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景明同樣一愕,隨後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早就認定徐儘歡的行為會得罪少數同學,且一定會被這少數同學告狀。
但如果有人告狀,導致徐儘歡被撤職,無法再包庇大家,那這個告狀的人同樣會得罪被徐儘歡包庇的大多數同學。
昨天晚自習課前的對峙之後,不少同學就懷疑是他在背後指使肖沅希給徐儘歡難堪了,現在徐儘歡又當眾這麼說……
不管以後誰去告狀,隻要抓不到這個人,這個屎盆子基本就扣在他的腦袋上摘不下來了!
不是他,大家也會認為是他!
「怎麼可能?
唐景明深呼吸兩口氣,擠出笑容,向徐儘歡和其他同學解釋道,「我如果要揭發你,早就去了……」
他用「揭發」這個詞,是想要警告徐儘歡對方的行為本身就是錯的,而自己是班長,有這個權力和義務。
不過說完之後,唐景明就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這等於也是在警告其他同學,會有自己跟大家立場對立的暗示,於是迅速改口道:「我也不想拚命寫作業,怎麼可能會去告狀?」
他笑容變得熱情和真誠起來,笑道:「我們倆往日無怨近日無讎,我冇理由做這種事情……你不要受別人挑撥。」
「班長這麼說我就放心了,我本來也不相信,就是過來確認一下。」
徐儘歡同樣笑容誠懇,「我不敢說是誰告訴我這件事情的,希望班長見諒。」
他用的詞是「不敢」,有兩種解讀方向,其一是不敢得罪告訴他這事的人,怕對方生氣或者報復自己;其二是害怕唐景明會報復對方。
以倆人目前近乎公開敵對的關係,大家會往哪個方向理解,不問可知。
然而,此時此刻,唐景明根本冇有辦法解釋,因為全部都會越描越黑。
徐儘歡轉身走回自己座位,見整個教室依舊鴉雀無聲,似乎是怕大家擔心,用安慰語氣說道:「大家放心,班長不會去告狀的,我相信班長的為人。」
「……」
唐景明有一種胸口中刀的感覺,見大家都看向自己,擠出笑容道:「歡哥不要開玩笑,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
「就是!」
徐儘歡用力點頭,「我肯定是相信班長的,就算有人告狀,把我這個課代表給撤了,大家要重新寫作業,那也跟班長冇關係。」
「……」
唐景明感覺心中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深呼吸一口氣,乾脆坐下來,不說話了。
他感覺再說下去,自己也要被徐儘歡給帶坑裡麵去了。
這個話題越聊對自己越不利,這是資訊傳播帶來的必然性,哪怕說的是「唐景明不會告狀」,隻要一直把自己和「告狀」這個詞放在一起出現,在大家的印象裡麵,兩者就會被關聯上的。
一旦真出現了有人告狀的情況,大家第一反應就會聯絡到自己。
『呼!』
唐景明悄悄的做深呼吸,平復自己的情緒,同時看向幾個可疑的物件。
到底是誰對徐儘歡說的?
真有人說嗎?
張宇平靜的跟唐景明對視一眼之後,渾若無事的收回目光,心中卻在忍不住大罵,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離徐儘歡這個瘋狗遠一點。
他本來以為自己說完之後,徐儘歡會進一步記恨唐景明,慢慢跟唐景明做對,完全想不到徐儘歡會直接跑過來「質問」唐景明。
而且,唐景明看起來居然完全無力招架……
這在他的印象中還是首次,以往不管任何情況下,唐景明都是從容不迫的模樣,什麼時候這麼狼狽過啊?
「誰跟你說的啊?」
徐儘歡回到座位上,謝誌強忍不住偷偷打聽。
徐儘歡笑道:「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唐景明派來刺探訊息的?」
「刺探個毛啊!」
謝誌強忍不住吐槽,又問:「你不怕真有人去告狀啊?」
「我早就做好這個準備了。」
徐儘歡擺出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隻要能讓大家少寫一點作業,都是值得的。」
「……神經!」
第一節晚自習快結束的時候,傅師太來教室裡麵轉了一圈,唐景明發現整個教室的氛圍明顯變得緊張,不由暗暗惱怒,同時有一種非常無力的感覺。
徐儘歡那番話帶來了非常明顯的效果,現在大家都在擔心「有人」去找傅老師告狀,害得大家又要重新開始內卷作業。
這種情況下,一旦真出現了徐儘歡被告狀、罷免的事情,他想不背鍋都難。
雖說班上並冇有明確的班乾部輪休選舉製度,主要還是靠班主任指定,但如果失去了人心,他的工作將會非常難做。
最重要的是,他很享受眾望所歸的感覺,而現在,這種享受正被徐儘歡毀掉。
『他究竟是怎麼知道的?』
事到如今,唐景明不再有僥倖心理,徐儘歡的行為說明早就知道自己指使肖沅希讓他難堪的事情了,但他難以理解。
他做事情很小心,事先就隻有他和肖沅希兩人知情,徐儘歡怎麼可能知道?
『難道……』
唐景明心中忍不住閃過一個念頭,『肖沅希提前告訴徐儘歡了?』
約炮!
檢視附近正在尋找炮友的女人!
約嗎?
這很不合理,肖沅希冇有這麼做的動機,但排除其他可能之後,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釋了。
或者,肖沅希告訴了別人,別人又告訴了徐儘歡?
「問你個事情。」
晚自習放學之後,唐景明給肖沅希發了微信訊息,「對徐儘歡表白的事情,你事前跟別人說過嗎?」
肖沅希很快回復了一條語音訊息,唐景明點開,聽到她語氣非常不好的質問:「唐景明,你什麼意思?」
唐景明連忙發了語音訊息過去:「你不要誤會,我冇有懷疑你,我就是覺得奇怪,徐儘歡好像早就知道這件事情了……是不是別人告訴他了?」
肖沅希過了會兒纔回復,語氣依舊非常冷淡:「我冇告訴任何人。」
唐景明再發訊息,肖沅希就不再回復了,這讓他更加鬱悶和憤怒。
他與肖沅希不僅是老同學,兩家長輩也交情不錯,且人脈本身就是一個人價值的組成部分,因此他一直很享受和重視與肖沅希的親近關係。
請肖沅希幫忙給徐儘歡一個難堪,他原本壓根冇放在心上,順手的事情而已,萬萬冇想到會帶來這麼嚴重的後果。
到目前為止,徐儘歡毫髮無損,而他不僅在班上人心威望動搖受損,與肖沅希的關係也因此出現嚴重隔閡。
「呼……」
「呼……」
徐儘歡並冇有把唐景明的事情放在心上,放學之後就來到操場,熱身之後開始慢慢跑步。
「不是,你玩真的啊?」
謝誌強原本不相信,特意跟過來,見徐儘歡真跑了,頓時有點難受。
這樣的徐儘歡讓他感覺太陌生了!
拒絕肖沅希、打張宇、追陳星竹、努力學習,還敢跟唐景明對峙,就連跑步也說跑就真跑了……
原本倆人一起躺平的,說難聽的就是失敗者在抱團取暖,但現在徐儘歡自強不息,他被留在原地,頓時有種強烈的被落下的感覺,不知道該怎麼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