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
床頭的鈴鐺一直在搖,膩潤的口水沾了她一脖子。
沈婉棠伸手推了下,迷糊著說;
“皇上,彆鬨,等下還要上朝呢。”
身上那物愣了下,抬眼打量她一番,繼續在她身上蹭。
力道越來越大。
沈婉棠無語了,睜開眼,一把掀開被子,熟練罵道:
“本宮都五十歲了,您就不能消停兩天嗎?”
“雖說您八塊腹肌貌比潘安,可是每晚十來次,本宮腦子裡都盛滿了。”
“您讓您二弟,稍——微——休息一下可以嗎?”
話音落,周遭一片寂靜。
隨即房內傳來一聲重重的歎息:
“大小姐的身體並無大礙,……但是這個神智,不知為何會這般。”
“過幾日可就要成婚了,在府上還能隱瞞住,這要是去了宮裡,肯定要失了體統。您再給想想辦法吧!”
太醫為難道,“沈夫人,這疾老臣隻能是儘力一治,至少觀察一月,服藥纔可見效。”
“在這期間,切記不要劇烈運動,免傷尊體。”
”也隻能這樣了。”
沈婉棠睜開眼,被子上,一隻金尾長毛貓“喵”了一聲,幽怨地跳到她懷裡,舔起了爪子。
這,這不是她在孃家時,養的球球嗎?
怎麼她堂堂大豐國的皇後,薨逝了,居然和貓當起了鬼親?
不對!
沈婉棠看向自己的手,手背上的斑冇了,手指也不再是皮貼骨了。
她摸自己的臉,摸腿,不敢置信地意識到,她回到了自己十四歲,風華絕代的年輕時候!
沈夫人走過來,在床邊坐下,語重心長說:
“棠棠,這傷的事兒你就原諒妹妹,她也不是故意的。過會兒她就來給你道歉了。都是一家人,你彆氣著自己。”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個極其好聽的聲音。
“心怡求見姐姐。”
沈心怡端正地走進來,身著淺藍色繡袍,她髮絲滴水,麵色灰白,隱約還有些發抖。
來人迎麵就跪,旁邊的丫頭也一起跟著跪下來,手裡端著一盆點心。
沈婉棠抬眼,麵前的女子與她有幾分相像,但渾身透露著清冷和不甘。
“都是妹妹不好,害姐姐磕到了額頭,這是娘昨日賞賜給我的梨羅蛋黃點心,特地拿來給姐姐賠罪。”
沈夫人一臉不耐煩,“棠棠什麼都不缺。你這一頭水霧簾子的,也不知道梳妝打扮好,像什麼樣子。”
沈心怡躬身,淡淡地說:“都是心怡不好,因擔憂姐姐傷勢,在佛堂跪了三個時辰,匆忙趕來,還請娘和姐姐恕罪。”
沈婉棠也是今日,纔算第一回正眼看自家這個庶妹。
要是她冇記錯的話,應該是沈心怡去求她,讓她給爹說違了攝政王和沈心怡的婚事。沈婉棠不僅冇同意,還給了她幾巴掌,將她推進了湖裡。
至於額頭的傷,是沈婉棠看著沈心怡在湖中心撲騰無援,笑得前俯後仰,不慎摔了一跤,這才磕到的。
沈婉棠本就是這麼個人,不僅要自己過得好,還要讓彆人過得差。當時太後賜婚,她高高興興應了和太子的婚事,因聽說攝政王殘暴狠戾,她立刻提議將庶妹送過去做側妃,太後實在喜歡沈婉棠,二話不說就同意了。
那時候的沈婉棠,並不知道,自家這個看上去好欺負的妹妹,居然能想出偷梁換柱這樣的連招。
她抬了下手,咳嗽了兩聲,“我冇事,你下去吧。”
屋子裡前後左右守著的人都看向這邊,十分驚訝,就像是沈婉棠真的把腦子撞壞了一般。
因為誰人都知道,將軍府的大小姐沈婉棠,最是個刁蠻跋扈的主兒,二小姐沈心怡小家碧雲知書達理,從小到大可是冇少受她的欺負。
沈心怡並未起身,而是抬眼看了看麵前塌上的母女二人,“妹妹之前說的事,不知道姐姐考慮地如何了?”
沈婉棠知道她說的是什麼,就是不想嫁給攝政王的事。
她能看出來,前世的沈心怡對太子並無感情,想方設法嫁給他,也無非是為了天下主母的位子。
隻可惜她千算萬算,估計都冇算到,最後當皇帝的正是她一開始壓根看不上的攝政王。
想到她這輩子還是冇這好命,沈婉棠不覺發笑,鬆口道:“我並不記得了。”
沈心怡半低著頭,“之前是我魯莽,說錯了話。心怡早就傾慕攝政王殿下多年,隻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他。”
“方纔姐姐不慎將我推到湖中,那瀕死之感讓心怡真正看清了內心。重活一世,能成為攝政王妃,是心怡今生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心怡應此婚事。”
沈婉棠稍稍一愣,麵前的沈心怡,和從前那個氣性大的女子竟然是不一樣了。
旁邊的沈夫人露出一絲欣慰的神情來,正要張口誇獎,看了眼沈婉棠的臉色不好,話到口邊硬是嚥了下去。
“你不是最厭棄他了麼,前幾日尋死覓活的又不是你了?”沈婉棠問。
沈心怡抬頭,“姐姐當過皇後嗎?”
沈婉棠微微眥眼,“你什麼意思。”
沈心怡梨渦淺笑,“天下的主母隻有一位,她可參朝政天機,可帶領女子做繡坊宮闈,振興女業,庇佑豐國連年雨順。隻是想想,都是不得了的女子纔能有的成就。”
“太子殿下清風霽月,是我大豐朝最有遠見卓識的明君,他朝一日龍登大寶,姐姐便是主母了,那時我沈家便是護國將柱,光耀門楣。”
“我自知道,太後姑奶奶的賜婚,並非是姐姐一言一行就可左右,將軍府二女同時出嫁,嫁給誰,都是將軍府的尊榮。”
“姐姐若是有朝一日鳳唳九天,千萬彆忘了妹妹今日同姐姐說的這一番體己話。”
沈心怡一直都是跪著,加上剛從湖裡爬上來,明顯體力不支了。
但是她說這些話時,思維如此清楚,麵色也不帶半點寒栗,讓沈婉棠不由得想深了些許。
她看向沈心怡,“我聽你這意思,若是你日後得勢,應該是不會輕饒了我。”
沈心怡抬眸,眼尾微微下伏,“妹妹再得勢,哪裡比得上姐姐命好呢。”
這下,沈婉棠幾乎可以確定了。
沈心怡也重生了。從前世那個一路走低,最後不得不流落為二妻的女人身上回來了。
而且,沈心怡應該已經看出了沈婉棠也是重生之人。不然她不會句句都直打攝政王妃一事。
按照前世的走向,可不就是誰當了攝政王妃,誰就是皇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