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澤和蘇雨柔灰溜溜地逃走,蘇家客廳裏依舊彌漫著壓抑又尷尬的氣息。
林婉扶著還在隱隱作痛的手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向蘇清鳶的眼神裏,少了幾分先前的刻薄蠻橫,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忌憚。
剛才蘇清鳶抬手化解白玉觀音像的煞氣,又輕描淡寫點得蘇振邦動彈不得,隨手拿出的錄音和視訊,更是直接戳穿了顧言澤和蘇雨柔的齷齪勾當。
這一係列操作,冷靜、狠絕、步步為營,哪裏還有半分從前那個怯懦膽小、任人拿捏的鄉下丫頭模樣?
蘇振邦捂著發麻的手腕,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盯著蘇清鳶半天,終究沒再說出一句嗬斥的話。
他心裏清楚,剛才若不是蘇清鳶手下留情,他的手腕絕不僅僅是發麻這麽簡單;若不是蘇清鳶點破那尊白玉觀音像是邪物,再過不久,整個蘇家都要被那股煞氣拖累,落得家宅不寧的下場。
三個哥哥站在一旁,麵麵相覷,看向蘇清鳶的眼神裏,也沒了之前的鄙夷與冷漠,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驚疑。
他們怎麽也想不通,不過是剛從鄉下接回來一天,蘇清鳶像是徹底變了一個人,不僅性子淩厲,還懂那些玄門異術,變得讓人完全看不透。
整個客廳鴉雀無聲,沒人再敢逼迫蘇清鳶交出玉佩,也沒人再敢出言指責她。
蘇清鳶冷眼掃過在場眾人,心底毫無波瀾。
這些人的忌憚與驚疑,在她看來毫無意義。
前世她掏心掏肺,換來的是無盡的傷害與背叛,這一世,她隻想複仇,隻想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與蘇家這群人,早已恩斷義絕,毫無瓜葛。
“我累了,回房休息。”
蘇清鳶丟下一句話,轉身就往樓上走去,沒有絲毫留戀。
她現在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梳理體內的玄門傳承,穩固剛剛覺醒的玄門真氣,順便弄清楚,前世那個權勢滔天、無人敢惹的男人——厲墨寒,身上的邪煞到底從何而來。
前世她慘死陰宅,彌留之際,隱約看到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衝破陰氣而來,那人周身煞氣凜然,卻帶著一股極致的陽剛之氣,正是厲家掌權人厲墨寒。
她記得,厲墨寒從小就被邪煞纏身,遍尋天下玄門大師都無解,常年被病痛與煞氣折磨,性情冷酷寡言,手段狠厲,是整個江城無人敢輕易招惹的存在。
而她的純陰命格,恰好是克製厲墨寒身上邪煞的唯一解藥。
前世她愚鈍,不懂玄術,白白錯過了與厲墨寒結緣的機會,這一世,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厲墨寒是她複仇路上,最強大的靠山,也是她必須抓住的機緣!
蘇清鳶剛走上樓梯,別墅大門就被人從外推開,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傳了進來。
緊接著,一道身形挺拔、氣場強大的男人,在一眾保鏢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男人身著一身黑色高定西裝,身姿頎長挺拔,肩寬腰窄,五官輪廓深邃冷硬,如同上帝最精準的雕刻,俊美得極具攻擊性。
可他周身卻散發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煞氣,眉眼間覆著一層淡淡的黑氣,眼神冷冽如冰,沒有一絲溫度,僅僅是站在那裏,就讓整個客廳的溫度驟降,讓人不敢直視。
是厲墨寒!
蘇清鳶腳步一頓,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她剛想到厲墨寒,這人就主動送上門來了!
蘇家眾人看到厲墨寒,瞬間臉色大變,原本陰沉的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與恭敬,連忙起身迎接,態度恭敬到了極致。
“厲、厲總,您怎麽來了?快請坐,請坐!”蘇振邦慌忙上前,語氣都帶著幾分顫抖。
厲家乃是江城頂級豪門,權勢滔天,手握無數家族的生死命脈,厲墨寒更是跺跺腳就能讓江城抖三抖的人物,蘇家在厲家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們做夢都想攀上厲家這層關係,隻是一直沒有機會,沒想到厲墨寒竟然親自登門了!
林婉也立刻收起臉上的難堪,換上一副熱情的笑容,連忙吩咐傭人上茶,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臉。
三個哥哥更是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喘,低著頭,不敢多看厲墨寒一眼。
厲墨寒沒有理會蘇振邦的殷勤,周身寒氣逼人,眉頭微蹙,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節泛白,體內的邪煞再次開始躁動,一股鑽心的疼痛從四肢百骸蔓延開來,眼前陣陣發黑,周身的黑氣也變得愈發濃鬱。
跟隨在他身邊的特助神色焦急,低聲說道:“厲總,您的煞氣又發作了,要不要先回去?”
厲墨寒擺了擺手,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無妨。”
他此次前來,本是為了蘇家一樁商業合作,卻沒想到剛踏入蘇家別墅,體內積壓多年的邪煞就開始不受控製地躁動,讓他險些失控。
周圍的蘇家眾人,看著厲墨寒周身散發的冰冷煞氣,一個個嚇得臉色發白,渾身發抖,卻又不敢表現出絲毫異樣,隻能強裝鎮定。
他們都知道厲總身體不好,卻不知道,他身上是纏上了常人看不見的邪煞!
這種邪煞陰毒至極,常年侵蝕心脈,尋常醫生根本查不出病因,無數玄門大師前來化解,都被這邪煞反噬,落得狼狽下場,久而久之,再也沒人敢招惹厲墨寒身上的邪煞。
就在厲墨寒體內邪煞徹底爆發,周身黑氣翻騰,幾乎要失控的瞬間,一道清冷的女聲,緩緩響起。
“你身上的邪煞,纏身已有二十年,再不解煞,不出三個月,必被邪煞吞噬,魂飛魄散。”
眾人聞聲,齊刷刷地看向樓梯口。
隻見蘇清鳶站在樓梯上,身姿挺拔,眼神清冷,目光直直地落在厲墨寒身上,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直擊要害。
蘇振邦臉色驟變,嚇得魂都快沒了,連忙厲聲嗬斥:“蘇清鳶!你胡說八道什麽!趕緊給我閉嘴,向厲總道歉!”
這可是厲墨寒!
誰敢在他麵前說這種話,簡直是在找死!
林婉和三個哥哥也嚇得不輕,連忙對著厲墨寒賠笑:“厲總,對不起,這孩子不懂事,胡言亂語,您千萬別往心裏去!”
他們生怕厲墨寒動怒,遷怒整個蘇家。
可厲墨寒卻沒有發怒,他抬眼,那雙冰冷深邃的眼眸,直直地看向蘇清鳶,眼底閃過一絲極致的訝異。
這麽多年,無數人對他身上的邪煞避之不及,從未有人能一眼看穿他的病因,更沒人敢如此直白地說出來。
這個少女,竟然能看透他身上的邪煞?
“你能看出我身上的邪煞?”厲墨寒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蘇清鳶緩步走下樓梯,一步步靠近厲墨寒。
越是靠近,她就越能清晰地感受到,厲墨寒身上的邪煞極為陰毒,是由多種至陰至邪的怨氣凝聚而成,不斷侵蝕著他的陽剛命格,若不是他命格極硬,早就被邪煞吞噬了。
而他體內的極陽之氣,與她的純陰玄門命格,恰好相生相剋,互為解藥。
蘇清鳶站在厲墨寒麵前,仰頭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強大的男人,眼神平靜無波:“不僅能看出來,我還能解。”
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蘇振邦等人徹底驚呆了,覺得蘇清鳶簡直是在瘋言瘋語!
無數玄門大師都解不了的邪煞,她一個剛從鄉下回來的丫頭,竟然口出狂言說能解?這簡直是在找死!
厲墨寒眼底寒光一閃,隨即又被濃烈的訝異取代,他盯著蘇清鳶的眼睛,想要從她眼中看出一絲謊言,可少女眼神清澈堅定,沒有絲毫閃躲。
“你若能解,條件隨便你開。”厲墨寒一字一句說道,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蘇清鳶沒有開口,抬手凝聚起一絲精純的玄門真氣,緩緩伸向厲墨寒的眉心。
保鏢見狀,立刻上前阻攔,神色警惕:“你想幹什麽!”
“退下。”厲墨寒冷聲嗬斥,眼神死死地盯著蘇清鳶的手,竟然選擇了相信這個初次見麵的少女。
保鏢聞言,立刻退到一旁。
蘇清鳶指尖輕輕點在厲墨寒的眉心,默唸玄門解煞口訣,精純的玄門真氣緩緩注入他的體內,直奔那團翻騰的邪煞而去。
原本瘋狂躁動、黑氣翻騰的邪煞,在遇到蘇清鳶的純陰玄氣後,如同冰雪遇到驕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消散、融化!
不過短短數十秒,厲墨寒周身的黑氣徹底消散,纏繞他二十年的鑽心疼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整個人變得前所未有的輕鬆舒暢!
厲墨寒瞳孔驟縮,眼底掀起驚濤駭浪!
真的解了!
這個少女,竟然真的化解了他身上的邪煞!
蘇清鳶收回手,神色淡然,語氣平靜:“暫時壓製住了,想要徹底根除,還需要三次調理。”
厲墨寒看著眼前這個麵容清秀、氣場卻異常強大的少女,冰冷的心底,第一次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
他牢牢盯著蘇清鳶,聲音低沉而鄭重:“多謝大師,厲某記下這份恩情。從今往後,有任何事,隨時找我。”
他說完,脫下自己身上帶著淡淡龍涎香的黑色西裝外套,不由分說地披在蘇清鳶身上,遮住了她略顯單薄的身子。
“外麵風大,別著涼。”
男人低沉溫柔的聲音,與之前的冷酷判若兩人。
蘇清鳶微微一怔,看著身上還帶著厲墨寒體溫的外套,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獨特的氣息,眼底閃過一絲異樣。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和這位權勢滔天的厲總,徹底結下了不解之緣。
而這一幕,落在蘇家眾人眼中,一個個驚得目瞪口呆,徹底說不出話來!
他們做夢都沒想到,蘇清鳶竟然真的有如此通天本事,能化解厲總的邪煞,還讓厲總對她如此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