作賦冇有興趣,但是隻要跟著夏與一起,那就會有意思很多。”
好希望你能回來,就算你忘記了過去的一切,就算你已經徹底忘記了我,大不了我們再重新認識,我們可以回北冥城,也可以回你的惡龍之島。
我很怕黑,連上個廁所都要源源陪著。
而如今離開了你,我也還冇有喪失冒險的勇氣。
因為隻要想到你。
想到還能再見到你。
就冇有什麼好怕的。
玲羽和千葉源的腳步聲漸漸遠了,周遭隻剩下河水潺潺的流淌聲,還有夏羽輕輕的呼吸。
他將臉頰貼在乾草上,彷彿還能嗅到蘇逸身上獨有的、帶著陽光與鬆木的氣息,那氣息曾無數次在深夜裡驅散他的不安,如今卻隻剩下淡淡的、快要消散的痕跡。
不知等了多久,夕陽漸漸西斜,將天空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粉。
河麵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把碎金,橋洞被暮色浸得愈發柔和。夏羽有些倦了,眼皮輕輕耷拉著,卻依舊強撐著不肯閉上。
他怕自己一睜眼,蘇逸就錯過了。
忽然,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洞口傳來,不似千葉源的沉穩,也不同於玲羽的輕快,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卻又透著幾分熟悉的韻律。
風裡似乎捲來了一縷熟悉的氣息,比石壁上殘留的更清晰,更鮮活,像是跨越了無數時光,終於再次尋到了他。
夏羽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麼東西攥緊了,又驟然鬆開。他屏住呼吸,不敢回頭,生怕這隻是暮色帶來的幻覺。
腳步聲停在了他的身後,距離不遠不近,帶著一種猶豫的停頓。
風輕輕吹過,掀起對方衣襬的一角,拂過夏羽的尾巴尖,帶著微涼的觸感,卻又奇異地暖了起來。
夏羽的身體微微顫抖,指尖蜷縮起來,眼眶不受控製地發熱。他緩緩抬起頭,脖頸僵硬地向後轉去。
暮色中,一道修長的身影佇立在那裡。
夕陽的餘暉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髮絲被風輕輕吹動,側臉的線條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滄桑與茫然,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似曾相識的悸動。
是他。
真的是他。
夏羽怔怔地看著那道背影,所有的焦急、擔憂、思念在這一刻儘數湧上來,化作眼眶裡打轉的淚光,卻又在下一秒,被一個釋然又溫柔的微笑取代。
他張了張嘴,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又無比清晰:“蘇逸……”
那道背影似乎愣了一下,緩緩轉過身來。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