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築基後期血煞教老者雖斷一臂,胸前焦黑傷口深可見骨,氣息紊亂萎靡,但此刻麵目猙獰,僅存的右手並未持有兵器,而是五指虛張,指尖黑芒吞吐。
他身前半空中,一柄通體漆黑、刻滿扭曲符文、斧刃處隱隱有血光流轉的短柄飛斧,正隨著他指尖微動而急速盤旋,帶起陣陣腥風鬼嘯,斧身黑光吞吐間,竟能擾人心神,乾擾靈力運轉。
與他對戰的流雲宗築基初期修士,他同樣是神情凝重地掐著劍訣。
一柄青光瑩瑩的飛劍懸於身前,隨著他神念催動,化作道道劍光攻向老者,劍法倒也純熟靈動。
但他顯然缺乏與這等重傷凶徒搏命的經驗,被那飛斧的詭異黑光和攝魂魔音所懾,劍光往往攻到一半便威力大減,更多是在遊走防禦,顯得頗為狼狽。
“桀桀……流雲宗的小崽子,就這點本事也敢來送死!”獨臂老者獰笑著,神念猛地一催!
那盤旋的漆黑飛斧“嗡”地一聲厲嘯,黑光大盛,化作一道黑色閃電,不再與青光飛劍糾纏,陡然加速,直劈年輕弟子麵門!
這一擊蓄勢已久,又狠又疾!
“不好!”流雲宗築基初期修士臉色大變,倉促間隻得全力催動身前飛劍迎上格擋,同時身形急退。
“鐺——嗤!”
青黑兩光猛烈碰撞!
他的飛劍被磕得倒飛而回,光華黯澹,他本人更是悶哼一聲,嘴角溢血,顯然心神受震,操控飛劍的神念都有些不穩,踉蹌後退。
獨臂老者眼中凶光爆閃,強提一口氣,不顧胸前傷口因此崩裂滲出更多黑血,神念再催!
那漆黑飛斧在空中一個詭異的迴旋,斧刃血芒吞吐,作勢就要再度斬下,顯然打算趁對方心神受創、操控不靈之際,一舉斃敵!
他那重傷之軀經此爆發,氣息又弱一分,但這垂死反撲的威勢和飛斧上凝聚的凶煞之氣,卻讓流雲宗小子心膽俱寒。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一道凝練到極致、幾乎細不可察的赤金火線,如同毒蛇吐信,自側後方一處坍塌了一半的骨屋陰影中無聲射出,速度快得驚人,目標並非獨臂老者,而是直指那柄正要再次斬落的漆黑飛斧與老者之間那若有若無的神念連線之處!
正是李成傑再次施展“驚魂——刺”!這一次,他出手更加隱蔽,時機把握更為刁鑽,目標也更為精準——乾擾甚至切斷對方對法器的神念操控!
獨臂老者全部心神都放在眼前獵物和操控飛斧上,又兼傷勢沉重,神識渙散。
待到那驚魂——刺線精準地刺入他與“裂魂飛斧”之間的神念波動中時,一股熾熱、銳利、帶著強烈乾擾特性的力量猛然爆發!
“呃啊!”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腦袋如遭針紮,操控飛斧的神念瞬間紊亂、中斷!
那柄正欲斬下的漆黑飛斧猛地一顫,血芒消散,黑光暗澹,如同失去牽引般,在空中歪歪斜斜地劃了道弧線,“哐當”一聲掉落在不遠處的骨堆裡。
幾乎在飛斧失控墜地的同時,第二道更為凝實的藍焰劍光已緊隨其後,自陰影中激射而出,趁老者神念受創、心神失守、護體魔光動蕩的刹那,精準無比地穿透了他的後心要害!
“噗!”
獨臂老者身軀劇震,眼中的凶光與驚駭瞬間凝固,他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前透出的一截藍焰劍尖,上麵還跳躍著幽藍的火焰。
狂暴而凝練的藍焰劍氣在他體內轟然炸開!
“轟!”
並不猛烈的悶響從他體內傳出。
老者七竅之中溢位混雜著焦糊內臟碎片的黑紅煙火,魁梧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氣息瞬間湮滅。
李成傑順手將儲物袋收入懷中。
那流雲宗築基初期修士呆立原地,此人名叫張元,一百一十七歲,天賦平平,資源匱乏。
張元早已沒有了黑雲坊市中本是惶惶不可終日。
張元見那些實力強橫的同門師兄趁亂劫掠,心思便活絡起來。隻有殺人賺取靈石心思,
張元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隻無牙的老虎,就等身價翻倍,雖然打不過,但還是認為是自己的獵物。
此刻,張元雖有一點感激,但也有一股怒火從丹田直衝腦門。
“我的……那是我的獵物!”他心中咆哮,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張元明白修仙界弱肉強食,尤其是在這種混亂之地,誰殺死獵物,戰利品自然歸誰。
他若實力強橫,大可以出手搶奪,但他剛才差點死在這老魔手中,而對方卻能一擊必殺,高下立判。
張元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李成傑將那鼓囊的儲物袋揣入懷中。
那獨臂老者,那柄詭異的飛斧,那近在咫尺的收獲——統統化為了泡影,被彆人輕描淡寫地摘走了果子!
但張元終究不是初出茅廬的愣頭青,一百多年的掙紮求生教會了他最基本的生存法則:實力不如人時,憤怒隻會招來禍患。
張元能感覺到李成傑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斂去的銳利氣息,以及方纔那兩擊的精準與狠辣。
此人的修為未必比自己高出一些,但那份對時機的把握和出手的果決,絕非易與之輩。
“不能在這裡翻臉……至少不能現在。”張元強迫自己移開目光,深深地吸了一口彌漫著血腥與焦糊味的空氣,將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妒恨強行壓迴心底。
張元狠狠地瞪了一眼李成傑的背影,似乎要將這人的樣貌刻進骨子裡,隨即猛地轉身,手中光華暗淡的飛劍朝著不遠處一家門楣歪斜、靈光閃爍的“百骨閣”激射而去。
“師兄多謝了!”張元還是客氣說道。
“這裡的東西,是我的了!”張元帶著一股發泄般的戾氣,衝向了那間看似經營法器材料的店鋪。
既然高階獵物被搶,那就用數量彌補!多搶幾家,總能賺到靈石!
李成傑的神識一直若有若無地籠罩著周圍,張元的反應自然落在他的感知中。
那憤恨的眼神,那不甘的轉身,都清晰無比。
李成傑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些漠然。修仙路上,這等事太過尋常。
李成傑見張元衝向“百骨閣”的背影,隻得也轉向下一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