姆拉克與阿其那站在觀禮台的殘垣之上,望著江麵上那幾艘破浪遠去的宋軍戰船,眼中儘是不甘。
江水被烈火染成一片赤紅,衝天的濃煙遮蔽了半邊天空,灼熱的氣浪裹挾著焦臭的味道撲麵而來。
“耗費無數心血佈下此局,到頭來卻讓郭靖、楊過這些人安然脫身,連羅伊也被救走了!”
姆拉克枯瘦的手指死死摳住殘破的欄杆,金色的瞳孔中閃爍著怨毒的光芒。
“阿其那,你煉製的這些‘再生人’,難道就隻能用來對付這些雜魚嗎?”
阿其那麵無表情地看著江麵上的火海,“國師何必動怒?”
“郭靖、楊過等人雖已逃走,但留在這江岸之上的宋國豪傑,還有不少。”
他緩緩抬手,指向下方混亂的戰場,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這些人,都是宋國武林的中堅力量。”
“若是將他們盡數留在此處,咱們也不算一無所獲。”
“到時見了王爺,也能有個交代!”
姆拉克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見江心看台南側,未能及時登船的宋國豪傑正被蒙古兵卒和“再生人”圍攻。
這些江湖人士雖個個身懷絕技,但麵對悍不畏死的“再生人”和訓練有素的蒙古兵卒,已是節節敗退,死傷慘重。
“說得好!”
“這些人……”姆拉克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其中或許也有身懷絕技之輩。”
“國師所言極是。”
阿其那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雙手緩緩抬起,開始快速掐訣。
“既然郭靖、楊過等人已逃,那便讓這些人,為今日的失敗陪葬吧!”
隨著阿其那的咒語聲,那些原本隻是圍殺的再生人,攻勢驟然變得更加狂暴。
姆拉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既然大魚跑了,那就把這些小魚小蝦一網打盡!”
他猛地縱身躍起,如一隻巨大的蝙蝠般撲向戰場,枯瘦的雙掌在半空中連連拍出。
掌風呼嘯,所過之處,當即便有人被震得口吐鮮血,倒飛而出。
阿其那則留在觀禮台上,雙手快速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他的咒語,那些原本分散在各處的“再生人”,眼中紅光驟然暴漲。
潮水般朝著宋國豪傑聚集的方向湧去。
這些“再生人”,有的是蒙古戰死的士兵煉製而成,有的則是像少林高僧那樣被強行擄來的武林高手。
他們雖無神智,但生前的武學記憶和戰鬥本能猶存,在阿其那的操控下,各展絕技,攻勢淩厲無比。
“殺!”
一名手持長刀的宋國豪傑,奮力劈向一名“再生人”,長刀砍在對方肩頭,卻隻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那“再生人”毫無所覺,反手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哢嚓”一聲脆響,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那人噴出一大口鮮血,軟軟地倒了下去。
他圓睜的雙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這些怪物刀槍不入!大家小心!”
有人高聲呼喊,聲音中帶著絕望。
但回應他的,隻有“再生人”沉悶的腳步聲和兵刃碰撞的鏗鏘之聲。
一名身穿青色勁裝的女弟子,手中長劍舞動如飛,劍光如練,接連刺中數名“再生人”的要害。
可這些“再生人”依舊悍不畏死地撲上來,其中一人抓住她的長劍,硬生生將長劍折斷,另一隻手則掐住了她的脖頸。
“呃……”
女弟子雙眼凸起,雙手徒勞地抓撓著對方的手臂,很快便沒了氣息。
戰場之上,慘叫連連,血流成河。
宋國豪傑們雖拚死抵抗,但麵對這些不知疼痛、不懼生死的“再生人”,已是力不從心。
有人試圖突圍,卻被“再生人”死死纏住,最終被亂刀砍死。
有人被逼到江邊,望著滔天的火海,進退兩難,最終被身後的兵卒劈入江中。
原本往返運送的水師船隻,此刻大多已被火油引燃,熊熊烈火在船身上燃燒,濃煙滾滾。
少數幾艘未被引燃的船隻,也被蒙古人的回回炮和“再生人”攻擊,根本無法靠近岸邊接應。
江麵的火勢越來越大,猛火油燃燒產生的黑色濃煙,如同烏雲般籠罩在江岸之上,嗆得人睜不開眼,喘不過氣。
不少人被濃煙熏得頭暈目眩,咳嗽不止,甚至有人當場窒息倒地,被混亂的人群踩踏而死。
“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
賈似道蜷縮在朱子柳二人身後,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他身邊的親兵早已死傷殆盡。
看著眼前的慘狀,他眼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他原本以為,此次英雄大會,自己能藉機穩固自己的地位。
即便是遇見危險,自己身側還有黃蓉安排的高手護衛,自然安全無虞。
可沒想到,局勢竟會急轉直下。
這江心看台,竟是蒙古人精心策劃的陷阱,最終困住了自己。
如今,郭靖、楊過等人已乘船撤離。
而自己卻被困在此地,前有烈火,後有追兵,插翅難飛。
“賈大人,事到如今,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拚了!”
朱子柳渾身浴血,護在賈似道身前,奮力抵擋著衝過來的“再生人”。
點蒼漁隱也揮舞著鐵槳,將一名撲上來的“再生人”抽飛,“賈大人,咱們還有機會!”
“隻要能登上水師戰船,咱們便有生路!”
賈似道卻隻是一個勁地搖頭,眼神獃滯:“生路?哪裏還有生路?”
“江麵都被大火燒斷了,就算衝到船邊,也隻有被燒死的下場!”
他看著不斷倒下的宋國豪傑,聽著那撕心裂肺的慘叫,心中的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賈似道癱坐在地上,喃喃自語,“我賈似道,難道就要死在這裏了嗎?”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下遊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鼓聲和吶喊聲!
“快看!那是什麼?”
有人指著下遊,失聲驚呼。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數十條小巧靈活的舢板,正順著湍急的江水,逆流而上,衝破江麵的火帶疾馳而來。
舢板上,站滿了身穿短打、手持兵刃的漢子,個個神情彪悍,氣勢如虹。
為首的一艘舢板上,一名身穿青色勁裝的女子手持長劍,英姿颯爽,正是太湖幫許清清!
“是太湖幫的人!”
“太湖幫來救我們了!”
原本陷入絕望的宋國豪傑們,看到這一幕,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許清清站在船頭,高聲喊道:“諸位豪傑莫慌!”
“我等特來接應!大家快往下遊撤!”
這些太湖幫弟子常年在水上討生活,個個水性極佳,身手敏捷,而且配合默契。
此時合力操控舢板,在水中快速向著看台靠近。
與此同時,岸邊的朱猛也領著明教的弟子們,高聲喊道:“大家快跳入水中!”
“隻要能潛過火油燃燒的江麵,就能與許幫主他們匯合,逃出生天!”
“留在看台上,不是被韃子殺死,就是被大火燒死!”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拚一把!”
“跳入水中,就是生機!”
朱猛的呼喊聲,如同驚雷般在混亂的戰場上空響起。
眾人聞言,心中皆是一動。
是啊,留在岸上,必死無疑。
跳入水中,雖然要冒著被烈火焚燒、被江水吞噬的危險,但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拚了!”一名漢子怒吼一聲,扔掉手中的斷刀,縱身跳入江中。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其他人也紛紛鼓起勇氣,朝著江邊衝去,一個個縱身躍入江中。
“噗通!噗通!噗通!”
無數身影跳入江中,激起大片的水花。
有人剛跳入水中,便被江麵上蔓延的火焰灼傷,發出一聲慘叫,但依舊咬緊牙關,奮力朝著下遊潛去。
有人則藉著江水的浮力,快速遊動,避開火焰,朝著太湖幫的舢板靠近。
賈似道看著眼前的一幕,依舊猶豫不決。
他自幼養尊處優,哪裏受過這樣的苦?
更別說跳入這烈焰滾滾的江水中了。
“賈大人,快跳啊!”
朱子柳一把拉起癱坐在地上的賈似道,急聲道,“水火不相容,隻要跳入江中,便能免遭烈火焚燒!”
“下遊又有許幫主的船隻接應,隻需屏住數息呼吸,便能逃出生天!”
點蒼漁隱也勸道:“賈大人,事不宜遲!再晚就來不及了!”
賈似道看著江麵上熊熊燃燒的烈火,又看了看不斷逼近的蒙古兵卒和“再生人”,心中天人交戰。
一邊是必死無疑的絕境,一邊是充滿危險的生機。
最終,求生的本能戰勝了恐懼。
賈似道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好!跳!”
他在朱子柳和點蒼漁隱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地跑到江邊,縱身躍入江中。
冰冷的江水瞬間將他淹沒,但他不敢有絲毫停留。
在朱子柳和點蒼漁隱的護持下,三人奮力朝著下遊潛行。
就在眾人紛紛跳江逃生之際,孟珙也領著明教的大隊人馬趕到了江岸。
他看著江麵上熊熊燃燒的烈火,以及那些正在奮力逃生的宋國豪傑,眉頭緊鎖。
“孟統領,江麵火勢太猛,咱們無法靠近!”一名教眾上前稟報,臉色焦急。
孟珙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了江岸那幾道固定看台的橫江鐵索上。
這些鐵索粗壯無比,一頭固定在江岸的巨石上,另一頭則延伸到江中心通往南岸。
原本是用來固定江心看台的。
如今,江心看台雖已然開始燃燒坍塌。
但這些鐵索依舊橫跨在江麵上,鐵索攔住的空木箱阻礙了江水的流動,也使得火油在江麵上聚集不散。
導致江麵火勢愈發兇猛。
若是能將這些鐵索斬斷,江水流動加快,便能將一部分火油沖走。
從而達到減弱火勢,為逃生的人們創造機會的目的。
“傳令!”
孟珙眼中閃過一絲決斷,高聲喝道,“所有明教弟子,全力摧毀江岸固定看台的橫江鐵索!”
“是!”
明教弟子們齊聲應和,紛紛拿起手中的兵刃,沖向那些固定鐵索的巨石。
有的弟子揮舞著大刀,奮力砍向鐵索。
“鐺!鐺!鐺!”
刀劍砍在鐵索上,發出刺耳的響聲,火星四濺。
但這些鐵索實在太過粗壯,尋常的兵刃根本無法將其斬斷。
“用火藥!”孟珙厲聲喝道。
幾名明教弟子立刻將隨身攜帶的火藥安置在巨石旁,點燃引信。
“轟!轟!轟!”
幾聲巨響,巨石被炸得粉碎,固定在上麵的鐵索失去了支撐,頓時鬆弛下來。
但鐵索依舊橫跨在江麵上,並未完全斷裂。
“繼續!”
孟珙毫不氣餒,繼續下令。
更多的火藥被安置在鐵索下方的巨石邊。
“轟隆!轟隆!”
碎石被炸得衝天而起,巨大的衝擊力將鐵索震得劇烈晃動。
在明教弟子們的不懈努力下,終於,“哢嚓”一聲脆響,一道橫江鐵索被成功炸斷,沉入江中。
緊接著,第二道鐵索也相繼被炸毀。
鐵索斷裂後,江水的流動速度明顯加快,江麵上的燃燒火油被江水沖走。
火勢隨之減弱,隨著流水分散成條條圈圈的火帶。
同時隨著北岸橫江鐵索的斷開,冒著滾滾濃煙的巨大看台,在南岸鐵索的牽引下,隨著水流緩緩漂向漢江南岸。
那些正在水中逃生的宋國豪傑,看到這一幕,頓時亡魂大冒,更加奮力地朝著下遊遊去。
許清清領著太湖幫的弟子們,駕駛著舢板,穿梭在江麵上,不斷將那些筋疲力盡的豪傑拉上船。
“快!快上船!”
“抓住繩子!”
“加把勁,看台要漂過來了!”
太湖幫的弟子們高聲呼喊著,伸出手中的繩子,將水中的人拉上舢板。
一艘艘舢板上,很快便擠滿了逃生的豪傑。
許清清看著那些渾身濕透、傷痕纍纍的豪傑,下令舢板加快速度,朝著下遊安全的區域駛去。
姆拉克和阿其那看到這一幕,臉色愈發陰沉。
他們沒想到,在這樣的絕境下,宋國的這些人竟然還能找到逃生的辦法。
那邊楊過等人乘著車船破開燃燒的江麵,逆流而上。
船尾,楊過望著身後的江麵,隻覺心中沉悶難受。
火光照亮了他蒼白的臉頰,額上汗珠混合著煙塵滾落。
“過兒,”郭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的傷勢如何?”
楊過轉身,見郭靖雖麵色疲憊,但眼中神光依舊。
他搖頭道:“隻是內息有些紊亂,隻需稍做調息便好。”
“郭伯伯,您呢?”
“無礙。”
郭靖擺手,目光落在蜷縮在船艙角落的公孫止身上,“此人如何處理?”
黃藥師聞聲走來,冷哼道:“這公孫止倒是個麻煩,依老夫之見,不如……”
話未說完,船頭忽然傳來水師官兵的驚呼:“不好了!船底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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