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
郭芙與耶律齊、武敦儒、武修文四人正圍坐在房中。
郭芙雙手托腮,眉頭緊鎖,滿是不解之色。
“齊哥,你說楊大哥今日為何要對那幾個和尚這般客氣?”
她越想越覺得憋悶,“明明那些和尚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那個可性更是不知好歹!”
“依我看,就該像先前殺那幫惡僧一樣,一掌一個,全都斃了乾淨!”
耶律齊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神色平靜:“芙妹,楊教主行事,自有他的道理。”
“什麼道理?”
郭芙不滿地撇了撇嘴,“咱們佔盡了理,那本能勾結蒙古人也有證據。”
“明教又高手如雲,直接殺上少林寺,把那本能揪出來當眾斬首,豈不痛快?”
“何必還要對那幾個和尚立什麼誓言?”
“還要留在少林誦經十年?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嗎?”
武敦儒聞言,也忍不住點頭附和:“芙妹說得有理。”
“那本能勾結蒙古,證據確鑿,咱們直接上山,殺了那賊禿,為武林除害便是。”
“何必還要這般委曲求全?”
武修文也跟著道:“是啊,楊大哥也太謹慎了些。”
“明教如今聲勢浩大,教中更是高手如雲,區區少林寺,何足道哉?”
耶律齊看了三人一眼,緩緩放下茶盞,輕嘆一聲:“你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簡單?”郭芙眉頭一挑,“哪裏簡單了?”
耶律齊正色道:“咱們一路行來,所見所聞,確實讓人氣憤。”
“那幾個惡僧,也確實死有餘辜。”
“可你們有沒有想過之後呢?”
郭芙一怔:“之後?之後自然就是上山殺本能啊。”
耶律齊搖頭:“殺本能容易,可殺了本能之後呢?”
“少林寺剩下的那些僧人,會如何看待明教?”
“天下英雄,又會如何看待明教?”
他頓了頓,繼續道:“那本能再不堪,也是少林方丈。”
“若是明教直接上少林殺了本能,那在天下人眼中,明教就成了恃強淩弱的魔教。”
“魔教?”郭芙脫口而出,隨即臉色一變。
耶律齊點頭:“不錯。”
“此前公孫止冒充明教血洗少林之事,已經讓明教聲名受損。”
“如今雖然真相大白,可終究還未流傳開來,是以還有不少人心中存疑。”
“若是明教再殺上少林,誅殺方丈,那明教在天下人眼中,便坐實了‘魔教’之名。”
“屆時,無論本能如何該死,天下人都隻會看到是明教在恃強淩弱,欺壓武林同道。”
“那些不知內情的武林中人,隻會對明教更加敵視。”
郭芙聽得愣住,好一會兒才道:“可是……可是咱們有證據啊!!”
耶律齊苦笑:“證據?”
“芙妹,你以為武林中那些門派,會在意什麼證據嗎?”
“他們隻會在意,明教殺了少林方丈,明教是魔教。”
“因為明教今日能殺上少林,那明日也能殺上自家門派。”
“這世間之事,從來不是有理就行的。”
郭芙沉默了。
耶律齊繼續道:“楊教主今日所為,看似委曲求全,實則是在為明教的將來鋪路。”
“少林乃武林泰山北鬥,一直是正道中流砥柱。”
“若能化敵為友,明教在武林中的地位,便會穩固許多。”
“若是一味逞強鬥狠,即便贏了眼前,也會輸了長遠。”
武敦儒聽得半懂不懂,撓了撓頭:“耶律兄,你說的這些,我聽得有些糊塗。”
“我看你還是直說吧,楊大哥到底是怎麼想的?”
耶律齊微微一笑:“楊教主的想法,其實很簡單。”
“他要的,不僅是殺了本能,還要徹底洗清假明教帶來的汙名,還明教一個清白。”
“他要的不是一時的痛快,不是與少林為敵,而是與真正的少林高僧結盟,共同對抗蒙古。”
“所以,他必須名正言順,必須讓少林眾僧心服口服。”
“唯有如此,明教才能真正立足於中原武林。”
武敦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似懂非懂。
武修文卻道:“可是,萬一那浮屠塔中,真的有舍利子呢?”
“那楊大哥他們豈不是真的要在少林誦經十年?”
耶律齊看了他一眼,輕笑一聲:“不會有舍利子的。”
“為什麼?”武修文不解。
耶律齊緩緩道:“那些被害的高僧,遺體已被阿其那煉化成毒屍。”
“漢江一戰,咱們可是目睹那些毒屍沉入江底的。”
“本能修建浮屠塔,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他去哪來的舍利子?”
“再說,即便偽造得了舍利,卻偽造不了人心。”
“高僧圓寂之後,是否留下舍利子,寺中不少僧人心中都有數。”
武修文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怪不得楊大哥敢立下那般重誓!”
耶律齊點頭:“楊教主既然敢立下誓言,自然是心中有數的。”
郭芙聽到這裏,臉上的不滿之色漸漸消散。
“齊哥,我明白了。”
她輕聲道,“楊大哥是為了明教,為了抗蒙大業。”
耶律齊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芙妹,你長大了。”
郭芙臉微微一紅,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嬌縱的模樣:“我本來就不小!隻是以前懶得想這些罷了!”
耶律齊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窗外夜色漸深,萬籟俱寂。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耶律齊神色一凜,霍然起身,手按劍柄。
“誰?”
門外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耶律公子,是我,公孫清。”
耶律齊鬆了口氣,快步上前開啟房門。
公孫清神色凝重地站在門外。
“公孫右使,可是出了什麼事?”耶律齊問道。
公孫清點了點頭,“耶律公子,教主請四位過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耶律齊心念電轉,連忙道:“好,我們這就過去。”
四人跟著公孫清,穿過走廊,來到楊過的房門前。
公孫清輕輕叩門:“教主,四位貴客到了。”
“進來吧。”楊過的聲音從屋內傳出。
公孫清推開門,側身讓開。
耶律齊四人魚貫而入,隻見楊過正坐在桌前,神色平靜。
小龍女坐在他身側,清冷的眸子淡淡地掃了四人一眼,隨即移開。
羅伊與鳩羅什也在房中,二人坐在一旁,麵色凝重。
“楊大哥,這麼晚了叫我們過來,可是出了什麼事?”郭芙一進門便忍不住問道。
楊過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郭姑娘不必著急,先坐下說話。”
四人依言落座。
楊過目光掃過四人,緩緩開口:“這麼晚了叫你們過來,是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們。”
耶律齊神色一凜:“楊教主請講。”
楊過道:“今夜在莊園中,我從那和尚口中問出一件大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丐幫分舵有人與本能暗中勾結。”
此言一出,四人皆是大驚失色。
郭芙霍然起身,臉色煞白:“什麼?丐幫?這怎麼可能!”
耶律齊也是麵色凝重,眉頭緊鎖。
武敦儒、武修文二人麵麵相覷,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楊過看著四人震驚的模樣,心中暗暗點頭。
“那和尚親口招認,每隔數月,便有丐幫之人前來與本能密談。”
“他們談論什麼‘份子’、‘接應’之類的話,雖未細說,但其中勾結,已是不言自明。”
郭芙眼中怒火熊熊燃燒:“是誰?我這就去找他算賬!”
耶律齊連忙按住她:“芙妹,別衝動!”
郭芙掙紮道:“齊哥,你別攔我!”
“丐幫是正道大派,如今竟有人與蒙古人狼狽為奸,這口氣我怎麼咽得下!”
耶律齊語氣沉穩,“芙妹,咱們得先弄清楚,到底是哪些人,到底有多少人,然後再做計較。”
郭芙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可眼中的怒火卻怎麼也無法平息。
武敦儒滿臉憤慨:“師父、師娘一直教導咱們,要以忠義為本。”
“想不到那些丐幫弟子,竟敢做出這等背信棄義之事!”
武修文也道:“是啊!”
“丐幫向來是抗擊蒙古的中堅力量,怎麼會有叛徒?”
楊過看著四人激動的模樣,輕嘆一聲:“人心難測,利益熏心。”
“丐幫弟子數十萬,良莠不齊,出幾個敗類,也在情理之中。”
他頓了頓,繼續道:“叫你們過來,就是要告訴你們這件事。”
“丐幫是抗蒙的中流砥柱,如今內部出了叛徒,你們理當知曉。”
郭芙猛地抬起頭,眼中帶著幾分期待:“楊大哥,你告訴我這些,是不是想讓我們出手清理門戶?”
楊過搖了搖頭:“不是。”
郭芙一愣:“那是什麼?”
楊過看著她,目光平靜而深邃:“郭姑娘,我問你,你們打算以何種身份出手清理丐幫門戶?”
郭芙被問住了。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楊過繼續道:“你是郭大俠和黃幫主的女兒,卻不是丐幫弟子。”
“耶律兄弟雖與丐幫交好,卻也不是丐幫中人。”
“武家兄弟是郭伯伯的弟子,同樣與丐幫沒有隸屬關係。”
“若是貿然出手,一來有越俎代庖之嫌,二來會引發魯幫主的不滿。”
“屆時,明明是清理叛徒的好事,反倒可能引發丐幫內部不和。”
郭芙愣住了。
她從未想過這些。
在她看來,丐幫出了叛徒,她這個前幫主的女兒出手清理門戶,是天經地義的事。
可楊過這麼一說,她才意識到,事情遠沒有她想的那般簡單。
耶律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楊教主所言極是。”
“咱們雖然與丐幫關係密切,卻終究不是丐幫弟子。若是貿然出手,確實不妥。”
他看向楊過:“楊教主,那依你之見,咱們該如何是好?”
楊過微微一笑:“你們不必著急。”
“想來丐幫清理門戶的人馬,應該很快就會到來。”
此言一出,四人皆是一驚。
郭芙連忙問道:“楊大哥,你怎麼知道?”
楊過看了她一眼,緩緩道:“你以為,你娘會坐視不理嗎?”
他頓了頓,繼續道:“丐幫有人與少林暗中勾結,此事非同小可。”
“黃幫主雖已退位,但她對丐幫的瞭解,依舊遠勝常人。”
“少林出現如此變故,幫內卻無訊息上報,她豈會察覺不到異常?”
“依我看,她此刻多半已經做出了決斷。”
耶律齊眼睛一亮:“楊教主的意思是,黃幫主已經派人來了?”
楊過點頭:“不錯。”
“若我所料不差,此刻應該有丐幫高手,正日夜兼程趕往登封分舵。”
“咱們隻需將事情徹查清楚,並控製住一乾人等,到時交給他們處置便是。”
郭芙聽得目瞪口呆:“楊大哥,你……你怎麼知道?”
楊過淡淡一笑:“你猜!”
郭芙,“額!怎麼猜?”
耶律齊眼中滿是敬佩之色:“楊教主思慮周全,在下佩服。”
楊過擺了擺手:“丐幫與明教,都是抗蒙的中堅力量。”
“雖有門戶之見,可在大是大非麵前,還是要同心協力,共禦外敵。”
他看向四人,正色道:“到時你們隻需將所知所聞如實相告,再將那些人交給他處置便是。”
“切不可自作主張,擅自出手。”
郭芙雖然心中仍有幾分不甘,可也知道楊過說得有理,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楊大哥。”
耶律齊抱拳道:“楊教主放心,我等定當謹記。”
......
登封城西,有一座佔地頗廣的大宅。
門楣上掛著一塊匾額,上書“陳府”二字。
這陳府,明麵上是登封本地富商陳員外的宅邸,實則是丐幫登封分舵的所在。
此刻,陳府後堂之中,燭火通明。
幾個中年漢子圍坐一堂,麵色皆是凝重。
正中主位之上,坐著一個身形魁梧、滿臉橫肉的中年男子,正是丐幫登封分舵舵主,陳剛。
這陳剛,本是登封本地人氏,早年被丐幫凈衣派長老收為弟子,從此入了丐幫。
他為人精明能幹,善於經營,短短十餘年間,便將登封分舵打理得井井有條,深得高層的器重。
可此刻,這位平日裏意氣風發的陳舵主,卻是眉頭緊鎖,滿臉愁容。
“訊息可確實?”他沉聲問道。
坐在他下首的一個瘦削漢子點了點頭:“確實。今日集鎮上有幾個少林僧人被殺。”
“殺人的,據說是明教的人。”
“明教?”
陳剛臉色一變,“明教的人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瘦削漢子搖頭:“這個屬下也不清楚。”
“不過據探子回報,那夥人在集鎮上殺人之後,繼續向北往登封方向來了。”
陳剛眉頭擰得更緊,沉吟不語。
另一個中年漢子忍不住道:“舵主,明教的人突然出現在這裏,會不會是衝著少林來的?”
陳剛看了他一眼,沉聲道:“衝著少林來的?什麼意思?”
那中年漢子道:“屬下聽聞,明教與少林寺似乎有些過節。”
“如今明教人手前來少林,會不會是想要上少林了結此事?”
陳剛沉默片刻,緩緩搖頭:“不會這麼簡單。”
“若是想了結往事,又何必要殺死少林弟子?”
他頓了頓,目光閃爍:“除非……”
“除非什麼?”瘦削漢子連忙問道。
陳剛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除非,明教另有所圖。”
此言一出,在座幾人皆是臉色大變。
瘦削漢子顫聲道:“舵主,您是說……他知道了那件事?”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年輕弟子快步奔入,單膝跪地:“啟稟舵主,門外有人求見。”
陳剛眉頭一皺:“什麼人?”
年輕弟子道:“來人自稱是少林弟子可風。”
陳剛臉色一變,霍然起身。
“快請!”
年輕弟子應聲而去。
不多時,一個身披灰色僧袍的中年和尚快步走進後堂。
這和尚身形瘦削,麵容陰鷙,一雙三角眼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他一進門,便雙手合十,道了一聲“阿彌陀佛”。
陳剛連忙起身還禮:“可風大師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貴幹?”
可風看了在座幾人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陳剛會意,揮手道:“你們先退下。”
那幾個中年漢子起身,魚貫而出。
待眾人離去,後堂中隻剩下陳剛與可風二人。
陳剛請可風落座,親自斟了一杯茶遞過去:“大師,請用茶。”
可風接過茶盞,卻沒有喝,隻是放在桌上。
他看著陳剛,開門見山道:“陳舵主,集鎮上發生的事,你可聽說了?”
陳剛點了點頭:“聽說了。少林僧人被殺,兇手是明教的人。”
可風道:“那陳舵主可知,被殺的那幾個僧人,是什麼人?”
陳剛一怔:“這個……在下倒是不知。”
可風冷笑一聲:“那幾個僧人,都是方丈的親信弟子。”
陳剛臉色一變:“什麼?”
可風繼續道:“那帶頭的,是方丈座下的可雲師兄。”
“他奉命下山,替方丈辦事,結果在半路上遇到了明教的人。”
“那明教的人,二話不說,便將可雲師兄和一眾師兄弟殺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芒:“陳舵主,你說,那明教的人,為何要殺可雲師兄?”
陳剛心頭一緊,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他強作鎮定,問道:“大師的意思是?”
可風看著他,一字一句道:“貧僧懷疑明教的人,已經知道了那件事。”
此言一出,陳剛如遭雷擊,臉色煞白。
他顫聲道:“那件事做得隱秘,明教的人怎麼可能知道?”
可風冷笑:“隱秘?陳舵主,你以為這世間有什麼事,能永遠瞞得住人嗎?”
他轉過身,盯著陳剛:“陳舵主,貧僧問你一句話。”
陳剛連忙道:“大師請講。”
可風一字一句道:“你們丐幫,準備好了嗎?”
陳剛心頭一震,隨即連忙道:“我登封分舵,早已準備妥當。”
“隻要方丈一聲令下,我等必定全力配合!”
可風點了點頭,神色稍緩:“好。方丈說了,隻要你們配合得當,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陳剛連連點頭:“大師放心,在下明白。”
可風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陳剛送至門口,待可風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才緩緩轉身,回到後堂。
他坐在椅子上,臉色陰晴不定,心中思緒萬千。
明教的人來了。
他們殺了可雲,殺了本能的親信弟子。
他們會知道那件事嗎?
自己經營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纔坐上登封分舵舵主之位,纔有瞭如今的地位和財富。
難道這一切,都要毀於一旦嗎?
不,不行!
絕不能讓他們得逞!
陳剛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
“來人!”
話音剛落,先前那幾個中年漢子便快步走了進來。
陳剛看著他們,沉聲道:“傳我令下,登封分舵所有弟子,全部集結,嚴加戒備。”
“有可疑之人靠近,立刻拿下!”
那幾個中年漢子麵麵相覷,眼中滿是驚疑。
瘦削漢子忍不住問道:“舵主,可是出了什麼事?”
陳剛冷冷道:“不該問的別問。照我說的去做便是!”
瘦削漢子連忙點頭:“是!”
幾人轉身離去,後堂中隻剩下陳剛一人。
他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夜色,眼中滿是陰霾。
可就在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陳剛臉色一變,霍然轉身。
“誰?”
沒有人回答。
窗外一片寂靜,隻有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陳剛鬆了口氣,暗暗責怪自己太過緊張。
他轉過身,正要坐下,卻忽然發現,桌上多了一張紙條。
他心頭一震,連忙拿起紙條,藉著燭光細看。
隻見紙條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十個大字: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陳剛頓時嚇得臉色煞白,雙手微微顫抖。
他猛地抬頭,望向窗外。
窗外依舊一片寂靜,什麼都沒有。
可他知道,已經有人盯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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