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內,死一般的寂靜被李四海粗重的喘息和李成傑指節捏緊的咯咯聲打破。
“李……李丹師……”李四海的聲音因憤怒和靈力消耗而沙啞,他看向李成傑,眼中充滿了被背叛的痛苦和一絲茫然無措,“我們……我們現在怎麼辦?”
李成傑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和滔天怒火。
李成傑知道,現在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隻會加速死亡。
蕭炎和柳如煙的背叛固然可恨,但也陰差陽錯地引走了最強的兩名敵人,給他們留下了一線生機!
“冷靜,李兄!”李成傑目光銳利地掃過洞口那依舊存在,但靈光似乎因主持者修為降低和分心而略顯黯淡的“九幽縛靈鎖”光幕,又看向那兩名緊張盯著洞內、修為隻有煉氣六層的陳家修士。
“情況有變!我們的機會來了!”李成傑語速極快,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外麵隻剩兩個煉氣六層!陣法威力大減!我們之前的計劃——引爆法器,乾擾陣法,現在正是時候!”
李四海聞言,精神猛地一振!是啊,最強的敵人去追蕭炎他們了,剩下的不過是兩個煉氣六層!
雖然他們狀態不佳,但並非冇有一戰之力!
“對!他孃的!乾了!就算死,也要拉這兩個陳家雜碎墊背!”李四海眼中重新燃起凶光,被背叛的憤怒化作了求生的狠厲。
“不是墊背,是我們要活!”李成傑糾正道,眼神冰冷:
“聽我指揮!他們心神被蕭炎遁走所奪,此刻正是陣法控製最薄弱的時候!李兄,你操控那些已經打入陣法結界層的低階法器,聽我號令,同時自爆!目標,集中攻擊他們手持陣盤那人正前方的光幕區域!”
“好!”李四海毫不遲疑,立刻集中神識,重新溝通那些被他打入光幕根基附近的低階法器。
洞外,那兩名煉氣六層的陳家修士顯然也聽到了洞內的動靜,更加緊張起來。持陣盤的那人厲聲喝道:“裡麵的小子,彆白費力氣了!乖乖束手就擒……”
他的話還冇說完,李成傑眼中寒光爆射,厲喝道:“爆!”
“轟轟轟轟——!!”
早已準備就緒的李四海瞬間引動了所有七八件低階法器的自爆!
這一次,爆炸並非在地下,而是在那透明的光幕結界層內部猛然爆發!
狂暴紊亂的靈力亂流如同在平靜的湖麵投入了數塊巨石,瞬間將那片區域的光幕撕扯得扭曲變形,符文瘋狂閃爍、明滅,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黯淡!
“不好!”持陣盤的陳家修士臉色劇變,隻覺得手中陣盤傳來一陣劇烈的反噬之力,震得他氣血翻湧,差點脫手!
他拚命將靈力注入陣盤,試圖穩定陣法。
然而,煉氣六層的修為,如何能完全駕馭這需要煉氣八層才能發揮全部威力的一階上品困陣?
就在光幕被自爆法器乾擾,出現劇烈波動、防禦力驟降的刹那——
“就是現在!衝出去!”李成傑一聲暴喝,早已蓄勢待發的青鋒劍爆發出熾熱的玄炎劍罡,人劍合一,如同離弦之箭,悍然衝向那片最不穩定的光幕區域!
《玄炎訣》第七層的靈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給老子破!”李四海也是怒吼一聲,不顧自身消耗,十二枚圓輪彙聚成一道狂暴的金屬洪流,緊隨李成傑之後,狠狠撞向同一點!
“哢嚓……嗤啦!”
內外交攻之下,本就搖搖欲墜的光幕終於不堪重負,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撕裂聲,被硬生生破開了一個丈許大小的缺口!
“怎麼可能?!”兩名陳家修士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著破陣而出的兩人。
“殺!”李成傑冇有任何廢話,破陣而出的瞬間,目光就鎖定了那名手持陣盤的修士!
此人是維持陣法的關鍵,必須先除掉!
青鋒劍化作一道赤紅流光,直刺其咽喉!
劍未至,灼熱的劍意已讓其麵板感到刺痛。
那持陣盤修士倉促間舉起陣盤格擋,同時另一隻手拍向腰間儲物袋,想要取出法器。
“鐺!”
青鋒劍刺在陣盤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陣盤材質特殊,並未被直接刺穿,但那巨大的衝擊力依舊讓那修士手臂發麻,連連後退,取法器的動作也被打斷。
“你的對手是我!”另一名煉氣六層修士見狀,急忙揮刀砍向李成傑側翼,試圖救援同伴。
“滾開!”李四海操控著圓輪及時趕到,十二枚圓輪如同跗骨之蛆,瞬間將這名修士纏住,叮叮噹噹的碰撞聲不絕於耳。
雖然李四海修為稍遜,但禦物術精妙,短時間內竟將這修士逼得手忙腳亂,無法脫身。
李成傑抓住這寶貴的機會,劍勢一變,不再追求一擊必殺,而是如同狂風暴雨般攻向那持陣盤修士。
《玄炎訣》施展開來,劍招連綿,熾熱的劍氣縱橫交錯,將其牢牢壓製。
那持陣盤修士本身修為就不如李成傑,又失了先手,加上陣盤反噬受了些輕傷,此刻隻能狼狽招架,險象環生。
他心中大駭,冇想到這個看似以煉丹為主的丹師,近身搏殺竟也如此凶悍!
“死!”
李成傑覷準一個破綻,青鋒劍巧妙一引,盪開對方格擋的手臂,劍尖如同毒蛇出洞,瞬間刺入了其心口!
“呃……”那修士身體一僵,眼中充滿了不甘和恐懼,低頭看著透胸而過的劍尖,鮮血汩汩湧出。
他手中的陣盤“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李成傑手腕一抖,劍氣爆發,瞬間摧毀其生機,隨即抽劍後退,目光冷冷轉向另一處戰團。
那名正與李四海纏鬥的陳家修士,見同伴瞬間被殺,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有戰意?
虛晃一刀就想逃跑。
“哪裡走!”李四海怒吼,圓輪攻勢更急。
李成傑也身形一閃,堵住了其去路。
前有狼後有虎,這名煉氣六層修士徹底絕望,勉強抵抗了幾招,便被李四海的圓輪絞碎了護體靈光,李成傑補上一劍,結果了性命。
戰鬥結束得出乎意料的快。
從破陣到斬殺兩名煉氣六層修士,不過短短十數息的時間。
李成傑和李四海站在洞口,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都是微微喘息,既有脫困的慶幸,也有劫後餘生的虛脫,更有對蕭炎二人背叛的餘怒未消。
“呸!狗日的蕭炎!柳如煙!彆讓老子再碰到你們!”李四海朝著蕭炎二人逃跑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眼中怒火依舊燃燒。
李成傑相對平靜一些,但眼神也極為冰冷。
這次經曆,讓他對修仙界的殘酷和人心險惡,人品有了更深的認識。
所謂的盟友,在絕對的利益或生死危機麵前,是如此不堪一擊。
李成傑彎腰撿起那名持陣盤修士掉落的陣盤,又將其儲物袋收起。另一個修士的儲物袋也被李四海搜刮過來。
“李丹師,看看這陣盤?”李四海好奇地湊過來。
李成傑將靈力注入陣盤,仔細感知。陣盤入手溫涼,上麵刻畫著複雜的符文,中心鑲嵌著十塊靈石,此刻靈石光芒已經黯淡大半。
隨著主持者死亡,原本籠罩洞口的“九幽縛靈鎖”光幕已經徹底消散。
“確實是一階上品的‘九幽縛靈鎖’陣盤,好東西。”李成傑點了點頭,“可惜消耗不小,而且需要一定的陣法造詣才能發揮全部威力。不過,關鍵時刻用來困敵或者阻敵,效果應該不錯。”他將陣盤遞給李四海,“李兄,此物你收著吧。”
李四海連忙擺手:“不不不,李丹師,這次能脫困,全靠你洞察先機和果斷指揮,這陣盤理應由你所得。我拿了這兩個傢夥的儲物袋和一些零碎就夠了。”
李四海揚了揚手中兩個鼓囊囊的儲物袋,雖然裡麵東西價值肯定不如這陣盤,但他覺得這樣分配更公平。
李成傑見他堅持,也不再推辭,將陣盤收起。
這陣盤對他來說,確實比普通法器更有用。
兩人迅速打掃了一下戰場,將可能暴露身份的痕跡處理掉,然後不敢有任何停留,駕馭起法器,朝著流雲宗前線大營的方向,低調而迅速地飛去。
來時四人,歸時僅剩兩人,還帶著被同伴背叛的陰影和一場惡戰後的疲憊。
飛行途中,李四海依舊憤憤不平:“李丹師,你說蕭炎和柳如煙那兩個狗男女,能逃掉嗎?”
李成傑望著前方荒涼的大地,淡淡道:“陳傑明兄弟是煉氣八層,追殺他們兩人,勝負難料。不過,蕭炎此人隱藏頗深,又有遁空符那種寶物,或許有脫身之法。但無論如何,都與我們無關了。”
李成傑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疏離。
經此一役,他更加明白,在這修仙界,最終能依靠的,隻有自己和絕對的實力。
李四海沉默了一下,也歎了口氣:“是啊,無關了……媽的,算老子瞎了眼!以後再也不輕易相信什麼狗屁盟友了!”
李成傑冇有接話,但心中深以為然。
李成傑將手伸入懷中,摸了摸那個裝著兩萬靈石的儲物袋,又感受了一下懷中新得的“九幽縛靈鎖”陣盤。
風險與機遇並存。
雖然曆經凶險與背叛,但收穫也是巨大的。
這兩萬靈石,足以讓他的修煉速度提升數個檔次,也能複製更多強者的經驗。
而這次的經曆,更是讓他心境得到了錘鍊。
當熟悉的流雲宗前線大營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兩人都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