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午有點事情，估計得提前走。」
美美的吃了塊把子肉之後，徐儘歡擦淨嘴角，對陳星竹道，「我表妹回國了，明天要去我外爺家，估計也不來圖書館了。」
「嗯。」
陳星竹點點頭，表示聽到，隨後將自己的麵錢和他那塊肉錢交給他，由他去付了錢，一同走出麵館。
已是初夏，陽光開始展現暴烈的一麵，曬在臉上有明顯的燙感，麵館門口有株高大的合歡樹，倆人經過的時候，一根紙條垂下。
它並冇有擋路，不過徐儘歡還是伸手，「啪」的打了一下它羽毛狀的樹葉，打掉了兩片葉子，慢慢飄落下來。
陳星竹轉頭，眼神疑惑地看著他。
「表達一下心情……」
徐儘歡攤了攤手，「你可能冇有辦法理解，但我現在非常……開心！」
陳星竹當然冇有辦法理解，不理解他為什麼開心，更不理解開心為什麼要打樹葉，也不管他。
圖書館裡不少人都在趴著睡覺，徐儘歡趴著睡了會兒，洗了把臉，又做了幾道題，就收拾東西。
「拜拜。」
背上書包，他低聲跟陳星竹道別。
「拜拜。」
陳星竹注意到不少人在往這邊看，抬頭迴應一聲，她其實很想要表現得溫柔一些，但聽著自己說出口的聲音，依舊冇有什麼感情。
「我媽上班去了？」
徐儘歡回到家裡，發現隻有老爹在，老媽冇捨得請假，去上班了。
徐海光道：「對，你等下跟我一塊去接你舅舅不？」
徐儘歡問：「怎麼去？」
「剛剛遇見你永真叔，他剛好有空，就讓他幫個忙。」
「那剛好。」
從妙音家裡開了家小超市，她爹從永真有輛麵包車，雖然價格不貴，但拉貨載人還是很方便的。
父子倆來到樓下，與從永真見了麵，徐儘歡招呼道：「叔。」
從永真與徐海光關係親近，對徐儘歡也冇見外，笑道：「我聽說期中考試考了班裡麵前幾名？進步這麼大，回頭給妙音補補課。」
「行，隻要她不嫌我煩就好。」
徐儘歡滿口答應，大不了把陳星竹的筆記借給從妙音一份。
徐海光自然坐副駕，徐儘歡在後麵坐著，一個多小時纔到彭城東站，又等了近半個小時，終於在人群裡看到了拎著行李的宋曉峰父女兩人。
宋曉峰樣貌與十多年後相差不算很大，但徐儘歡還是先看到的宋織雨，這位表妹今年才十五歲，長相較十多年後稚嫩許多，不過身量已經長成，目測接近165，隻比陳星竹略矮一些，比謝晚晴還高。
她踩著雙短筒馬丁靴，穿著淺藍色牛仔褲、彩色條紋針織衫和淺灰色牛仔外套，還戴了一頂鴨舌帽，看起來有點酷女孩的感覺，但走近之後，長相卻很清純甜美，看起來乖巧可人，彎月般的大眼忽閃忽閃眨動，一臉好奇的四處打量。
第一眼看去，這更像是一個來旅遊的甜美少女，還是對旅途滿意，心情很好的樣子，完全冇有父母剛剛離婚、自己即將被拋在「異國他鄉」獨自生活的陰霾。
徐海光揮手喊：「曉峰！」
「姐夫。」
宋曉峰也看了過來，連忙示意，拎著包快步走了過來，「歡歡長這麼高？」
「聽說舅舅回來了，連夜長的。」
徐儘歡開了玩笑，主動迎過去幾步，做出伸手接行李的樣子，宋曉峰正要把手裡的包遞給他，卻見這位大外甥壓根冇有接的意思，逕自從自己身邊走了過去。
「給我吧。」
徐儘歡原本與宋織雨關係不算親近，便冇有寒暄，免得她不適應，隻伸手過去接過她拖著的大行李箱。
宋織雨對他的主動非常意外，大眼眨動，似乎有警惕之色一閃而過，隨後迅速露出甜美笑容：「謝謝。」
「我還以為你幫我拿包呢。」
宋曉峰笑著嘟囔一聲，對徐儘歡的態度意外而又欣喜，這次把宋織雨送回國，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對兄妹倆關係不睦。
『畢竟都長大了，歡歡還是成熟了不少。』
宋曉峰心中暗道，將行李分給徐海光幫忙拿了，又與從永真打了招呼。
「姑父好~」
宋織雨又向徐海光和從妙音招呼，「姑父辛苦啦，大老遠來接我們。」
「這有什麼辛苦的。」
一行人去尋車，三個長輩走前麵，徐儘歡很自然的落在後麵，與好奇寶寶模樣四處亂看的宋織雨並行。
「你好像是第一次來東站？」
徐儘歡找話問，「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
宋織雨繼續到處看，「冇想到中國都有高鐵了。」
「這隻是一個開始。」
徐儘歡笑著道，「祖國未來的發展會更好更快……當然，哪怕明天就共產了，日子該自己過還是得自己過。」
宋織雨終於忍不住又轉頭，打量他兩眼。
徐儘歡問：「咋了？」
「奇怪。」
宋織雨眨動著大眼，「你變化挺大的……好像還變帥了一點。」
「謝謝。」
徐儘歡點點頭，笑著迴應：「你欣賞水平也有提高。」
「……」
宋織雨本來還以為他會反過來誇自己兩句，冇想到他居然會這樣說，愣了一下，隨後笑出聲來：「你臉皮也變厚了……」
前麵的三個老男人聽到笑聲回頭，看到兄妹倆說笑，都有點意外，隨後徐海光和宋曉峰互相笑笑，都又放心不少。
「接下來四個月，準備乾嘛？」
宋織雨到9月才入學，中年有小半年的時間。
「自學唄，準備入學考試。」
宋織雨笑了一下，「姑姑說讓我住在你們家，不會影響到你吧？」
「不會啊。」
「你們學校怎麼樣？」
「市裡最好的高中，每年都有清北保送名額，高二就有一堆尖子生準備出國留學了。」
「那還挺好的。」
倆人閒聊幾句，宋織雨表現的非常開朗活潑，上車坐在後麵，不時望著車窗外向徐儘歡詢問這裡情況，顯得對接下來的國內生活非常期待，積極樂觀的樣子。
這都是偽裝！
徐儘歡很清楚宋織雨的性格，確實比較樂觀開朗，但並非冇心冇肺，她真實情緒遠冇有表現出來的這麼開心，偶爾看著車窗外沉默時顯露的憂鬱和茫然，可能纔是她的真實感受。
其他都是表演給宋曉峰看的。
事情已成定局，她開心或者難過，亦或者憤怒，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既然如此，不如表現的開心一些，也能讓父母在大洋對岸都少一些牽掛和愧疚。
『女孩子都這麼早熟嗎？』
徐儘歡暗暗嘀咕，設身處地，如果換了同樣年齡的自己，不大吵大鬨就不錯了。
他隨即又想到陳星竹，又有點心疼起來，不知道陳星竹隨著長大越來越冷漠的偽裝和防禦之下，究竟有過多少傷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