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底的暗流比江麵更加洶湧。
潛伏在水底的許青青將這一幕看得真切,身旁兩名太湖幫水鬼亦是麵色凝重。
他們潛伏在水下三丈處,周身裹著特製的水靠,呼吸通過腰間的羊皮氣囊維持。
三人目光如鷹隼般銳利,透過渾濁的江水,死死盯著那些正在解開木箱繩索的黑衣人。
這些人肌膚呈青灰色,並無血色,即便在水下也無需換氣。
他們輕鬆扯斷堅韌的牛筋繩索,並在那繩索上掛上數條細密的鐵鏈。
顯然這是為了防止木箱快速上浮而特意掛上去的。
許青青身旁的兩名太湖幫水鬼,都是自幼在江中長大的好手,此刻卻也忍不住心頭髮緊,手中的分水刺握得發白。
這些人麵無表情,解開木箱後便齊齊朝著蒙古水寨的方向潛去,竟沒有半分停留。
“師姐,這些人....當真是怪物…?”左側的水鬼阿力用手勢比劃著。
許青青沒有回頭,隻是微微頷首。
此刻他們的任務是監視,而非纏鬥,她當即抬手示意二人噤聲,目光依舊鎖定那些木箱。
隨著最後一道鐵鏈被解開,又一排數十個空木箱藉著江水的浮力,緩緩向上浮起。
許青青心中一動。
這些木箱空無一物,但掛在繩索間的鐵鏈卻極其沉重。
這些配重會給上浮的空箱帶來下墜的力量。
從而使得空木箱浮出水麵的速度會變得緩慢,。
甚至可以經過計算配重,達到控製木箱浮出水麵的高度。
這其中必然另有玄機。
或許木箱本身並無其他用處,而是.....
“嘩啦——”
又一排空木箱緩緩破水而出,在江麵驚起幾圈淺淺的漣漪。
這些木箱一出水,便被固定擂台的鐵索攔在江麵,它們一字排開,轉眼便被黑色的江水覆蓋。
細看之下,在每個木箱之間又以細鏈相連,遠遠望去,竟像是一道臨時築起的浮欄。
將黑色的江麵攔腰截斷,漸漸形成一片墨色的水域。
隻是一瞬間,黑水便隔斷了陽光的滲透,讓水下的光線頓時變得暗淡。
“不對勁。”
許青青心頭咯噔一跳,她自幼在太湖邊長大,水性精湛,對水流、水勢的變化敏銳至極。
此刻她分明感覺到,是有什麼東西覆蓋了江麵,隔斷了光線。
想到此前幾番查探未有收穫,此時卻出現如此變故。
隻怕江麵之上即將有大事要發生。
念及於此,許青青臉色驟變。
她猛地一扯身旁水鬼的手臂,以手勢示意:快!上岸報信!
兩名水鬼亦是心領神會,三人不再遲疑,腰身一扭,朝著江岸的方向飛速潛去。
江麵上,江風輕撫,微波漣漣。
空木箱靜靜漂浮著,黑色的江水順著箱縫緩緩漫溢,在江麵慢慢鋪展開來。
隻是那黑水時候還帶著淡淡的臭味。
那氣味初時極淡,混雜在江水的濕氣中幾乎難以察覺。
隨著黑色水域不斷擴大,氣味也漸漸變得濃鬱,但又在江風吹拂下快速散去。
漢江南岸,朱猛正領著騎部教眾在來回巡視。
自從收到楊過的指令,他便不敢有絲毫鬆懈。
忽然,他目光一凝,看到江麵下三道黑影飛速靠近,正是許青青三人。
朱猛快步上前,待三人破水而出,連忙低喝:“情況如何?”
許青青抹了把臉上的江水,急促道:“朱統領,蒙古人藏在江底的空木箱,已經解被人開繩索浮上了水麵!”
她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焦急:“還有,上遊不知漂下來何物,竟然擋住了江麵……”
朱猛瞳孔驟縮,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頭頂。
他猛地轉頭望向擂台方向,隻見江水正隱隱泛著一層油光。
“這是火油?”
朱猛咬牙暗罵,他瞬間便明白了蒙古人的圖謀。
“好狠的手段!”
若是在此時點燃江麵的油流,大火順著江水蔓延,必定會將整個擂台都籠罩在火海之中。
屆時,擂台上的所有人,都將陷入一片火海!
“快!”
朱猛當機立斷,對身旁一名教眾喝道:“立刻去擂台,稟報教主!”
“就說蒙古人要縱火焚江,讓他速速示下!”
那弟子不敢怠慢,應了一聲,打馬便朝著擂台的方向飛奔而去。
許青青喘了口氣,又道:“朱統領,那些人在水下行動自如,隻怕是還有後手!”
朱猛點了點頭,沉聲道:“許姑娘,還要勞煩你們太湖幫的兄弟,備好快船。”
“準備接應!”
“是!”
許青青抱拳領命,轉身便帶著兩名水鬼快速向著擂台方向疾馳。
朱猛目光死死盯著江麵。
他知道,一場惡戰,已經迫在眉睫。
此刻,擂台廢墟之上,羅伊與姆拉克的對峙仍在繼續。
兩人皆是氣息紊亂,臉色蒼白,顯然都已到了強弩之末。
但兩人的目光,卻依舊死死鎖定著對方,絲毫不敢放鬆。
台下的議論聲漸漸平息,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股不同尋常的壓抑。
彷彿有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悄然收緊。
羅伊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姆拉克。
他能感覺到,對方雖然嘴上說得輕鬆,但那微微顫抖的左手,暴露出姆拉克此刻的狀態並不好。
“強弩之末?”姆拉克嘶啞地笑了,“師弟,你還是太天真了。”
話音未落,姆拉克左手驟然抬起,對著天空猛地一抓!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自他掌心擴散開來,周遭空氣驟然變得粘稠沉重。
羅伊瞳孔一縮,姆拉克這次攻擊施展的是精神力量!
若是希林在此處,便能發覺這是‘阿薩辛’在‘空中花園’培養死士時才用會到的的手段。
一種能讓人在瞬間產生無數幻想的功夫。
果然,隻見姆拉克金色的瞳孔中泛起妖異的紅光,“羅伊,看著我。”
那聲音彷彿帶著某種魔力,穿透耳膜,直擊心神。
羅伊下意識地抬頭望去,與那雙妖異的金色瞳孔對視的剎那,他隻覺腦中“轟”的一聲,眼前景象驟然扭曲!
擂台的廢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十年前的‘鷹巢’。
那是‘阿薩辛’總壇所在地,也是他與姆拉克共同的師門。
畫麵中,年輕的姆拉克正跪在師尊麵前,神色虔誠地聆聽著教誨。
而年幼的羅伊正躲在廊柱後,偷偷看著這位備受自己尊崇的師兄。
“羅伊,”畫麵中的師尊忽然轉過頭,溫和地看向幼年的羅伊。
“你也要好好習武,將來與你師兄一同光大我教。”
那聲音如此真實,如此熟悉,讓羅伊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但下一秒,畫麵驟然切換!
漆黑的夜色中,麵目猙獰的姆拉克悍然出手從背後偷襲他們的老師。
姆拉克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該死波斯人!”
畫麵中的姆拉克嘶吼著。
羅伊的心臟猛地一抽,那股壓抑的憤怒與悲痛再次湧上心頭。
“不……這是幻術!”
羅伊猛地咬破舌尖,劇痛讓他心神一震,眼前的幻象瞬間破碎。
然而就在他心神動搖的瞬間,姆拉克動了!
他如鬼魅般欺身而上,右手五指成爪,帶著森然寒氣,直取羅伊咽喉!
羅伊雖然及時從幻境中掙脫,但終究慢了一拍。
他倉促間舉臂格擋,卻隻覺一股陰寒刺骨的真氣順著臂膀直衝心脈。
“砰!”
羅伊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擂台邊緣殘存的木樁上,口中鮮血狂噴。
“咳咳……”羅伊捂著胸口,臉色慘白如紙。
他能感覺到,那股陰寒真氣正在體內肆虐,不斷侵蝕著他的經脈。
若非他及時運功護住心脈,此刻怕是已經倒地不起了。
“師弟,回憶的滋味如何?”
姆拉克緩緩收手,金色瞳孔中的紅光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不得不說,姆拉克目光之毒辣,選擇時機之精準,都是恰到好處。
原本在羅伊之前未受傷之時,即便是姆拉克施展此法也無法讓他中招。
可兩人硬拚了兩千餘招,羅伊已是強弩之末。
身心俱疲之下,這才影響了心神。
台下,楊過等人臉色大變。
“這是什麼功夫?”郭靖沉聲道,“竟也能直接攻擊心神?”
黃藥師撫須沉吟:“天下之大無奇不有,想來是跟移魂**相似的功法。”
楊過眉頭緊皺,“這是阿薩辛的精神秘法,名為‘攝魂**’,專門針對人心弱點,製造幻象,動搖心神。”
“可有破解之法?”小龍女輕聲問道。
楊過搖了搖頭,看向擂台上的羅伊:“羅伊心誌堅毅,大仇未報,執念極深。”
“姆拉克雖是攻其弱點,但會激發他更強的鬥誌。”
果然,擂台上的羅伊緩緩站起身。
他抹去嘴角血跡,眼神中的迷茫與痛苦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到極致的殺意。
“姆拉克,”羅伊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你以為用這種手段,就能動搖我的心誌?”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真氣急速運轉,強行將那股陰寒真氣逼出體外。
羅伊冷笑一聲,“你以為用幻象勾起我的回憶,就能讓我心神失守?”
話音落,羅伊周身氣勢陡然一變!
一股淩厲的殺意自他身上衝天而起,那是復仇的意誌!
“今日,你我之間,必有一人葬身於此!”
羅伊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向姆拉克。
他體內真氣瘋狂運轉,所有的內力,所有的意誌,所有的仇恨,都凝聚在這一指之上!
“咻——!”
一道比之前任何一道劍氣都要凝練、都要淩厲的無形劍氣破空而出!
這道劍氣不再是單純的真氣凝聚。
而是融合了羅伊畢生功力、畢生仇恨、畢生執唸的絕殺一擊!
劍氣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刺耳的尖嘯!
擂台廢墟上的木屑、塵土,在這道劍氣經過時,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絞成粉末!
姆拉克臉色驟變!
他感受到了這一劍的恐怖。
“瘋子!”姆拉克心中暗罵,卻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瘋狂運轉體內真氣,雙手在身前劃出無數圓弧,層層疊疊的掌影凝聚成一道堅實的防禦。
“千葉手·萬花護體!”
姆拉克護體真氣凝如實質,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屏障!
劍氣與屏障碰撞的剎那,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爆發開來!
恐怖的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擴散!
擂台廢墟徹底被夷為平地,木屑、塵土衝天而起,形成一道高達數丈的煙塵之柱!
台下眾人無不駭然,紛紛運功抵擋這股衝擊波。
距離擂台較近的幾名江湖豪傑,即便有內力護體,也被震得口吐鮮血,踉蹌後退。
“退後!快退後!”黃蓉急聲喝道。
宋方陣營的眾人連忙後撤數十丈,這才勉強站穩。
煙塵緩緩散去,眾人迫不及待地望向擂台中央。
隻見姆拉克依舊站在原地,但他雙手之上鮮血淋漓,胸前被劍氣撕裂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如泉湧出。
而羅伊,則半跪在地,右手無力地垂落,指尖還在滴血。
剛才那一擊,兩人都拚儘力。
但即便如此,羅伊也未能擊敗姆拉克。
“咳咳……”
姆拉克體內好不容易壓製住的真氣再度暴走。
他低頭看了看胸前的傷口,又看了看遠處半跪的羅伊,忽然狂笑起來。
“哈哈哈哈……羅伊,你這一劍,確實厲害!”
他一步步走向羅伊,腳步踉蹌,卻帶著一股森然殺意:“可惜啊,你還是差了那麼一點。”
“這就是實力的差距!”
走到羅伊麪前三尺處,姆拉克緩緩抬起右手。
“師弟,交出功法,我給留你個全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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