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大營中的燈火在江風中搖曳,彷彿一顆顆不安的星辰。
而營帳中的公孫綠萼正望著帳外的月光,輾轉難眠。
公孫止看著侍女送來的訊息——綠萼已經安歇,眉宇間終於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他端起酒壺,給自己斟了滿滿一碗,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萼兒啊萼兒,別怪爹心狠。”他喃喃自語,一口飲盡杯中酒,“要怪,就怪你投錯了師門,站錯了隊。”
“等爹拿到想要的一切,到時候自然會給你一個風光的未來。”
轉頭看向還在等待吩咐的侍女,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你明日將這補藥添在水中,看著小姐服下。”
“是!”侍女也不懷疑其他,伸手接過瓷瓶。
公孫止不放心,再次叮囑,“記住,你一定要親眼看著小姐服下!”
同一時間,襄陽城外的一處渡口。
夜色如墨,江風卷著水汽撲麵而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耶律齊站在渡口的老槐樹下,望著江麵上來往的漁船,眉頭緊鎖。
他身後跟著兩名丐幫弟子,正低聲彙報著什麼。
“耶律公子,我們查遍了沿岸的渡口,終於在這個王家渡找到了線索。”
“今日傍晚時分,有個穿綠衣的姑娘在這裏搭船渡江,說是要去北岸尋親。”
“渡工說看她出手闊綽,這才冒險送她過江。」
耶律齊又仔細詢問一番那綠衣姑孃的長相。
聽完船家的描述,他心中一沉,果然是她!
“確定她是往蒙軍水寨方向去的嗎?”他沉聲問道,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錯不了!”船家肯定道,“那姑娘走的方向正是蒙古軍營所在。”
耶律齊嘆了口氣,心中瞭然。
這公孫姑娘定是放心不下清靈子,獨自去找公孫止了。
隻是公孫止心狠手辣,怎會念及父女之情?
公孫姑娘此去,無異於羊入虎口。
“耶律公子,我們要渡江追上去嗎?!”一名弟子急道。
“不可。”耶律齊搖頭,眼神凝重,“北岸是蒙古人的地盤,咱們人手不足,貿然過江隻會打草驚蛇。”
“再說……公孫姑娘已經過江數個時辰…”
“當務之急是把訊息傳回襄陽,讓郭伯伯和楊大哥拿主意。”
他頓了頓,對兩名弟子吩咐道:“你們在這裏守著,繼續打聽公孫姑孃的動向,一有訊息立刻飛鴿傳書。”
“我現在就回襄陽報信。”
“是!”
耶律齊翻身上馬,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色裡格外清晰。
他望著北岸模糊的黑影,心中暗暗祈禱:公孫姑娘姑娘,你一定要撐住,我們很快就來救你!
郭府,書房。
楊過指尖在地圖上輕輕敲擊著,目光深邃:“要是綠萼真去尋公孫止,隻會被扣為人質。不過......”
他話未說完,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娘!”郭芙的聲音帶著焦急,人還沒進門,聲音已經遠遠傳了進來。
“齊哥回來了!他有綠萼師妹的訊息!”
眾人立刻起身,隻見耶律齊快步走進書房,臉色凝重:“嶽母,楊兄弟。”
“根據丐幫兄弟查到了。公孫姑娘確實已經渡江北上,去了蒙古大營的方向。”
“什麼?”小龍女失聲驚呼,臉色瞬間蒼白。
楊過的眉頭也緊緊皺起,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黃藥師沉聲道:“齊兒,你確定嗎?可有證據?”
耶律齊將那船家所說複述一遍:“渡工認出是綠萼姑娘,她搭船過江後,便朝著蒙古大營方向去了。”
黃蓉眼神一凜,“這孩子,真是糊塗!”
楊過心中是又氣又急,公孫綠萼的性子他清楚,看似柔弱,實則剛烈。
“隻要她進入大營,公孫止必定會設法她將扣下。”楊過語氣冰冷。
“公孫止原本要的就不是清靈子,而是綠萼。”
“隻是不知他到底想從綠萼身上得到什麼?”
他想起前世綠萼為了救他,不惜以死相逼,心中便一陣刺痛。
這一世,他絕不能讓悲劇重演。
“那咱們現在就去救她回來!”郭芙急道。
“芙妹!”耶律齊拉住她,沉聲道,“蒙古大營戒備森嚴,貿然前去隻會打草驚蛇。”
“既然公孫止想要從她身上得到什麼,那公孫姑娘暫時就是安全的。”
黃蓉點頭贊同:“齊兒說得對。”
“當務之急是弄清公孫止到底想要得到什麼,咱們纔好做出應對。”
她走到地圖前,指尖點在蒙古大營的位置,“這裏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硬闖絕非上策。”
“加上經過咱們上次夜襲過後,大營防守肯定會更加嚴密。”
楊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忽必烈放走清靈子,公孫止心裏必定不滿。”
“或許,我們可以從這一點入手。”
黃蓉道:“過兒的意思是......離間他們?”
“不錯。”楊過點頭,“公孫止此人,向來唯利是圖。”
“若是讓他覺得,扣著綠萼對他沒有好處,甚至會引來忽必烈的猜忌,他或許會主動放人。”
他頓了頓,又道:“更何況,綠萼是他的親生女兒。”
“即便他再狠毒,不到絕境也未必真能下死手。”
小龍女輕聲道:“可綠萼在他手裏多待一刻,就會多一分危險。”
黃藥師搖頭,“楊兄弟所言確實在理。”
“隻是,忽必烈到了襄陽,公孫止則在江北。”
“想要離間倒是容易,可想要摸清公孫止的心思卻難如登天啊!”
清靈子嘆道:“都怪老道連累了綠萼姑娘。”
楊過搖頭:“道長不必自責。”
“綠萼重情重義,此事是我疏忽了......”
正說著,郭靖大步走入房中。
“靖哥哥!”黃蓉迎上前,“忽必烈與你說了什麼?”
郭靖沉聲道:“無非是勸降的老一套。”
“不過......”他眉頭緊鎖,“我觀他一副胸有成竹之相,隻怕忽必烈還有其他手段。”
“果然如此。”黃蓉冷笑:“看來吳潛必定與此有關。”
楊過眼中精光一閃:“郭伯母是說......”
黃蓉點頭:“吳潛與忽必烈同時抵達襄陽,兩人又是一唱一和,分明早有默契。”
“他們一個在明,一個在暗,若是....”
這時門外傳來管家的聲音,“老爺、夫人,賈大人與趙大人來訪!”
“快請!”
片刻後,賈似道與趙葵聯袂而至。
看著屋中眾人齊聚,二人不由一愣。
趙葵開口打趣道,“莫非郭大俠與楊教主早知我二人今夜來訪,故而專門在此等候?”
郭靖笑道,“趙大人說笑了,郭某亦是剛到府中!”
賈似道突然開口:“郭大俠,非是本官多事。”
“你就不該答應與忽必烈相談,這傢夥擺明就是.....”
黃蓉笑著打斷賈似道,“妾身代靖哥哥謝過賈大人一番好意!”
賈似道一臉笑意,“咱們如今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郭大俠若是有事,到時本官也討不到好啊!”
楊過瞥了賈似道一眼,知道這傢夥是無利不起早之輩,“賈大人與趙大人聯袂而來,莫非有要事相商?”
趙葵直言不諱,“不知楊教主如何看待今日吳潛的舉動?”
不待楊過搭話,賈似道搶先作答:“恕我直言,吳潛匹夫必定與忽必烈有勾結!”
楊過笑道,“上次董槐鎩羽而歸,如今吳潛親至,必定會舊事重提!”
黃蓉輕聲驚呼,“他要在英雄大會後動手?”
“不錯!”楊過點頭,“這應該是忽必烈成竹在胸的原因。”
小龍女本就因弟子之事心情不佳,聽著吳潛要在背後算計自己等人,不由殺意升騰,“過兒,看來這吳潛是留不得了!”
賈似道與趙葵二人聞言大驚,同聲開口阻止,“楊夫人,不可,萬萬不可啊!”
楊過擺手打斷二人,“龍兒,英雄大會落幕之日,便是吳潛命終之時!”
趙葵臉色凝重,“楊教主,若是吳潛死在襄陽,隻怕會引得......”
賈似道一聽楊過要殺吳潛,頓時大喜,急忙搶先開口打斷,“等他離開襄陽再......”
楊過卻不待他把話講完,“二位可知,楊某當初為何要放過史彌遠?”
趙葵臉色一正,“願聞其詳!”
賈似道卻心中忐忑,“還請楊教主解惑!”
“史彌遠雖與我教為敵,但卻不曾勾結外敵,出賣國家!”
“眼下吳潛勾結蒙古國已是事實,”說到此處,楊過的語氣變得冰冷。
“凡敢裏通外國者,死!”
這話一出,書房內瞬間陷入死寂。
“哈哈!”黃藥師撫掌大笑,“好,楊兄弟說得好啊!”
“咱們在前頭流血賣命,他卻要在背後捅刀子。”
“不殺,不足以”
郭靖欲言又止,“過兒,吳潛畢竟是朝廷丞相......”
賈似道心中狂喜,隻要吳潛倒台,自己憑著襲破水寨的大功,拜相之日不遠矣!
趙葵雖不認同楊過的激進,但心底更不願朝中宰相私通外敵。
畢竟強敵在側,滿朝文武非得要同心協力才行。
想到此處,趙葵嘆息一聲,“此次英雄大會,恐怕難以平靜了。”
“是啊!”賈似道附和道,“吳潛今日與忽必烈一唱一和,二人私下怕是已有默契。”
“屆時......”
郭靖拍案而起:“絕不能讓此事發生!”
楊過冷笑:“吳潛與忽必烈聯手,既要借英雄大會打壓我等,又想事後除掉我等。”
“既如此,咱們也不必客氣了。”
黃蓉眼中閃過一絲狠色:“過兒有何良策?”
賈似道表麵裝作為難:“楊教主,吳潛畢竟是主事欽差,若他要做手腳,隻怕......”
楊過冷笑:“賈大人放心,楊某自不會讓他得逞。”
趙葵沉吟半晌,梳理清思緒後,這才緩緩開口,“楊教主,本官懷疑他們在大會章程上做手腳的可能最大。”
“不錯,”黃蓉頷首附和,“隻要他們在規則製定上略微偏向蒙古人。”
“那咱們麵對的局麵就會變得極為艱難!”
“更不要說公孫中藏在暗處的手段......”
郭靖沉聲道,“若他真敢如此,豈不是寒了天下人的心?”
賈似道冷笑一聲,“郭大俠,吳潛今日敢放任忽必烈詆毀你,你道他還會在乎旁人的想法?”
趙葵點頭,眼中滿是憂慮,“賈大人所以極是,吳潛已經是山窮水盡,”
“有道是困獸猶鬥,他若不冒險一搏,將咱們這些知情人盡數除去,求得生機。”
“那將來等待他的結局,隻有死路一條!”
黃藥師順著思路往下說,“若是真將他逼急了,隻怕襄陽會陷入內亂。”
“要是蒙古人趁亂來攻......”
“嘶!”
“真夠陰毒啊!”
楊過接過話茬,“所以,暫時還不能將他逼得太急。”
“不過,不能讓步之處,也決不能由他胡來!”
趙葵補充道,“尤其是在章程製定上,郭大俠與楊教主要多拿主意,不能由他做主。”
郭靖與楊過點頭,同意趙葵的說法。
黃蓉突然想一事,一臉笑意地看向賈似道與趙葵,“兩位大人,忽必烈想到府中拜訪。”
“妾身想請二位大人到場相陪!”
賈似道心中暗笑,這郭大俠果真是個武夫,居然在一日之間被忽必烈數次下套。
但他麵上卻堆著笑容,“此事好說!”
趙葵點頭,“郭夫人到時提前派人通知本官就是!”
“如此,妾身先行謝過二位大人。”
正商談間,公孫清匆匆趕來。
“教主,江北傳來訊息,查清楚了!”
“公孫姑娘確實已到蒙古大營。”
楊過連忙追問:“具體情況如何?”
“公孫止將綠萼姑娘安置在單獨營帳。”
楊過眼中寒光一閃:“果然如此,可探知綠萼具體位置?”
公孫清搖頭:“蒙古大營戒備森嚴,難以深入。”
黃藥師聞言亦是吃了一驚,“哦,連公孫右使也無法靠近?”
“慚愧,綠萼姑娘所在的營帳,周遭有十數名番僧守護,貧道不敢貿然靠近!”
小龍女突然起身:“過兒,我想去救萼兒。”
楊過握住她的手:“龍兒,那些番僧應該是上次咱們遇上的那些。”
郭靖沉聲道:“過兒,龍姑娘,莫要著急。”
“蒙古大營高手不少,萬一被那‘金剛伏魔陣’困住,可就危險了。”
黃蓉輕聲附和,“龍姑娘,眼下公孫止隻是困住綠萼,咱們就不必著急。”
“想要將她從大營中救出,就必須做好充足準備,一擊必中!”
“不然,一旦打草驚蛇,可就難辦了!”
“可是......”
一旁的賈似道開口建議:“楊教主,能否再從忽必烈身上著手?”
“難!”楊過搖頭,“今日他是騎虎難下,逼不得已。”
“現在再去找他,咱們便失去主動,難以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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