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溟的怒吼如同驚雷,他舍棄了近在咫尺、已然受創的風無痕,身形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血色長虹,帶著滔天的怨毒與殺意,直追亡命飛遁的李成傑!
其速度之快,遠超之前,顯然是不惜損耗,動用了某種秘術。
“小雜種!我看你能逃到哪裡去!今日必將你抽魂煉魄,以祭我聖教弟子在天之靈!”血溟的咆哮在身後緊緊追趕,那冰冷的殺機如同實質的枷鎖,不斷壓迫著李成傑的心神。
李成傑頭也不回,將青羽佩催發到極致,體內所剩無幾的靈力瘋狂燃燒,化作遁光往後退去。
勢單力薄的李成傑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退到外圍!倒非李成傑貪生怕死,若是自己頂上,風無痕幾人遁去,自己定然難逃一死。
然而,血溟的速度實在太快,兩人之間的距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近!
更讓李成傑心頭一沉的是,前方一片相對開闊,並無太多可供周旋的複雜環境。
“玄炎盾!”李成傑反手凝聚出一麵火焰盾牌,擋住身後襲來的的一道淩厲冰藍劍氣,盾牌應聲而碎,李成傑本人也被震得氣血翻騰,遁光一滯。
就是這瞬間的停滯!
“哪裡走!血獄囚籠!”血溟眼中血光大盛,雙手猛地向虛空一按!
霎時間,李成傑周身方圓數十丈的空間,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禁錮,空氣變得粘稠無比,一股強大的束縛之力從四麵八方湧來,讓他如同陷入泥沼,遁速驟降!
與此同時,四麵八方的地麵滲出濃鬱的血煞之氣,迅速凝聚成八根粗大的血色光柱,光柱之間血光流轉,形成一個巨大的牢籠,將李成傑徹底困在其中!
牢籠內,無數扭曲的怨魂虛影浮現,發出刺耳的尖嘯,不斷衝擊著李成傑的心神和護體靈光。
“該死!”李成傑臉色難看,心知無法輕易脫身了。
李成傑猛地轉身,麵對疾馳而來的血溟,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既然逃不掉,那便戰!
“哼,困獸之鬥!看你還能撐幾時!”血溟懸浮在血獄囚籠之外,獰笑著操控藍焰冰魄劍,化作一道極致冰冷的藍光,如同毒蛇般刺向牢籠中的李成傑。
同時,血溟雙手掐訣,那八根血色光柱光芒大盛,射出無數道凝練的血色絲線,如同天羅地網,從各個角度纏向李成傑。
李成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身體的虛弱和神識的刺痛。
李成傑知道,此刻任何實力保留都是致命的。
“白骨幡,護!”李成傑首先催動驚魂幡,烏黑的幡麵展開,散發出道道漣漪般的神識波動,將那些擾人心神的怨魂尖嘯抵擋在外,守護住識海清明。
同時,赤陽劍發出一聲激昂劍鳴,赤紅劍光大放,在他周身舞成一團熾熱的光輪,將纏繞而來的血色絲線紛紛灼燒、斬斷。
“玄炎真火,焚天!”李成傑低吼,不再吝嗇靈力,體內玄炎訣瘋狂運轉,蒼白色的火焰以其身體為中心,猛地向四周擴散開來,形成一個不斷膨脹的火焰領域,與周圍的血煞之氣激烈對抗,發出“嗤嗤”的爆響,將那血獄囚籠內的粘稠感和束縛力都衝散了不少。
“凋蟲小技!看我以力破法!血海滔天!”血溟見狀,冷哼一聲,周身血煞之氣如同決堤洪流般湧出,注入血獄囚籠。
那八根光柱彷彿化作了八道血泉,噴湧出粘稠的血浪,一波高過一波地衝擊向李成傑的玄炎火域。
蒼白色火焰與暗紅色血浪不斷碰撞、消融,能量激烈對耗。
李成傑死死支撐著火焰領域,同時操控赤陽劍,不斷斬向試圖突破火焰防禦的藍焰冰魄劍。
“鐺!鐺!鐺!”赤陽劍與藍焰冰魄劍在空中激烈交鋒,火星四濺,屬性相剋的力量互相湮滅。
李成傑的赤陽劍品質稍遜,但在他不計損耗的靈力支撐和精妙操控下,竟一時不落下風。
“這小子,好雄厚的根基!好精妙的控火術!”血溟越打越是心驚。
血溟本以為可以輕鬆拿下對方,沒想到李成傑韌性如此之強,手段層出不窮,那玄炎靈力在強大神識下對他的血煞之功克製尤為明顯。
“不能拖下去!”血溟眼中狠色一閃,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藍焰冰魄劍上。
劍身吸收了精血,藍光大盛,表麵的冰焰驟然變成了詭異的幽藍色,散發出的寒意連空間都彷彿要凍結。
“幽冰絕魂,斬!”
藍焰冰魄劍發出一聲尖銳的厲嘯,化作一道幽藍的死亡射線,所過之處,連李成傑的玄炎火域都被凍結出一片冰晶路徑,直取其眉心!
這一劍,不僅物理攻擊恐怖,更蘊含著凍結神魂的歹毒力量!
李成傑感受到致命的危機,汗毛倒豎!他猛地將驚魂幡召回身前,神識全力湧入!
“驚魂守護!”
驚魂幡烏光大放,幡麵彷彿化作了一片深不見底的魂海,層層疊疊的神念波紋蕩漾開來,形成一道堅實的神魂壁壘。
同時,赤陽劍,李成傑術法將剩餘的幾乎所有靈力,連同那股不屈的意誌,全部灌注其中!
“赤陽焚天,一劍破萬法!”
赤陽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劍身赤紅到彷彿要融化一般,猛地斬出!
“轟——————!!!”
幽藍射線與赤紅劍罡狠狠碰撞在一起!
沒有想象中的劇烈爆炸,反而出現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隻見碰撞中心,極寒與極熱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瘋狂交織、湮滅,形成一個不斷扭曲、膨脹的能量球體,一半覆蓋著幽藍冰晶,一半燃燒著赤紅火焰!
卡察……卡察……
能量球體表麵出現裂痕,最終轟然爆發!
恐怖的衝擊波如同實質般向四周擴散,那困住李成傑的血獄囚籠首當其衝,八根血色光柱劇烈搖晃,表麵布滿裂紋,最終支撐不住,轟然炸碎!
李成傑和血溟同時被這股巨大的力量震得倒飛出去。
李成傑重重撞在一塊巨石上,渾身衣衫襤褸,多處焦黑與凍傷交錯。
血溟也同樣不好受,他雖然在最後時刻凝聚血煞護體,但仍被那蘊含純陽劍意的衝擊波傷及內腑,臉色一陣潮紅,氣息紊亂,看向李成傑的目光中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
他,血煞教十大血煞子之一,煉氣期絕頂的存在,竟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流雲宗小子,逼到了這個地步!
甚至連血獄囚籠都被對方強行破開!
兩人相隔數十丈,遙遙對視,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殺意與凝重的氣氛。
他們都受了不輕的傷,靈力消耗巨大,一時間,竟形成了某種短暫的平衡,誰也不敢輕易再發動攻擊
……
與此同時,主戰場內。
隨著血溟含怒,追殺李成傑,場中局勢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原本岌岌可危的正道盟七人,壓力驟減。雖然風無痕被血溟一擊重創,戰力受損,但對方也瞬間損失了馮三海、唐賁、孟長河三名好手!
如今,血煞教隻剩下黃沙河、李鷲、血影、李魅兒四人!
而正道盟這邊,風無痕(受傷)、石破茂、林風、林玉兒(法器受損)、兩名風家子弟、一名巨嶽門弟子,尚存七人!
人數上,正道盟占據了絕對優勢!
“諸位道友!魔頭已被引開,此刻正是我等除魔衛道之時!隨我殺!”風無痕強忍胸口翻騰的氣血和經脈的刺痛,吞下一顆療傷丹藥,水藍色飛劍再次亮起光芒,雖然不複之前璀璨,但依舊帶著決絕的劍意,率先殺向最近的敵人——黃沙河!
“殺!”石破茂早已殺紅了眼,巨斧帶著開山裂石之勢,怒吼著劈向李沙河,勢要將這個剛才與他纏鬥許久的對手斬於斧下!
林風林玉兒兄妹對視一眼,也知這是唯一的機會,林風刀法更顯狠辣,專攻李鷲要害,林玉兒雖失了長鞭,卻也祭出一柄備用的短劍,配合兄長策應。
另外三名弟子也精神大振,紛紛施展全力,圍攻向血影和李魅兒。
一時間,喊殺聲震天,各種屬性的術法光芒、法器碰撞之聲不絕於耳。
正道盟七人同仇敵愾,攻勢如潮!
而血煞教四人則陷入了苦戰!
黃沙河揮舞血色巨刀,刀罡縱橫,勉強抵擋著風無痕和石破茂的聯手攻擊,但已是守多攻少,身上不斷被淩厲的劍氣和沉重的斧風劃出傷口,鮮血淋漓。
“該死的!這些正道雜碎!”黃沙河又驚又怒,他沒想到局勢逆轉得如此之快。
風無痕雖然受傷,但劍法精妙,經驗老道,總能找到他防禦的間隙。
石破茂更是力大無窮,每一斧都震得他手臂發麻。
李鷲麵對林風狂風暴雨般的刀法和林玉兒神出鬼沒的短劍偷襲,也是捉襟見肘,他那詭異的血爪功法在兩人默契的配合下難以施展,反而被林風一道刁鑽的刀罡在肋下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痛得他齜牙咧嘴。
“李師妹,助我!”李鷲尖聲叫道。
李魅兒此刻也是自身難保,她被一名風家子弟和那名巨嶽門弟子聯手圍攻,惑心笛音被打斷,身形狼狽地躲避著風刃和重錘的攻擊,哪有餘力支援他人?
最為詭異的血影,憑借著鬼魅般的身法,在戰場上穿梭,試圖偷襲,但剩下的那名風家子弟顯然極為警惕,一套風係劍法舞得密不透風,配合著巨嶽門弟子勢大力沉的範圍攻擊,竟將血影逼得無法近身,反而被幾道淩厲的風刃擦過,衣袍破損,隱有血跡滲出。
“血溟師兄!快回來!我們頂不住了!”黃沙河眼看身上傷口越來越多,靈力消耗巨大,忍不住朝著李成傑和血溟消失的方向發出一聲焦急的嘶吼。
黃沙河的呼聲充滿了絕望與祈求。
也就在這時,石破茂抓住他分神呼救的瞬間,眼中凶光一閃,全身肌肉虯結,靈力瘋狂湧入巨斧!
“開山裂地斬!”
巨斧帶著萬鈞之力,彷彿真的要劈開山嶽,以一種無可阻擋的氣勢,悍然斬向黃沙河頭顱!
黃沙河駭然失色,倉促間舉刀格擋!
“鐺——哢嚓!”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血色巨刀竟被這含怒一擊生生斬斷!
石破茂的巨斧去勢稍減,但仍狠狠劈在了黃沙河的左肩之上!
“啊——!”黃沙河發出一聲淒厲無比的慘叫,整個左肩連同小半邊胸膛幾乎被完全劈開,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眼看是活不成了!
“黃師弟!”正在苦苦支撐的李鷲目眥欲裂。
而遠處,準備施展致命一擊的血溟,身形猛地一頓!
黃沙河那充滿絕望的呼喊和隨後那聲淒厲的慘叫,如同冰水澆頭,讓他沸騰的殺意瞬間冷卻了幾分。
血溟霍然回頭,隻見主戰場上一片狼藉,黃沙河倒地不知生死,李鷲、血影、李魅兒三人也是人人帶傷,在正道盟剩餘六人(一名風家子弟在剛才的混戰中被血影偷襲殞命)的圍攻下苦苦支撐,及及可危!
若是他再不回援,恐怕剩下的三名師弟師妹也要步黃沙河後塵!
到時候,就算他殺了李成傑,手下人馬損失殆儘,在這危機四伏的秘境深處,也難保不會遇到其他危險,甚至可能被其他勢力趁虛而入!
“混蛋!”血溟臉色鐵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血溟無比想要立刻將前方那個可惡的小子碎屍萬段,但現實的殘酷卻讓他不得不做出選擇。
是追殺大敵,還是回救援手?
最終,對大局的考量壓過了個人的憤怒與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