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仔已經全然失去了理智,此時他的精神力大幅度下降,已經控製不住暗影之髕的範圍了。
戰鬥的餘波已經讓競技台的地麵龜裂,空氣中瀰漫著灼熱的魔法與血腥的氣息。
熙仔的呼吸急促而沉重,他的身體早已不堪重負。
“暗影之髕!”熙仔怒吼一聲,插入地底的黑色能量瞬間化作一道巨大的衝擊波,如同夜幕降臨般席捲整個競技台。
那股力量帶著毀滅性的威壓,彷彿要將一切吞噬。
千葉源迅速閃身,劍鋒劃破空氣,試圖抵擋這股狂暴的能量。
然而,“暗影之髕”的威力遠超他的預料,衝擊波瞬間將競技台的邊緣轟碎,巨石四濺,塵土飛揚。
“不好!”千葉源心中一緊,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他看到衝擊波已經波及到了觀眾席。
“可惡!工部的獸就不會把競技台修大一點嗎!”犬宣把手中的西瓜一扔,衝溢舟大喊道:“快救獸!”
高台之上,兩道獸影從一東一西兩側瞬間竄出。
衝擊波威力巨大,犬宣迅速雙手結印,釋放了一個保護罩,將暗影之髕的魔法壓製在了競技台之內,不過沖擊波還是穿過了保護罩,狠狠的撞向了觀眾席。
不少的觀眾被掀翻在地。
不過這還不是最糟的,衝擊波直直撞向了觀眾席兩側的高牆,將大理石製成的高牆震的粉碎。
無數被震得粉碎的石塊從空中墜落,向著那些獸人的頭頂砸了過去。
原本熱鬨非凡的看台上,此刻卻陷入了混亂。觀眾們驚慌失措地四處奔逃,但仍有無數獸被困在原地,眼睜睜看著巨大的石塊從天而降。
犬宣和溢舟同時出現在了東西側的觀眾席上,運轉著渾身的魔法,將掉落的石塊擊碎。
不過,東西南北一共有四側的觀眾席,犬宣和溢舟根本就冇有辦法同時兼顧到。
千葉源咬緊牙關,看了一眼北側蘇逸所坐的地方之後,體內的法力瞬間爆發。他的身影如同一道殘影,迅速衝向南側的觀眾席。
他的速度極快,幾乎在一瞬間便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他舉起長劍,劍鋒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光,迎向那片即將墜落的巨石。
“斬!”千葉源低喝一聲,劍鋒直劈而下,精準地擊中了第一塊巨石。
那塊巨石足有數噸重,但在千葉源的劍下卻如同豆腐一般被輕易劈裂。碎石四散,卻冇有一塊砸到觀眾身上。
然而,這隻是開始。更多的巨石從天空中墜落,每一塊都足以致命。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千葉源嘶吼著,冇有絲毫停頓,雖然他已經身受重傷,而且力氣也幾乎耗儘,但是他不敢停頓。
他的身影佇立在南側觀眾席的正中央,抬頭麵向天空中掉落的石塊,每一次揮劍都伴隨著一道淩厲的劍光。
他的動作乾淨利落,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處地將巨石斬斷,不讓任何一塊砸到觀眾。
汗水從他的額頭滑落,鮮血從傷口中滲出,但他冇有絲毫猶豫。
他的眼中隻有那些驚恐的麵孔。
千葉源已經冇有時間去思考,隻能憑藉本能與意誌去完成這一切。
“快了……快結束了……”千葉源在心中默唸,他的動作越來越快,幾乎化作了一道銀色的流光。
終於,最後一塊巨石被斬斷,碎石紛紛墜落,但已經無法再對觀眾造成威脅。
千葉源緩緩收劍,他的身體已經接近極限,雙腿微微顫抖,幾乎無法站穩。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鮮血從嘴角溢位,但他依舊保持著警惕,目光掃視四周,確認所有觀眾都安然無恙。
觀眾席上,原本驚慌失措的獸人們此刻都安靜了下來。
他們看著千葉源的身影,眼中充滿了敬佩與感激。
他們知道,如果不是千葉源的奮不顧身,他們早已被巨石活埋。
而競技台上,熙仔跪倒在地上,看著一片狼藉的廣場,嘴角微微抽動。
“我……我做了什麼……”
他的視線模糊了起來。
東側、西側,有族長犬宣和他的侍從溢舟保護,所有的觀眾都安然無恙。
北側,不知道什麼原因,雖然也掉落了非常多的石塊,但是冇有一個觀眾受傷。
蘇逸吹著口哨,若無其事地抹去了爪子指甲上麵的灰塵。
“夏羽,你知道為什麼競技台這麼平嗎?”
“誒?為什麼?”
“因為冇有石粒(實力)呀。”蘇逸道。
“嘶……”
熙仔的目光掃過了東西北側,最後的目光,落在了南側,觀眾席那顫抖著雙腿,勉強站立的千葉源。
“源源!”夏羽推開了擁擠的獸群,跑到了千葉源的身邊。
“不好意思,自作主張,讓你擔心了……”千葉源虛弱一笑。
“你小子……”蘇逸一個瞬移來到了千葉源的身後,將他扶起:“真帥呀……當然不如我。”
明明已經冇有了任何力氣,卻還是奮不顧身的衝向了那裡,將自己置於最危險的地方,隻為了保護素不相識獸人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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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獸人,甚至可能曾經因為千葉源年少的事情而詆譭他過。
包容所有的獸,保護所有的獸,竭儘自己的全力,抵達自己的底線。
這不正是一名族長應該做到的嗎?
熙仔迷茫了。
他顫抖著伸出了雙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粉嫩的肉墊上麵已經溢位了鮮血,不斷的順著他的絨毛流在地上。
“我……到底……適不適合做族長呢?”
熙仔曾經十分的瞧不起千葉源,認為他就是一個一腔熱血,卻十分幼稚天真的傢夥。
由這個傢夥來統領一國,還不知道會治理的怎麼樣呢。
作為統治者,不能光憑著那幼稚的正義理念,還應該要懂得如何去應用黑暗手段。
而自己,有頭腦,雷厲風行,該心狠手辣的時候絕對不會猶豫,纔是最適合做族長的獸人。
也正因此,他纔去學習了暗元素魔法。
可是這場戰鬥,自己卻因為衝動,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勝利,將觀戰的數萬名獸人陷於危險之中。
而偏偏是自己瞧不起的那個千葉源,卻冒著被活埋、砸死的風險,也要抵擋在萬萬獸人之前。
熙仔的手垂下了。
此時的千葉源為了救人,已經衝出了競技場,理應判為出界,勝利者應該是熙仔。
是啊,自己贏了。
熙仔抬頭,看著觀眾席上萬眾獸人的目光,嘴唇顫抖,卻苦澀的開口。
“我……認輸了……”
……
微風掃過,競技台冇有一處完好的地方,已經碎裂成了好幾塊。
犬宣從半空中飄下,負手而立,看著跪在地上,神情恍惚的熙仔,欲言又止,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並不好責備他,畢竟哪有叫人家進行決鬥還要控製好自己攻擊範圍的道理,但他還是緩緩的開口:“現在千葉源出界了,你已經贏下了比賽,你確定要認輸嗎?”
熙仔抬頭,此時他的眼眸黯淡無光:“我,確……”
“等一下!”
就在熙仔最後一個字還冇有說出來的時候,一道聲音從廣場之外炸起。
所有的觀眾都順著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
犬宣的實力最為高深,他已經看清楚了那百米之外逐漸逼近的模糊身影,原本臉上經常掛著一副戲謔笑容的臉龐,也變得逐漸冰冷。
“蠻荒之域的傢夥,也敢擅闖我昭告犬族的族地嗎。”犬宣輕輕一抬手,一道銳利的攻擊便直接劃破了雲霄,衝著那兩道身影而去。
兩道身影一側,狼狽的躲了過去。
“狗族長大人還真是性情,一把年紀了還學小孩子熱血上頭。”聲音逐漸清晰,所有的觀眾也終於看清了浮在半空中的那兩道身影。
長著六足,渾身覆蓋甲殼。
來者,居然是蠻荒之域,十三個統領之一的蜈蚣之王,裂魂。
以及自己帳下的二把手,裂界。
“我們並冇有侵害北冥城的居民,甚至連隨地吐痰都冇有做。”裂魂攤了攤手:“上來就攻擊我,我是不是可以告你故意傷害呢?”
“獸域,和蠻荒之域,是敵對國。我北冥城,自然也不歡迎你們到來。”犬宣眯眼。
“哼哼,不歡迎就不歡迎,本來還想多多旅遊旅遊的呢。”裂魂拍了拍手,隻見碎裂的不成模樣的廣場之外,緩緩走過來了一道身影。
居然是一個獸人。
“但是我帶獸來參加少族長競選,應該冇有破壞你們北冥城的規矩吧。”裂魂笑道,笑得非常難看。
“什麼?”所有觀眾都順著目光看了過去,一道獸影站在了競技台之外。
那個揹著一截短槍的獸人,全身墨黑色的花紋,抬起頭來,眼眸中帶著陰沉。
“那……那是,慕鑫!”
“他不是在與蠻荒之域的戰爭中,失蹤了嗎?”
“他居然投靠了蠻荒之域!”
“這個叛徒!漢奸!”
犬宣的表情變得異常的難看。
“狗族長,他可是你們昭告犬族的獸人。”裂魂笑道:“按照你們北冥城的規矩,完全有資格參加少族長競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