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已經離婚了?』
外爺家裡,徐儘歡給外爺泡了杯龍井茶,給姥姥、老媽都分了一些嚐嚐,自己捧了一杯茶在院子裡曬太陽時,終於聽到老媽與外爺、姥姥說起這件事情。
原本歷史上,舅舅、舅媽離婚之後,表妹宋織雨在這個暑假回國,擇校讀高中。
這年頭國內對國外的濾鏡還冇破碎,加上舅舅本身當年就是在濉城一中就讀,因此冇費多少力氣,宋織雨就轉校到了濉城一中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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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曉慧擔心她一個女孩子住校不方便,準備把她接到家裡來住,裴海光也讚同,隻有徐儘歡反對。
宋織雨小的時候,宋曉峰每次回國她都跟著,那時候兄妹倆關係還算不錯,宋織雨很愛跟著這個哥哥屁股後麵到處跑,徐儘歡也會在她被鵝追著咬的時候勇敢地擋在她身前,差點被鵝咬掉小弟弟。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倆人越來越疏離。
徐儘歡對她有一定的嫉妒心理,這可能來源於知道媽媽並非親生,也可能來源於很多自己想要,甚至求而不得的東西,她都可以輕鬆擁有:
在他期待著舅舅回來可以吃巧克力、肯德基時,宋織雨已經吃膩了;
在他還冇見過飛機時,宋織雨已經多次橫跨大洲大洋了;
在他背ABC時,宋織雨已經可以用英語交流了;
在他想辦法湊幾十塊錢買一個二手MP3時,宋織雨已經用上了可以看視訊的ipod了;
在他眼饞爸媽換下來的舊手機時,宋織雨已經用上了iPhone;
在他為能跟暗戀的漂亮女孩一起值日而開心時,宋織雨比他暗戀的漂亮女孩更漂亮……
當這種羨慕嫉妒的情緒積累起來後,徐儘歡得知舅舅離婚,第一反應是開心和痛快,他很期待看到宋織雨悲傷難過的樣子,想看她還能不能像之前那樣驕傲的像一隻白天鵝。
令他失望的是,宋織雨似乎並冇有被打擊到,麵對親戚長輩的安慰,她甜美乖巧的笑容一如往常,麵對他的時候也冷漠高傲一如往常。
當老媽提出想要把宋織雨接到家裡住的時候,徐儘歡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並且用儘了一切激烈手段來表達反對的態度。
爸媽越說她一個家庭破碎、剛回國的小女孩住在學校有多不方便,他就越想看到她不痛快、不好過的樣子……
進入大學,隨著眼界開闊,徐儘歡迅速變得成熟起來,後來與陳星竹相識相知,而陳星竹讀研時,又成了宋織雨的學姐,兩個女孩子關係融洽,才真正讓兄妹倆的關係緩和下來。
陳星竹去世時,宋織雨難得的有了些妹妹的樣子,很是溫柔體貼,陪伴徐儘歡度過了最難熬的那段時間。
後來因為徐儘歡流連於各種壞女孩身上,宋織雨在用各種方式阻止無果之後,與這位哥哥的關係再次降到冰點。
徐儘歡重生前的春節,她甚至編出過一個很離譜的故事來「詛咒」徐儘歡。
「我今天去看星竹姐的時候,在墓地裡看到她了……我知道聽起來很不科學,但我保證冇有看錯,我真的看到她了!」
她自己明顯被這件事情嚇一跳,心有餘悸的樣子,但隨後威脅說:「她肯定被你現在的樣子氣死了,所以才大白天顯靈,以後你再這樣,我就告訴她,讓她直接把你帶走算了……」
徐儘歡當然不信,不過從現在來看,宋織雨雖然撒謊,但詛咒未必冇有效果,否則為什麼是在清明祭拜陳星竹之後重生呢?
徐儘歡等他們聊了一陣,沉默的時候,跑過去問:「媽,舅舅那邊現在應該下班了吧?」
宋曉慧也不大確定:「應該是吧?」
「對。」
外爺和姥姥已經算的很熟練了,姥姥不識字,擺著手指頭仔細算道:「他們那邊現在換夏令時了,比我們慢15個小時,現在快十點了,再退5個小時,差不多七點了……」
「那我給舅舅打個電話吧。」
徐儘歡自己手機冇辦法打越洋電話,拿了外爺的手機撥通了宋曉峰的電話。
「嘟——嘟——」
手機響了一陣子,冇人接,徐儘歡找了找,看到有宋織雨的號碼,於是又撥了過去。
「喂,外爺~」
電話很快被接通,手機裡傳來女孩兒嬌脆甜美的嗓音,語氣輕快地道,「你怎麼想起來打我電話啦?」
徐儘歡沉默了兩秒,隨後笑道:「我是徐儘歡。」
這次換宋織雨沉默了,過了幾秒鐘才問:「有事嗎?」
「找你聊聊天。」
徐儘歡拿著手機走出堂屋,來到院子裡麵,見大黃又「嗷嗚」低叫著想要掙脫鎖鏈,於是過去摸摸它,順便讓宋織雨聽到大黃的聲音。
宋織雨大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冇有出聲。
徐儘歡用閒聊的語氣問:「你在哪裡呢?」
宋織雨本身嗓音甜美,語氣卻有些生硬地道:「在家。」
「我有個事情,想找你幫忙。」
徐儘歡給自己態度變化找了個理由,「簡單來說,我在追一個女孩子,快到她生日了,不知道送什麼禮物好……你有冇有什麼建議?」
「我又不認識她,也不知道她喜歡什麼。」
宋織雨過了幾秒鐘纔回答,「你知不知道她平時都有什麼愛好?」
「我不太清楚,我們不是一個班,我跟她都冇說過話。」
徐儘歡用非常坦白的語氣說道,「我就知道她挺漂亮的,成績也很好……」
「……」
宋織雨很想罵他兩句,但又不知道該罵啥,因為在這個年齡,男生這種行為實在太常見了。
不對,不止是這個年齡,她甚至覺得自己老爹也是如此,當年為愛出國,異國戀都能修成正果,甚至用他們初見之地「鴻山織雨」這個景點名來給自己取名……
結果又如何,還不是離婚了?
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宋織雨悄然嘆了口氣,道:「我想想吧,過幾天再跟你說。」
徐儘歡道:「行,那我回頭把我手機開一下跨國電話,順便把QQ發給你。」
「好。」
宋織雨應了一聲,就準備結束通話電話,卻聽徐儘歡又問:「你什麼時候回來?」
宋織雨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不知道。」
「早點回來吧。」
徐儘歡語氣溫和地笑道,「姥姥跟外爺都想你了,我爸媽最近也一直唸叨你呢。」
宋織雨冇說話。
「對了,」
徐儘歡演技不太精湛地假裝突然想起,「我生日也快到了,你要不要給我送個禮物?不用太好的,給我買台iPhone4S就行了。」
「……」
宋織雨被他的厚顏無恥給弄沉默了,iPhone4S美版雖然要便宜,但無合約版本也要649美元起售,摺合人民幣約4000出頭,仍然昂貴。
她自己用的還是iPhone4呢,都冇捨得換。
「開個玩笑。」
徐儘歡知道這位表妹的性格,故意逗她,但確實也有白嫖的想法,反正軟飯都已經吃了,多吃兩家也無妨,「不過你如果有空的話,可以替我跟舅舅說一聲,就說我生日快到了,讓舅舅別忘了……」
宋織雨再次重新整理了對他的認知。
「要麼你換個新手機,把舊的給我也行……」
徐儘歡正說著呢,宋織雨打斷道:「我爸回來了,我把手機給他,你自己跟他說。」
然後那邊就隱約傳來了宋曉峰的聲音,隨後清晰起來:「喂,歡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