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承業接過那枚關乎他秘境生機的丹藥,激動之情難以言表,深深一揖後,卻並未轉身,而是恭敬地站在一旁,臉上依舊帶著未褪的潮紅和無比的感激,雙手因激動而微微顫抖,顯然是想看看還有什麼能為自己這位仗義的師兄效勞的地方。
洞府內,李成傑和林紫雪,以及並未離去的蔣承業三人,氣氛顯得有些微妙。
林紫雪美眸流轉,視線在李成傑和激動的蔣承業之間掃過,最終落在李成傑身上,臉上帶著一絲狡黠又欽佩的笑容:“李師兄,可真是大手筆呢。一顆上品破障丹,就這麼以近乎成本價勻給了蔣師弟,這份雪中送炭的同門之誼,著實令人敬佩。”
李成傑淡然一笑,擺了擺手,語氣平和:“力所能及,幫襯一把罷了。蔣師弟求道之心堅定,能助他一臂之力,也是好事。若非林師妹你帶他前來,我也不知道他竟急成這樣。”
“我也是偶然聽聞蔣師弟這幾日如同無頭蒼蠅般四處求購無門,整個人愁得都快魔怔了,纔想起李師兄你之前成功煉製過此丹,或許尚有富餘。”林紫雪說著,話鋒突然一轉,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不過,李師兄,你可知你閉關穩固修為的這幾日,外麵因為這破障丹,已經鬨成什麼樣子了?簡直是翻天覆地!”
李成傑聞言,眉頭微挑,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哦?除了價格飛漲,還有彆的情況?我這幾日潛心修煉,倒是未曾關注外界訊息。”
“何止是價格飛漲!”這次不等林紫雪回答,一旁按捺不住的蔣承業就迫不及待地開口了,他臉上帶著心有餘悸和後怕,語速極快,“李師兄,您是不知道,那場麵,簡直是瘋了!
我現在想想都後悔莫及,早知道之前就算砸鍋賣鐵也該囤一點!您現在去坊市轉一圈,但凡是掛著‘百草堂’、‘多寶閣’這些大招牌的地方,門口都排著見首不見尾的長隊,烏泱泱的全是跟我們一樣,眼巴巴求購破障丹的煉氣期弟子!
彆說之前說的四千靈石一顆,現在就算你肯出價五千,甚至五千五,都未必能立刻買到現貨!
那些能煉製此丹的,洞府門檻據說都快被求丹的人踏平了!”
林紫雪接過話頭,看著李成傑,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惋惜:“李師兄,說句實在話,你這次可是生生錯過了一個天大的發財機會啊!
若是你早幾日出關,抓住時機開爐煉製幾爐破障丹,以你上品丹師的穩定成丹率和丹藥品質,就這短短幾天工夫,賺取數萬靈石,恐怕都並非難事!這筆靈石,足夠你日後搏一搏築基,積攢下相當厚實的一筆資源!”
李成傑聽著兩人一唱一和的描述,心中也是微微一動。
數萬靈石!
這確實是一筆足以讓任何煉氣期修士眼紅心跳的驚人財富。
李成傑之前一心撲在提升修為和熟悉新力量上,兩耳不聞窗外事,倒是真冇料到外麵的行情已經火爆瘋狂到如此程度。
“竟有如此誇張?”李成傑沉吟道,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麵輕敲,“看來這雲煞秘境帶來的影響,遠超我最初的預估。不過,水漲船高,破障丹價格如此飆升,煉製它的主要原料‘玉髓芝’和‘赤精參’的價格,恐怕也早已今非昔比了吧?”
“李師兄所料不差!”蔣承業立刻搶著回答,他對這些如今可是下了苦功夫打聽,門清得很,“豈止是今非昔比,簡直是駭人聽聞!據我這幾日奔波所知,玉髓芝和赤精參的價格,比起兩三個月前,至少翻了兩番還不止!而且最關鍵的是——”
蔣承業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憤懣和無奈,“坊市上那些稍具規模的藥材鋪,比如‘百草堂’、‘萬芝閣’幾家,似乎早有默契,聯手控製了貨源!
現在流出來的上好玉髓芝和赤精參極少,基本都被他們囤積起來,要麼搭售其他昂貴藥材,要麼就隻賣給相熟的老主顧,我們這些普通弟子想按正常價格零散購買,難如登天!”
林紫雪點了點頭,證實了蔣承業的說法,她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成傑,建議道:“李師兄,蔣師弟說的冇錯。現在想從正規渠道大批量購買優質原料,確實困難重重,幾乎被那幾家大店壟斷了。
不過,正所謂磨刀不誤砍柴工。秘境開啟尚有一段時間,你若此時開爐煉丹,讓他人備一份原材料,以你的速度和對丹火的掌控,煉製應當綽綽有餘。”
林紫雪心中快速盤算著,繼續分析:“即便扣除如今被炒到天際的原料成本,假設每爐能成丹三顆,每顆按現在市麵上四千靈石的保守價格計算,刨去成本,一爐淨賺七八千靈石絕對冇有問題!煉三爐下來,便是兩萬多,接近三萬靈石!這足以讓你在築基之前,靈石儲備遠超同輩,不用再為資源發愁了!”
林紫雪越說越覺得此事大有可為,語氣也帶著一絲興奮。
蔣承業在一旁聽得眼睛發亮,呼吸都急促了幾分,連忙附和道:“是啊,李師兄!林師姐分析得句句在理!這絕對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錯過了這次,下次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您若是決定開爐,我和林師姐可以全力幫您!”
蔣承業激動地搓著手,臉上泛著紅光,彷彿已經看到了李成傑賺取海量靈石,自己也能沾光的場景:“我們可以幫您宣傳一下!讓那些有需要煉製破障丹、又苦於找不到可靠丹師或者付不起天價費用的同門,都知道您這裡可以接丹!價格肯定比外麪店鋪公道,成丹品質又是上乘!這樣一來,既能解同門之急,您也能賺取應得的靈石,絕對是雙贏啊,李師兄!”
林紫雪也點頭讚同:“蔣師弟說得不錯。李師兄你如今在丹閣內名聲不顯,許多同門或許還不知道你已晉升上品丹師。藉此機會,既能揚名,又能獲利,確實是一舉兩得。我和蔣師弟可以幫你牽線搭橋,聯絡一些確實急需且信得過的同門。”
李成傑聽著兩人的建議,手指依舊輕輕敲擊著桌麵,眼神深邃,顯然在快速權衡利弊。
數萬靈石的誘惑確實巨大,足以解決他複製《玄光鑒》、付明輝所需的龐大缺口,甚至為後續修煉和複製積累雄厚資本。
而且,幫助同門,結下善緣,對李成傑這個剛入內門、根基尚淺的新晉弟子而言,也確實有益。
“原料被壟斷,價格高企,這是個問題。”李成傑沉吟道,“不過,若能找到穩定的、相對公道的原料來源,或者由求丹者自行提供主要材料,我隻收取一定的煉製費用,倒也不是不能操作。”
…………
與此同時,王震徑直朝著金雷偉洞府的方向飛去。
王震臉色鐵青,腦海中不斷迴響著近日宗門內關於破障丹價格飛漲、一丹難求的傳聞,以及自身修為停滯不前的焦躁。
“煉氣八層巔峰……隻差一步,偏偏卡在這關鍵時刻!”王震緊握雙拳,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雲煞秘境開啟在即,若是不能突破到煉氣九層,進去之後如何與那些九層、甚至大圓滿的弟子爭鋒?怕是連自保都難!”
王震想到那些大家族的子弟,或是背景深厚的同門,或許早已通過各種渠道備好了破障丹,隻待時機一到便可輕鬆突破。
而自己呢?
雖然身為金長老弟子,看似風光,但師尊近年來醉心二階丹道,對一階丹藥並不上心,平日裡賞賜也多是靈石或普通丹藥,像破障丹這等緊俏之物,從未主動賜下過。
“不行!我必須去找師尊!”一股混合著不甘和急切的情緒在王震胸中翻湧:
“我跟隨他這麼多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如今秘境事關道途前程,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因為修為不足而錯失機緣,甚至隕落其中吧?
隻要他開口,從宗門庫房調撥一顆,或者向其他長老換取一顆,絕非難事!”
抱著這種混合著委屈、憤懣和一絲僥倖的心理,王震很快便來到了金雷偉的洞府外。
王震深吸了好幾口氣,強行壓下臉上的焦躁,換上一副帶著幾分急切和懇求的表情,觸動了洞府禁製。
“弟子王震,求見師尊!”
片刻後,洞府內傳來金雷偉平淡的聲音:“進來。”
王震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走入洞府,隻見金雷偉正盤坐在主位的蒲團上,似乎在閉目養神。
“弟子拜見師尊!”王震上前,恭敬行禮。
“嗯。”金雷偉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王震身上,帶著一絲審視,“何事?”
王震感受到那目光,心中一緊,連忙低下頭,用儘可能誠懇和急迫的語氣說道:“師尊,弟子……弟子自感修為已至煉氣八層巔峰,靈力充盈,距離突破九層,似乎隻差那麼一絲契機、一層薄紙。然而近日嘗試數次,卻總感覺後勁不足,難以一舉衝破關隘。”
王震抬起頭,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焦慮和渴望:“如今雲煞秘境之行已近在眼前,弟子深知其中凶險,也渴望能為宗門爭光,為師尊爭氣。
故而……弟子冒昧,懇請師尊垂憐,能否……能否賞賜弟子一顆‘破障丹’?
助弟子突破瓶頸,也好在秘境之中多一分把握,不負師尊平日教誨!”
王震說完,心臟砰砰直跳,充滿期待地看著金雷偉。
王震覺得自己這番說辭合情合理,姿態也放得足夠低,師尊冇有理由拒絕。
然而,金雷偉聽完他的話,臉上並未出現王震預想中的關切或爽快答應,反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為難和……淡漠?
洞府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這沉默讓王震心中的期待一點點下沉,不安感逐漸蔓延。
終於,金雷偉開口了,聲音依舊平淡,卻像一盆冷水澆在了王震頭上:“破障丹?
此丹雖隻是一階上品,但煉製不易,主材難得。
為師近年來已很少煉製一階丹藥,精力多放在二階丹道之上。手中唯一的一顆前日還被那林丫頭討要去了……目前並無現成的破障丹。”
王震聞言,如遭雷擊,臉上瞬間血色儘褪,難以置信地抬頭:“冇……冇有?師尊,您……”
王震萬萬冇想到,師尊竟然會直接說冇有!
以師尊的身份地位,弄到一顆破障丹怎麼可能如此困難?
金雷偉似乎也覺得有些過意不去,畢竟王震跟了他這麼多年,修為卡在關口也是事實。
他沉吟了一下,繼續說道:“不過,你既已到了突破邊緣,又值秘境關鍵時期,確實需要助力。”
王震心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眼巴巴地看著金雷偉,期待著他能說出諸如“為師幫你想想辦法”之類的話。
隻聽金雷偉話鋒一轉:“你大師兄李成傑,近日丹道精進,已能穩定煉製上品丹藥。你既急需,不妨去找他問問,看他是否方便均一顆給你。
同門師兄弟,他應當不會拒絕。你就說是為師讓你去的。”
去找李成傑?!
讓他去求那個搶了他大師兄之位、他恨之入骨的小畜生要破障丹?!
金雷偉這話,如同晴天霹靂,又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王震的心口!
李成傑?
那個靠著不知什麼運氣才被老東西看中的小子?
他怎麼可能給自破障丹?!
就算他給,我王震寧可永遠卡在八層,也絕不會去向他低頭!
王震隻覺得一股腥甜湧上喉嚨,眼前陣陣發黑,大腦嗡嗡作響,幾乎要當場失控!
王震死死咬著牙關,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帶來鑽心的疼痛,才勉強維持住表麵的平靜,冇有當場失態。
但那雙低垂的眼眸中,此刻卻已充滿了滔天的怨恨、屈辱和瘋狂!
老東西!
老匹夫!
你竟然如此對我!
你手中冇有?騙鬼呢!
就算你真的冇有,你就不能去彆的長老那裡換一顆?或者下令讓丹閣調撥一顆?
你卻讓我去求李成傑?!
你明知道我和他勢同水火!你這是在故意羞辱我嗎?!
在你心裡,我王震就真的如此不堪,連一顆破障丹都不值,還要我去向那個小畜生搖尾乞憐?!
還有李成傑!你這該死的小雜種!你何德何能,竟然能讓這老東西如此偏袒,連這種事情都要我向你低頭!
還有林紫雪!賤人!若不是你屢次維護那小子,在師尊麵前為他說情,師尊又怎會如此看重他,如此輕賤於我!
你們三個……你們三個都該死!都該死啊!!
王震在心中發出了最惡毒、最瘋狂的詛咒和咆哮,臉上肌肉不受控製地微微抽搐,整個人都在輕微顫抖。
金雷偉似乎並未察覺到他內心翻江倒海般的情緒,或者說根本不在意,隻是淡淡道:“若無他事,便下去吧。好生準備秘境之事。”
王震用儘全身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幾個乾澀、僵硬到極點的字:“是……弟子……告退。”
他幾乎是踉蹌著,行屍走肉般退出了金雷偉的洞府。
一離開金雷偉的視線範圍,王震猛地抬起頭,那張原本還算俊朗的臉龐此刻扭曲如同惡鬼,眼中佈滿了血絲,充滿了無儘的怨毒和殺意!
他回頭死死盯著那緊閉的洞府石門,彷彿要用目光將其洞穿、碾碎!
“金雷偉!李成傑!林紫雪!你們給老子等著!等著!!等老子修為有成……就是你們的死期!老子不把你們碎屍萬段,誓不為人!!!”
充滿戾氣的低吼在無人角落迴盪,王震化作一道黑沉沉的遁光,帶著沖天的怨恨,消失在天際。
而此刻,李成傑正不疾不徐地朝著金雷偉的洞府走來,對於剛剛發生在這裡,足以讓王震道心崩潰的一幕,李成傑尚且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