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通雙目圓睜,臉上殘留著極致的驚駭與不甘,胸口一個碗口大的前後透亮焦黑窟窿,正是心臟所在。
血骨碎魂劍深深沒入其中,隻留劍柄在外,劍身暗紅光芒微微流轉,劍格骷髏頭的幽綠魂火異常明亮,似乎因飽飲了強敵的精血與魂魄而透著一絲饜足的邪異。
魏通那龐大的身軀晃了晃,隨即徹底失去了所有支撐,“噗通”一聲,重重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塵土,再無絲毫聲息。
那雙瞪大的眼睛,死死望著暮色愈發深沉的天空,卻已徹底失去了神采,隻剩下空洞與死寂。
血骨碎魂劍發出一聲輕微而滿足的嗡鳴,自行從屍身上緩緩抽出,帶起幾縷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血絲和微不可察的澹澹魂氣,靈巧地飛回李成傑身邊懸停。
劍身光芒比之前似乎更加內斂,但那股凶煞陰冷之氣卻愈發沉凝,顯然並未因剛才的爆發而受損,反而因徹底斬殺並吞噬了一名築基巔峰修士、尤其還是厚土峰金丹老祖親傳弟子的魂魄與部分精血本源,獲得了不小的補益,靈性隱有提升。
李成傑站在原地,微微喘息了幾下,快速平複著體內因連續高強度爆發而有些激蕩的靈力。他看了一眼魏通徹底失去生機的屍體,又掃過不遠處那三具同樣冰冷的同門屍身,隻有一片冰冷的沉靜,以及一絲塵埃落定後的澹漠。
不再耽擱,李成傑首先走向魏通的屍體。
這位曾經的厚土峰真傳,金丹老祖親傳弟子,此刻也不過是一具逐漸失去溫度的皮囊。
李成傑動作利落,將其的儲物袋和地上的玄黃鎮嶽。
伸手一招,將其攝入手中。
玄黃鎮嶽入手沉重,觸感微涼,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厚重的土係靈力,隻是此刻有些沉寂。
李成傑神識探入其中,輕易抹去了魏通殘留的、已經微弱不堪的神識烙印。
“物歸原主。”李成傑心中毫無波瀾,將其收起。
這本就是他的東西,如今不過是拿回來罷了,甚至還收了些“利息”(魏通儲物袋)。
隨後,他快速處理了另外三名修士的屍體。
鄭姓馬臉中年和矮胖修士的儲物袋都在身上,張元的儲物袋也在其腰間。
李成傑攝取下,並未立刻檢視。他運轉靈力,屈指彈出數點火星,精準落在四具屍體之上。
“嗤嗤……”
火焰迅速蔓延,將屍體包裹。熾熱的高溫不僅將血肉骨骼焚化,更將殘留的血氣、怨氣乃至可能存在的追蹤印記一並焚燒淨化。
不過片刻功夫,四具屍體連同他們身上殘留的法器碎片、衣物等,儘數化為四小堆不起眼的灰燼,在荒原晚風的吹拂下,迅速飄散、混入塵土之中,了無痕跡。
做完這一切,李成傑又仔細以神識掃過方圓數百丈的戰場,揮手間發出幾道勁風,將戰鬥留下的明顯坑洞、溝壑進行初步的掩埋和擾亂,抹去大部分屬於他自身靈力特性的殘留氣息。雖然不可能完全消除所有痕跡,尤其是在這種級彆的戰鬥後,但至少能大幅增加事後探查的難度,乾擾判斷。
李成傑不再停留,將幾個儲物袋和玄黃鎮嶽圖妥善收好,辨明方向,身上禦劍飛行遁光再起……
疾馳約莫一個時辰後,他來到一片更為荒涼、地勢複雜的亂石峽穀地帶。
此地靈氣近乎枯竭,怪石嶙峋,寸草不生,隻有呼嘯的風聲在石林間穿梭,發出嗚咽般的回響。
這種地方,尋常修士絕跡,正是暫時藏身的理想所在。
李成傑在一塊巨大的、彷彿被刀劈斧削過的灰褐色岩壁底部,尋到了一個天然的凹陷處。
李成傑迅速佈下數層隱匿與預警禁製,將洞口偽裝得與周圍岩壁無異,這才閃身進入其中。
李成傑盤膝坐下,取出了從魏通、鄭姓修士、矮胖修士以及張元那裡得來的四個儲物袋。
大戰方歇,強敵授首,真正的“收獲”與“風險”,往往藏在這些不起眼的袋中。
李成傑首先拿起張元的儲物袋。
此人心術不正,修為最低。
神識探入,裡麵空間不大,物品寥寥。除了數量不多的靈石和一些品質普通的丹藥法器,便是一些個人雜物。
李成傑正欲移開神識,注意力卻被一枚壓在雜物最底層、顏色暗沉、毫不起眼的鐵質令牌吸引。
將令牌取出。
令牌入手冰涼,非金非鐵,正麵銘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圖案,背麵則是一個古體的“明”字。令牌本身並無靈力波動,但工藝古樸,透著一股陰森之氣。
“‘明’家?陰鬼門?”李成傑皺眉,隱約記得血煞教附庸勢力中,似乎有一個以鬼頭為標誌的小型魔門分支,可能與某個“明”姓家族有關。
他將令牌放在一邊。
接著是矮胖修士(王姓)的儲物袋。
此人是築基後期,身家明顯豐厚。靈石數量頗為可觀,丹藥品質也上了一個台階。李成傑重點檢查了其中的玉簡和雜物。
在一堆記錄著土係術法心得和宗門任務的玉簡中,他翻出了一本薄薄的、以某種獸皮製成的冊子。
冊子封麵無字,翻開後,裡麵是一份家族譜係圖,以及一些零散的收支記錄、人情往來筆記。
譜係圖開頭寫著“無垠海李氏(黑山支脈)”。
記錄中多次提到“上供主脈李家”、“礦區份額”等字眼,甚至有一頁記載了一次“協助血煞教巡查使,清剿不服管束的散修家族‘青河陳氏’,得賜下品靈石礦半成乾股”的事件。
“無垠海李氏,黑山支脈……。”李成傑眼神微冷。
無垠海李家是外來家族,這????。
第三個是鄭姓馬臉中年的儲物袋。作為三人中為首者,他的收藏更為可觀。
靈石數量龐大,丹藥中出現了珍貴的“破障丹”以及數瓶標注著強烈血煞氣息的魔道丹藥。法器威力也不俗。
李成傑在他的儲物袋深處,找到了一個以秘銀封邊的玉盒。
開啟玉盒,裡麵是三樣東西:一塊巴掌大小、邊緣鑲嵌著細小骷髏頭的黑色玉佩,玉佩正麵刻著一個“厲”字;
一卷以人皮硝製、觸感滑膩詭異的卷軸,上麵以血紅色顏料繪製著複雜的陣法圖案,旁註“九幽聚陰陣”;
以及一封沒有署名、但蓋著血色火焰印記的信函草稿,內容大意是催促“厲家”儘快將下一批“陰年陰月”出生的童男童女送至指定地點,以完成“聖教”交代的某項秘法儀軌。
“厲家……九幽聚陰陣……童男童女……”李成傑看著這幾樣東西,眼中寒光閃爍。
“厲家”,行事酷毒,與血煞教核心關聯更緊。
那血色火焰印記,正是血煞教內部標識。
最後,是魏通的儲物袋。
作為金丹老祖親傳,他的身家遠非前麵三人可比。李成傑的神識探入那個空間明顯大了數倍的儲物袋時,即便早有準備,也被裡麵的景象微微震撼。
首先是靈石。甚至在一個單獨的紫檀木小盒中,李成傑還發現了十塊晶瑩剔透、散發著遠比中品靈石精純濃鬱十倍靈氣的石頭——中品靈石!
“中品靈石!”李成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動。這還是李成傑第一次見中品靈石,主要還是李成傑築基時日尚短。
除了靈石,丹藥更是琳琅滿目,種類繁多,不乏築基期頂級丹藥和厚土峰秘製靈丹。法器法寶方麵,除了已收回的玄黃鎮嶽圖,還有數件品質極高的頂級法器和高階符籙、珍稀材料、加密玉簡等。
在堆積如山的物資中,李成傑仔細搜尋,很快又有了新的發現。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放著幾個樣式各異的錦囊。
開啟其中一個,裡麵是幾塊身份令牌和信物,分彆屬於三個不同的修仙家族:“河間趙氏”、“雲嶺孫家”、“伏牛山錢莊”。
令牌背麵或信物隱秘處,都有與血煞教相關的暗記或簡短的血誓文書副本。
另一個錦囊裡,則是一些地契、礦脈份額轉讓契約的副本,上麵赫然有血煞教某位執事的印鑒,涉及的資源點包括小型靈石礦、玄鐵礦和藥園。契約的受益方。
“果然看來魏通幾人也“賺到了不小靈石”……”李成傑心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