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刺骨的陰冷伴隨著魂魄被撕裂的劇痛,是蘇清鳶死前最後的記憶。
廢棄陰宅裏,厲鬼的尖嘯響徹耳畔,陰氣如同毒蛇般鑽進她的四肢百骸,啃噬著她的血肉與靈脈。她癱在冰冷的泥地上,雙腿早已被打斷,渾身是觸目驚心的傷痕。
不遠處,她疼愛了十八年的家人,正冷漠地看著她一步步走向死亡。
“媽,姐姐她會不會死啊?”蘇雨柔依偎在林婉懷裏,聲音軟糯,眼底卻藏著毫不掩飾的惡毒。
林婉輕撫著養女的發絲,語氣嫌惡:“死了才幹淨,一個天生帶煞的災星,留在世上隻會連累我們蘇家。”
蘇振邦麵色冰冷,沒有一絲憐憫:“要不是她占了雨柔的命格,我們何至於養她這麽多年,如今玉佩到手,她也沒什麽用了。”
三個哥哥站在一旁,眼神淡漠,彷彿地上躺著的不是他們的親妹妹。
而她曾經傾心相待的未婚夫顧言澤,正溫柔地牽著蘇雨柔的手,看向她的眼神滿是鄙夷與厭惡。
那塊蘇家祖傳的玄門玉佩,被蘇雨柔緊緊攥在手中,那是她的生辰之物,是鎮壓她純陰命格、傳承玄門功法的至寶,卻被這群人硬生生奪走。
他們早就知道她是百年難遇的玄門純陰體,卻為了給蘇雨柔旺運,把她當成祭品,棄於陰宅,喂給厲鬼。
臨死前的恨意滔天,蝕骨焚心。
若有來生,她定要這些人血債血償,讓他們嚐遍她所受的所有苦楚,虐得他們全家不得安寧!
“啊——”
蘇清鳶猛地睜開眼,劇烈地喘息著,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的衣衫。
入目不是陰宅的破敗與黑暗,而是蘇家奢華寬敞的客廳,水晶吊燈散發著刺眼的光芒,真皮沙發,名貴地毯,一切都熟悉得讓她心驚。
她僵硬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腿——完好無損,白皙纖細,沒有一絲傷痕。
抬手摸向脖頸,一塊溫潤通透的白玉佩正貼在肌膚上,帶著淡淡的靈氣。
她回來了?
回到了十八歲,剛被蘇家從鄉下接回豪門的這一天。
眼前,養了十八年的假千金蘇雨柔,正淚眼汪汪地看著她,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親生母親林婉死死抓著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厲聲嗬斥:“蘇清鳶!你個不知好歹的東西,快把玉佩給雨柔!那不是你配擁有的東西!”
蘇振邦坐在主位上,眉頭緊鎖,看向她的眼神滿是不耐與嫌棄:“養在鄉下就是沒規矩,雨柔從小在我們身邊長大,才配得上蘇家的傳承玉佩,你趕緊交出來,給雨柔道歉。”
旁邊的三個哥哥也紛紛附和,語氣刻薄。
“就是,一個剛回來的鄉下人,也敢跟雨柔搶東西?”
“趕緊把玉佩拿出來,別惹爸媽生氣。”
她的未婚夫顧言澤,站在蘇雨柔身邊,眼神輕蔑地掃過她:“清鳶,聽話,把玉佩給雨柔,不然這門婚事,我看也沒必要繼續了。”
一模一樣的場景,一模一樣的話語。
前世的她,懦弱膽小,害怕被家人拋棄,害怕婚約作廢,乖乖交出了玉佩,從此一步步墜入深淵,落得慘死的下場。
可現在,蘇清鳶的眼底隻剩下冰冷的恨意與決絕。
重活一世,她不再是那個任人拿捏、卑微討好的真千金。
魂魄在陰宅淬煉,她早已覺醒了體內的玄門傳承,觀風水、畫符籙、驅邪祟、斷吉凶,皆信手拈來。
這群欠了她一條命的人渣,也配再對她指手畫腳?
“我再說一遍,放手。”
蘇清鳶緩緩開口,聲音清冷刺骨,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與之前那個怯懦卑微的樣子判若兩人。
林婉一愣,顯然沒料到一向逆來順受的女兒,竟敢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當即怒火中燒:“反了你了!我看你是在鄉下野慣了,連父母都敢頂撞!今天這玉佩,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話音未落,蘇清鳶猛地發力,手腕一擰,輕易掙脫了林婉的束縛。
力道之大,讓林婉踉蹌著後退幾步,險些摔倒在地。
“這玉佩是我生母留給我的遺物,是蘇家祖傳的玄門至寶,跟蘇雨柔沒有半點關係。”蘇清鳶抬手,指尖輕輕摩挲著玉佩,一股溫和的玄氣順著指尖蔓延全身,“想要?做夢。”
蘇雨柔見狀,眼眶瞬間紅了,淚珠在眼眶裏打轉,柔弱地開口:“姐姐,我不是故意要跟你搶的,你要是喜歡,我不要就是了,你別跟爸媽吵架……”
白蓮花的把戲,前世她看了十八年,早已看透。
蘇清鳶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射向蘇雨柔:“少在我麵前裝模作樣,你心裏打的什麽算盤,我一清二楚。”
眾人皆是一驚。
誰也沒想到,從前唯唯諾諾的蘇清鳶,如今竟然如此鋒芒畢露。
蘇振邦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起身:“孽障!你竟敢這麽跟你妹妹說話!我告訴你,今天你不交出玉佩,就別想踏進蘇家大門一步!”
“蘇家大門?”蘇清鳶挑眉,眼底滿是嘲諷,“這種狼心狗肺、冷血無情的家,我不稀罕待。”
她轉頭,看向一臉傲慢的顧言澤,語氣淡漠卻擲地有聲:“還有你,顧言澤,既然你這麽嫌棄我,這麽維護蘇雨柔,那這婚約,就此作廢。”
“從現在起,我蘇清鳶,與顧家再無瓜葛!”
一句話,讓整個客廳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這個從前把顧言澤當成全部、生怕被退婚的女人,竟然主動提出解除婚約?
蘇雨柔心中竊喜,臉上卻依舊委屈:“姐姐,你別衝動,顧少隻是一時生氣……”
“我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嘴。”蘇清鳶冷冷打斷她,氣場全開,“從今往後,蘇家的一切,我不稀罕。你們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冷漠的臉,玄門煞氣隱隱浮動,聲音冰冷刺骨:
“再敢打玉佩的主意,別怪我不客氣。”
“你們施加在我身上的所有痛苦,我會讓你們,全家火葬場!”
燈光之下,少女身姿挺拔,眼底寒光凜冽,帶著浴火重生的狠絕與強大。
一場以玄術為刃,以複仇為路的大戲,從此刻,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