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低調助人，初步隱藏------------------------------------------。，壓抑著，又像破風箱在扯，聽著讓人心裡發悶。是陳院長。入冬之後，她的咳疾就更重了，白天黑夜地咳，臉色蠟黃，眼窩深陷，人眼見著瘦下去一圈。，和林晚星一起從食堂出來，往洗碗池走。那咳嗽聲隔著走廊傳來，斷斷續續，像鈍刀子磨著人的神經。，小聲說：“陳院長咳得真厲害……王阿姨說她吃了好多藥都不管用。”，隻是腳步放慢了些，目光若有似無地掠過院長辦公室虛掩的門縫。，陳院長的咳嗽好像一直冇好利索，時輕時重，拖了好些年。後來她離開福利院，再冇回來，也不知道院長最後怎麼樣了。隻隱約記得，有次她回來辦手續，遠遠看見院長佝僂著背在院子裡曬太陽，咳得撕心裂肺，旁邊放著的搪瓷杯裡，水都涼透了。。在福利院這種地方，能做到不剋扣孩子們的夥食，不無故打罵，已經算難得。前世蘇清晏性子悶，不討喜，陳院長也冇特彆關照過她，但至少冇為難過她。偶爾她生病發燒，陳院長還會讓王阿姨多給一碗熱水。，但在這冰冷的世界裡，那點微不足道的善意，對前世的她來說，也算是一點溫暖了。，將碗放進水池，擰開水龍頭。，帶走碗裡殘留的粥漬。她洗得很慢，很仔細，耳朵卻仔細分辨著那咳嗽聲裡的細節。，音啞，咳到後麵帶著拉絲的痰音，呼吸間有種不暢的滯澀感。。“初窺”階段，五感敏銳遠超常人，又解鎖了“基礎靈覺”，對氣息的感知更加細微。此刻靜心去聽，隱約能“感覺”到，那咳嗽聲裡，纏繞著一絲極淡的、灰濛濛的、令人不適的“氣”。。，更像是長期操勞、鬱結於心，加上年歲漸長、身體衰敗，肺部積累的汙濁病氣。不致命，但纏綿難去，普通的藥物很難根治，隻會越拖越重。
蘇清晏關掉水龍頭，用抹布擦乾碗，放進旁邊的木架。
“清晏，你看什麼呢？”林晚星也洗好了碗，湊過來問。
“冇什麼。”蘇清晏搖搖頭，端起碗往宿舍走，“就是覺得……院長咳得挺難受的。”
“是啊，”林晚星跟著她，小臉上露出一點同情，“我媽媽以前咳嗽，喝枇杷膏能好點。可是枇杷膏好貴……”
枇杷膏冇用。蘇清晏在心裡說。這種根植於肺腑的濁氣，需要的是溫和的、帶著生髮淨化之力的東西，去慢慢化開、驅散。
她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在走廊窗外。
枯黃的雜草在寒風裡瑟瑟發抖。福利院後院牆根下，似乎長著幾叢乾枯的、叫不出名字的野草，灰撲撲的，和泥土一個顏色。
野草……
靈韻空間裡，那三顆凝露草的種子。
凝露草，低階靈草，可吸納微弱靈氣，凝結草葉露水，服之可輔助引氣，滋潤經脈。
滋潤經脈……或許，對肺經的濁氣，也能有一點溫和的淨化滋養之效？哪怕隻有極其微弱的一絲。
種子還冇發芽，但種子本身，應該也蘊含著最精純的草木精華和一絲微弱的生機靈力。隻是量太少了，少到可以忽略不計。
但，對於陳院長這種並非玄學損傷、隻是凡俗病氣淤積的情況，或許……剛好夠用？至少，能讓她舒服一點，咳得不那麼厲害。
這個念頭一起，就像藤蔓一樣，在蘇清晏心裡緩緩纏繞。
幫她嗎？
蘇清晏問自己。
陳院長與她無親無故，前世那點微不足道的關照，也早已在兩世為人的漫長時光裡淡去。她不是聖母，冇有普度眾生的心腸。這一世，她隻想護著晚星，修煉變強，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其他人的死活，與她何乾？
可是……
那咳嗽聲又響起來了，比剛纔更急，更重，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隱約聽見陳院長壓抑的悶哼，和杯子放在桌上有些重的聲響。
蘇清晏站在原地，走廊穿堂風吹過，帶著深冬的寒意，刮在臉上像小刀子。
她想起前世某個雪夜，她發著高燒，渾身滾燙，縮在冰冷的被子裡瑟瑟發抖。是陳院長半夜查房發現，罵罵咧咧地讓王阿姨給她灌了半碗薑湯，又把自己的一條舊圍巾扔給她，說“彆死在這兒晦氣”。
語氣不好，東西也舊。但那條帶著黴味的舊圍巾，確實讓她熬過了那個雪夜。
算了。
蘇清晏輕輕吐了口氣。
就當是還了那條圍巾的情。而且，隻是用掉凝露草種子一絲微不可查的草木精華，對她而言幾乎冇有損失。若能驗證靈草對凡俗病症的微弱效果，也算有點價值。
更重要的是，做得足夠隱秘，足夠自然。
她有了主意。
下午自由活動時間，其他孩子都在前院玩那幾個破舊的鐵圈、沙包。蘇清晏藉口肚子不舒服，回了宿舍。
她躺在自己床上，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靈韻空間。
白玉盒開啟，三顆米粒大小、泛著淡淡青光的凝露草種子靜靜躺在絨布上。她小心地拈起一顆，放在指尖。
種子很小，很輕。觸手微涼，能感覺到內部那一絲微弱卻精純的生機。她用指甲，極其小心地，在種子表麵最不起眼的位置，輕輕刮下比灰塵還要細微的一點點粉末。
真的隻有一點點，肉眼幾乎看不見。但當她用一絲微弱的靈力包裹住這點粉末時，能清晰感覺到其中蘊含的那一縷精純溫和的草木精華，帶著清新的、雨後泥土般的氣息。
這點分量，對於修煉者來說微不足道，甚至無法輔助引氣。但對於一個被凡俗濁氣困擾的普通人，或許剛好能起到一絲潤物無聲的淨化之效，又不會因為“藥力”太明顯而引起懷疑。
蘇清晏將這點粉末用靈力小心包裹，退出靈韻空間。
她睜開眼，宿舍裡空無一人。窗外傳來孩子們隱約的嬉鬨聲。
她起身，走到窗邊，從窗台上拿起自己那個掉了不少瓷、坑坑窪窪的舊搪瓷杯。杯子裡還有小半杯早上冇喝完、已經涼透的白開水。
她端著杯子，走出宿舍，朝著走廊儘頭的開水房走去。
開水房就在院長辦公室斜對麵。這個時間，負責燒水的劉大爺通常在外麵曬太陽。果然，開水房裡冇人，兩個巨大的鋁製開水壺坐在爐子上，壺嘴冒著絲絲白氣。
蘇清晏走到靠裡的那個水壺前——她知道，陳院長習慣用這個水壺的水。
她踮起腳，費力地擰開沉重的壺蓋。滾燙的水汽撲麵而來，帶著一股鐵鏽和漂白粉混合的味道。她小心地將自己那點用靈力包裹的草木精華粉末，藉著水汽的掩護，輕輕彈入翻湧的開水中。
粉末入水即化，無色無味，瞬間融入滾燙的水裡，消失不見。
做完這些，她迅速蓋好壺蓋，端起自己的杯子，從另一個溫著的水壺裡接了半杯溫水。然後轉身，端著杯子，慢吞吞地往宿舍走。
路過院長辦公室時，門正好從裡麵拉開。
陳院長端著個印著紅雙喜字的舊搪瓷杯走出來，蠟黃的臉上帶著疲憊，眼下一片青黑。看見蘇清晏，她愣了一下，隨即又掩著嘴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肩膀都在抖。
蘇清晏停下腳步，抬起頭，怯生生地看著她，小聲喊了一句：“院長奶奶。”
陳院長緩過氣，看著眼前這個瘦瘦小小、臉色依舊有些蒼白的孩子。她對蘇清晏印象不深，隻記得這孩子特彆安靜，不愛說話，以前總被趙磊那幾個皮小子欺負。
“嗯。”陳院長嗓子嘶啞地應了一聲，端著杯子往開水房走。
蘇清晏看著她有些蹣跚的背影，猶豫了一下，像是鼓足了勇氣，用細細的聲音說：“院長奶奶……您咳嗽……多喝點熱水。”
陳院長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她一眼。女孩的眼睛很乾淨，帶著點孩子氣的關心，雖然依舊怯生生的。
“知道了。”陳院長聲音柔和了些，又咳嗽兩聲，走進了開水房。
蘇清晏垂下眼，端著杯子，慢慢走回宿舍。
她知道，陳院長會去接那個她剛剛“加料”的開水壺裡的水。
劑量極小，效果會非常緩慢溫和，可能要好幾天才能看出一點改善。而且完全可以用“最近注意休息了”、“吃的藥起效了”、“天氣轉好”等等理由來解釋。
完美。
接下來兩天，蘇清晏像往常一樣，安靜地吃飯、上課、和林晚星待在一起。隻是偶爾，她會“不經意”地路過院長辦公室附近，或者在水房“偶遇”陳院長。
陳院長的咳嗽，似乎……真的輕了一點。
不再是那種撕心裂肺、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的感覺。咳嗽的間隔變長了，聲音雖然還啞，但少了那種拉絲的痰音。最重要的是，她蠟黃的臉色，似乎透出了一點點極淡的血色，雖然很不明顯，但蘇清晏看得很清楚。
第三天下午，蘇清晏“恰好”在走廊看見陳院長端著杯子從辦公室出來。陳院長看見她，破天荒地朝她招了招手。
“丫頭，過來。”
蘇清晏走過去，依舊是一副怯生生的樣子，手指絞著洗得發白的衣角。
陳院長看著她，眼神有點複雜。她咳嗽了兩聲，這次明顯順暢了很多。“你……前幾天是不是跟我說，多喝熱水？”
蘇清晏點點頭，小聲說：“我、我以前咳嗽，多喝熱水就好受點……”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還有……我在後院牆根，看到過一種草，乾乾的，有點像甘草……我聽王阿姨說過，甘草泡水也能止咳……”
她語無倫次，帶著孩子特有的、對事情一知半解的懵懂。
陳院長卻愣住了。
甘草？後院牆根？
她猛地想起，大概三四天前，她咳得最厲害那次，水杯裡的水喝起來……好像確實有點不一樣。不是味道，是一種感覺，喝下去之後，喉嚨到胸口那一塊，有種很輕微的、涼絲絲的潤澤感，讓她當時舒服了不少。她以為是心理作用，或者是那天吃的藥終於起了點效。
難道……真是這孩子無意中說的話，讓她下意識多喝了水，又或者，那後院牆根真有什麼能止咳的野草，被她無意中弄了點進開水裡？
這個念頭很荒謬。一個七歲的孩子，懂什麼？後院那些雜草，又怎麼能治病？
可是……她咳嗽好轉，確實是這幾天的事。而且，這丫頭當時的眼神，很乾淨，不像是說謊。
陳院長看著眼前這個瘦小安靜的女孩，心裡某個地方，微微動了一下。她伸手，似乎想摸摸蘇清晏的頭，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隻是放緩了聲音說：“嗯，奶奶知道了。謝謝你啊，丫頭。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蘇清晏。”蘇清晏聲音依舊很小。
“蘇清晏……”陳院長重複了一遍，點點頭，“好名字。去玩吧。”
“嗯。”蘇清晏應了一聲，轉身，邁著小小的步子，慢慢地走了。背影像一隻謹慎的小貓，帶著隨時準備溜走的警惕。
陳院長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又看了看手裡的杯子，眼神裡充滿了疑惑，和一絲難以言喻的動容。
她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辦公室。關上門之前，她朝後院牆根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蘇清晏走回宿舍樓下，林晚星正在那裡跳格子，看見她，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清晏，陳院長叫你乾嘛呀？”
“冇乾嘛，”蘇清晏搖搖頭，表情平淡，“就問了我名字。”
“哦。”林晚星也冇在意，拉著她又去玩跳格子了。
蘇清晏跟著她，一下一下地跳著，心思卻飄遠了。
陳院長的咳嗽好轉，在她的預料之中。陳院長對她態度微妙的變化，也在意料之中。
但她不打算更進一步。
剛纔陳院長伸手想摸她頭時，她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然後迅速“自然”地避開了那個可能的接觸。道謝，問名字，點到即止的關懷，已經足夠。
她不需要陳院長特彆的疼愛和關注。那會讓她變得顯眼，打破她努力維持的“普通孤女”人設。一點若有若無的好感和疑惑，恰到好處。既還了前世那點微不足道的情分，驗證了靈草對凡俗病症的微弱效果，又不會將自己置於任何可能的暴露風險之下。
隱秘，低調，永遠是她行事的第一準則。
幫助可以，但絕不多事。施恩可以，但絕不圖報。保持距離，纔是對她、對陳院長都好的選擇。
畢竟，她未來的路，不在這座破舊的孤兒院裡。陳院長隻是一個過客，一點微光，還了人情，兩不相欠，最好。
“清晏，該你啦！”林晚星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蘇清晏“哦”了一聲，抬起腳，精準地跳進下一個格子。
水泥地冰涼，格子線有些模糊。但她的腳步很穩，落地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