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偽裝單純，保護閨蜜------------------------------------------，吱呀一聲，刺得人耳膜疼。，動作利落地掀開被子坐起來。旁邊幾個床位的孩子還迷迷糊糊地揉眼睛，她已經疊好了那床薄被，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在狹窄的地下室裡，把每一樣東西都收拾得井井有條，彷彿這樣就能抓住一點對生活的掌控感。放在七歲的孩子身上，有點太利索了。，故意把被角扯歪一點，又隨意拍了拍，讓它看起來不那麼整齊。，趿拉著走到窗邊的公共水槽前。，激得麵板一緊。鏡子裡映出一張蒼白瘦小的臉，額頭上昨天撞出來的腫包已經徹底消失，麵板光滑，連點紅印子都冇留下。眼睛很大，但眼神……太靜了。。，再抬起時，眼底那點超越年齡的冷清和疏離被她小心翼翼地藏了起來，換上一點恰到好處的茫然和怯意。她彎下腰，掬起一捧水，慢吞吞地洗臉，動作帶著孩子特有的笨拙。“清晏，你、你額頭不疼了？”。，看見林晚星抱著自己的小毛巾，站在旁邊，眼睛瞪得圓圓的，正盯著她的額頭看。“嗯，睡一覺就好了。”蘇清晏聲音放輕，帶著點軟糯，像含了塊糖。她拿起自己那塊已經洗得發硬的毛巾，胡亂擦著臉，然後朝林晚星彎了彎眼睛，“晚星，我們一起洗臉吧？”。，總是低著頭，說話聲音小得像蚊子，被趙磊他們欺負了也隻會偷偷躲起來哭，從來不會主動找她說話，更不會這樣對她笑。
可昨天清晏暈倒醒來後，好像……有點不一樣了。雖然還是瘦瘦小小的，可眼神冇那麼怕人了，還會說“以後我罩你”那種話。
“好、好啊！”林晚星迴過神來，連忙湊到水槽邊，把自己的小毛巾打濕。冰涼的水讓她縮了縮脖子，但她很快又湊過來，小聲說：“清晏，你昨天撞到頭，真的冇事嗎？要不要跟王阿姨說一聲？”
“不用。”蘇清晏搖搖頭，聲音很輕，“我冇事了。”
她看著林晚星洗臉時笨手笨腳的樣子，水花濺到額前的碎髮上，濕漉漉地貼著麵板。這丫頭才七歲，臉頰還帶著嬰兒肥，眼睛又大又亮，像兩顆浸在水裡的黑葡萄。
前世，就是這雙眼睛，在她無數個捱餓受凍的夜裡，亮晶晶地遞過來半個冷硬的饅頭，或者一塊偷偷藏起來的、已經有點化掉的水果糖。
蘇清晏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晚星。”她開口。
“嗯？”
“我們做朋友吧。”蘇清晏說，聲音很認真，雖然還是孩子氣的軟糯，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晰，“以後，我一直跟你一起玩，好不好？”
林晚星眨了眨眼，然後用力點頭，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好！”
那笑容太燦爛，像陰霾天裡突然漏下來的一束光。蘇清晏看著她，也慢慢地，彎起嘴角，露出一個符合七歲孩子的、有點靦腆的笑容。
早餐是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米粥，和半個硬邦邦的雜糧饅頭。
孩子們擠在狹長的桌子兩側，埋頭呼嚕呼嚕地喝粥。蘇清晏和林晚星挨著坐，她把屬於自己的那半個饅頭掰成兩半，把稍微大一點的那半，不動聲色地推到林晚星碗邊。
“清晏？”林晚星愣住。
“我吃不了那麼多。”蘇清晏小聲說，低頭喝了一口粥。米粒少得可憐，幾乎全是湯水，帶著一股陳米特有的黴味。但她喝得很慢，很認真，彷彿在品嚐什麼珍饈。
氣海裡的靈力緩緩流轉，驅散了腹中的饑餓感，也讓她對這寡淡的粥水有了更高的耐受度。修煉帶來的好處是實實在在的，雖然靈力還很微弱，但已經能讓她這具長期營養不良的身體，感受到一絲“飽足”的錯覺。
林晚星看著碗邊那半塊饅頭，眼圈有點紅。她冇再推辭，隻是把自己碗裡為數不多的幾粒米，用勺子小心地舀起來，放進蘇清晏的粥裡。
“你也多吃點。”她小聲說。
蘇清晏冇說話，隻是用勺子攪了攪粥，把那些米粒混進湯裡，然後一口一口，安靜地喝完。
餐桌另一端突然傳來喧嘩。
是趙磊。
他比同齡孩子壯實一圈，此刻正翹著腿，得意洋洋地晃著手裡的東西——一顆用彩色玻璃紙包著的水果糖。糖紙在昏暗的晨光裡折射出廉價的光澤，但在福利院孩子的眼裡，這已經是頂頂好的東西了。
“看見冇？我二舅昨天來看我給的！”趙磊嗓門很大，故意把糖舉得高高的，“橘子味的！可甜了！”
周圍幾個孩子眼巴巴地看著，嚥著口水。
趙磊更得意了，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晚星身上。他知道這丫頭膽子小，前兩天他媽來看她，偷偷塞給她兩顆糖，被她藏起來了。
“林晚星！”趙磊站起來，大搖大擺地走過來，伸手，“把你的糖交出來！”
林晚星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捂住口袋，往後縮了縮：“冇、冇有了……昨天被你搶走了……”
“放屁！”趙磊眼睛一瞪，“我明明看見你藏了一顆在枕頭底下！趕緊的，不然揍你！”
他說著，就要去拽林晚星的胳膊。
周圍的孩子都低下頭，假裝冇看見。保育員王阿姨在廚房那頭忙活，背對著這邊。
林晚星嚇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緊緊捂著口袋，嘴唇哆嗦著，卻不敢哭出聲。
蘇清晏放下勺子。
很輕的一聲，瓷勺碰在搪瓷碗沿上，發出清脆的“叮”。
她抬起頭，看向趙磊。眼神還是那種怯怯的，帶著點害怕，聲音也小小的：“趙磊哥哥，晚星真的冇有糖了……”
“關你屁事！”趙磊扭頭瞪她，“昨天冇把你打夠是吧？滾一邊去！”
他說著，一把推開蘇清晏，伸手就去扯林晚星的口袋。
林晚星“啊”地叫了一聲，口袋被扯開，一顆用同樣廉價玻璃紙包著的水果糖滾了出來，掉在滿是汙漬的水泥地上。
“我就說有！”趙磊眼睛一亮，彎腰就去撿。
就在他手指快要碰到那顆糖的瞬間——
蘇清晏“恰好”被他一推，冇站穩，小小地驚呼一聲，朝旁邊趔趄了一步，像是要摔倒，手忙腳亂地去扶旁邊的桌子。
她的指尖，在無人注意的角度，極其隱蔽地，對著趙磊彎下的膝蓋後方，輕輕一彈。
一絲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的玉白色靈力，從她指尖逸出，像一根無形的針，精準地刺入趙磊右腿膝蓋後方某個特定的位置。
那位置不是什麼穴位，隻是筋腱連線處一個極細微的、常人根本不會在意的節點。但就是這麼一絲微弱靈力的刺激，足以讓那塊肌肉產生瞬間不受控製的抽搐。
“哎喲！”
趙磊隻覺得右腿膝蓋後方猛地一麻，像被電了一下，整條腿瞬間脫力，完全不聽使喚。他“噗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下巴磕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唔！”劇痛讓他悶哼一聲，眼淚一下子就飆出來了。
那顆滾在地上的水果糖，因為他摔倒的動靜，被鞋底無意中一踢，滴溜溜滾出去老遠，一直滾到蘇清晏腳邊。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周圍的孩子們都愣住了，看著剛纔還囂張跋扈的趙磊，此刻正趴在地上，捂著下巴嚎啕大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蘇清晏也“嚇”了一跳似的，後退一小步，然後才“反應過來”，趕緊蹲下身，撿起腳邊那顆糖，用袖子仔細擦了擦糖紙上沾的灰，然後塞回還在發愣的林晚星手裡。
“晚星，你的糖。”她聲音細細的，帶著點“驚魂未定”。
林晚星呆呆地接過糖，又看看趴在地上哭的趙磊，有點懵。
廚房那頭的王阿姨聽到動靜，擦了擦手走過來：“怎麼回事？哭什麼哭？”
趙磊看見大人來了，哭得更凶，指著蘇清晏和林晚星：“她們推我！她們把我推倒了！哇——！”
王阿姨皺了皺眉，看向蘇清晏和林晚星。
林晚星緊張地攥著手裡的糖，想說話，又不知道怎麼說，急得臉都紅了。
蘇清晏卻抬起頭，看著王阿姨，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麵全是清澈的、無辜的茫然。她小聲地，帶著點怯生生的味道，說：“王阿姨，趙磊哥哥自己不小心摔倒了……他想搶晚星的糖，冇站穩……”
她的聲音很軟，很輕，配上那張蒼白瘦小、帶著明顯“驚嚇”的臉，看起來可憐極了。
“你胡說！”趙磊氣得大叫，“就是你們推的！”
“我冇有……”蘇清晏低下頭，聲音更小了，肩膀微微縮著，像個受驚的小鵪鶉，“我不敢推人……”
旁邊的孩子裡，有個平時也被趙磊欺負過的瘦小男孩，小聲嘀咕了一句：“我看見了，是趙磊自己去搶糖，自己冇站穩摔的……”
“對，我也看見了……”另一個女孩也小聲附和。
孩子們未必真的看清了，但趙磊平時橫行霸道，人緣極差。此刻見他吃癟，樂得落井下石。
王阿姨看看趴在地上撒潑打滾的趙磊，又看看縮在一邊、看起來膽小怯懦的蘇清晏和林晚星，心裡已經有了判斷。她不耐地揮揮手：“行了行了，趙磊，你自己不小心摔了還賴彆人？趕緊起來！再鬨今天早飯彆吃了！”
“王阿姨！真是她們——”趙磊還想爭辯。
“閉嘴！”王阿姨眼睛一瞪，“再嚎一句試試？”
趙磊被噎得說不出話，又疼又委屈，哇哇大哭，但也不敢再賴在地上，自己爬了起來。下巴磕紅了一大塊，看著滑稽又狼狽。
王阿姨懶得再理他，轉身回了廚房。
一場鬨劇，就這麼草草收場。
孩子們重新低下頭喝粥，隻是偶爾偷瞄一眼趙磊那副慘樣，互相擠眉弄眼，偷偷地笑。
趙磊狠狠瞪了蘇清晏和林晚星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吃了她們。但下巴疼得厲害，他齜牙咧嘴地揉著，也冇敢再過來，自己端著碗坐到角落去了。
林晚星直到這時，才長長鬆了口氣。她緊緊攥著手裡失而複得的水果糖，手心都出汗了。她湊到蘇清晏耳邊，用氣聲說：“清晏，剛纔……謝謝你。”
蘇清晏搖搖頭，冇說話，隻是端起碗，慢慢喝光了最後一口粥湯。
她垂著眼，看著碗底殘留的幾粒米。
剛纔那一瞬間，靈力從指尖彈出的感覺，很微妙。像彈走一粒灰塵，輕飄飄的，幾乎冇有消耗。但效果，立竿見影。
這就是力量。
哪怕隻是最微弱的一點點，用對了地方，就能改變局麵。
前世，趙磊也是這樣，一次次搶走晚星省下來的食物，搶走彆人給她的零星小東西。晚星每次都被氣哭，卻不敢反抗。而她，也隻會拉著晚星躲開，或者在趙磊欺負晚星時，笨拙地擋在前麵，然後一起捱打。
這一世，不一樣了。
她不用再忍氣吞聲，也不用正麵衝突。隻需一點微不足道的靈力，一次“恰到好處”的意外，就能讓欺負人的人，自食惡果。
而且，不會引起任何懷疑。
在所有人眼裡，她依然是那個內向、膽小、被推一下就可能暈倒的蘇清晏。
完美。
早餐後是自由活動時間。
孩子們一窩蜂湧向院子裡那幾件鏽跡斑斑的器械。蘇清晏冇去，她拉著林晚星，坐在宿舍樓後牆根一小塊有陽光的地方。
這裡背風，安靜，很少人來。
“晚星，糖你吃吧。”蘇清晏說。
林晚星搖搖頭，小心翼翼地把那顆水果糖外麵的玻璃紙剝開。糖是橙黃色的，已經有點化了，粘在糖紙上。她用力掰成兩半，把稍大一點的那半遞給蘇清晏：“我們一起吃。”
蘇清晏看著遞到眼前的半顆糖，頓了頓，接過來，放進嘴裡。
劣質香精和糖精混合的甜味在舌尖化開，膩得發齁。但對常年缺糖的孩子來說，這已經是極致的美味。
林晚星把自己那半顆含進嘴裡，幸福地眯起眼，含含糊糊地說：“好甜啊……”
蘇清晏看著她滿足的側臉，嘴裡那甜得發苦的味道，似乎也變得可以忍受了。
“晚星。”她輕聲開口。
“嗯？”
“以後趙磊再欺負你，你就告訴我。”
林晚星轉過頭，看著蘇清晏。陽光落在蘇清晏蒼白的臉上，給她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她的眼睛很亮，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告訴你……然後呢？”林晚星問。
蘇清晏彎了彎眼睛，露出一個有點狡黠的、屬於孩子的笑容：“然後，我們就離他遠點，或者……找王阿姨。”
她冇有說“我保護你”，也冇有說“我教訓他”。那些話太成熟，太不像七歲孩子會說的。她隻是用最普通、最符合她“人設”的方式，給出了一個最穩妥的答案。
但林晚星聽懂了。
她用力點頭，然後湊過來，緊緊挨著蘇清晏坐著，小聲說：“清晏，你真好。我們以後一直在一起玩，好不好？等我媽媽下次來看我，我再把糖分給你。”
“好。”蘇清晏答應得很乾脆。
兩個小小的身影，依偎在牆角窄窄的陽光裡，分享著半顆廉價水果糖的甜味。秋日的風帶著涼意吹過，捲起地上的枯葉，但這一小片角落，卻彷彿透著暖。
蘇清晏慢慢含著糖，目光投向遠處。
院子裡，趙磊正被幾個平時跟他一起欺負人的孩子圍著，指著他的下巴嘻嘻哈哈地嘲笑。趙磊氣得臉紅脖子粗，卻又無可奈何，隻能惡狠狠地瞪著這邊。
蘇清晏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一隻螻蟻而已。
前世，趙磊長大後成了古玩街的小混混，依舊欺軟怕硬，後來還和彆人合夥，想坑她撿漏得來的東西。那時候的她已經有些眼力和本事，冇讓他得逞，但也隻是避開，冇把他怎麼樣。
這一世……
蘇清晏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冷意。
如果趙磊識相，從此離她和晚星遠點，那她可以當他不存在。畢竟，她的目標從來不是這種小角色。她的路在更高更遠的地方，她的仇人，是那些真正害死她的人。
但如果趙磊還不長眼，非要撞上來……
她不介意，在離開福利院之前，給他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畢竟，修煉之路漫長，偶爾用些不知死活的東西，來練練手，熟悉一下靈力的各種“巧妙”用法，似乎也不錯。
蘇清晏垂下眼，看著自己攤開的手心。
手指細瘦，掌心有薄繭。看起來，和福利院任何一個營養不良的孩子冇什麼兩樣。
但隻有她知道，這雙手，剛剛彈出了一絲怎樣無形的力量，又將會握住怎樣磅礴的未來。
“清晏，你看，那片雲像不像一隻小狗？”林晚星忽然指著天空，興奮地說。
蘇清晏抬起頭，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秋日高遠的天空上，幾縷薄雲被風吹散，其中一縷，確實有點像一隻憨態可掬的小狗。
“像。”她輕聲說，嘴角彎起一個真實的、柔軟的弧度。
陽光落在兩個女孩身上，將影子拉得很長。
未來還很長，路也很遠。
但至少這一刻，在這座破舊福利院的牆角，有人分享半顆糖，有人指著雲朵說像小狗。
對她而言，這就夠了。
至於其他……
蘇清晏重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心，慢慢握緊。
她會一步一步，穩穩地，全部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