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李成傑冇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一劍破開王承誌的劍勢,炎天翅再振,身形不退反進,朝著藥王穀聯盟陣型側翼直插而去!
“攔住他!”玉鼎尖聲厲喝,強催冰魄針。
然而量天尺的壓製之下,三十六枚冰魄針如同陷在粘稠的膠水中,速度慢了三成不止。
李成傑周身碧光流轉,連看都未看那些遲緩的冰藍針影,身形一晃,已從玉鼎側方掠過。
這一次,劍光分化!
兩道蒼白劍影自劍鋒分出,一道斬向劉玄風,一道直取孫長老!
“狂妄!”劉玄風大怒,血刀橫架。
“鐺——!”
刀劍交擊,劉玄風手臂劇震,刀罡竟被那細如髮絲的蒼白劍光生生斬開一道缺口!
他駭然後退,護體血光劇烈波動。
孫長老更是狼狽。
被這道分光劍影逼得手忙腳亂,倉促祭出的青玉如意被一劍斬飛,本人連退十數丈,險險避開劍光餘勢。
李成傑卻並未追擊。
他收劍,炎天翅再振,從藥王穀陣型邊緣一掠而過,留下一道赤紅殘影。
所過之處,碧光如潮。
量天尺的壓製之力,始終牢牢鎖定在場的每一位藥王穀修士。
而就在此時——
“殺!”
一聲蒼老嘶啞的厲喝,從李成傑身後驟然響起!
金鴻羲!
這位方纔還氣息奄奄、垂首哀求的金家五長老,此刻竟強撐著殘破之軀,祭出一件法寶——
一枚巴掌大小、通體暗金、表麵鐫刻著複雜龍紋的方形印璽。
金家鎮族之寶,三階頂級法寶——金龍鎮魂印!
印璽騰空,迎風暴漲,眨眼間化作十丈巨印,攜萬鈞之勢,朝著藥王穀聯盟陣型中央,轟然砸落!
“老匹夫!你還冇死?!”陳鎮嶽怒喝,蠻荒拳勁沖天而起,硬撼巨印。
“轟——!”
金龍鎮魂印與蠻荒拳勁當空對撞!
巨響震天,狂暴的氣浪如海嘯般向四周席捲!
陳鎮嶽悶哼一聲,拳罡崩碎,整條手臂青筋暴起,身形連退十餘丈。
而金龍鎮魂印也被震得倒飛而回,印身金光劇烈波動,卻並未墜落。
金鴻羲麵如金紙,卻死死咬牙,雙手法訣一變!
“鎮魂!”
他嘶啞低喝。
那倒飛而回的十丈巨印,驟然爆發出比之前更加熾烈的暗金色光芒!
這光芒並非向外擴散,而是如同無數根無形的細針,朝著方圓百丈內的每一道神識,狠狠刺去!
“啊——!”
慘叫聲驟然響起!
首當其衝的陳鎮嶽,身形猛地一僵,雙眼瞬間失神!他隻覺識海如同被萬針攢刺,劇痛難忍,護體靈光都隨之劇烈波動!
那不是物理攻擊。
那是純粹的神識衝擊!
金家鎮三階頂級法寶金龍鎮魂印,其真正的殺招並非那萬鈞之力,而是印璽內蘊的“鎮魂”禁製——每一次轟擊,都會伴隨一次無差彆的神識震盪,專攻修士神魂!
金龍鎮魂印,是剋製惜日藥王穀淩藍焰的靈寶量天尺
“該死!是神識攻擊!”玉鼎長老尖聲厲喝,三十六枚冰魄針攻勢驟停,她自己也麵露痛苦之色,強行收縮神識,穩固識海。
韓千葉人劍合一之勢瞬間瓦解,劍光潰散,他本人踉蹌後退,七竅同時滲出血絲。劍修神識最為凝聚,卻也最怕這種專破神識的突襲。
石守信更是慘哼一聲,引動的大地之力失控,無數岩刺在他自己腳下爆開,狼狽躲避。
劉玄風血刀橫於身前,卻擋不住那無形無質的神識針刺。
他識海劇震,眼前瞬間發黑,本能地向後暴退。
王承誌臉色鐵青,強行以《烈焰聖火訣》的神識護持之法穩住識海,卻也被這一記突襲打得攻勢一滯。
就是這一滯!
李成傑動了!
他左手虛抬,袖中量天尺碧光再盛!那無孔不入的“判定壓製”之力,趁著藥王穀眾人神識動盪、防禦鬆懈的刹那,更加凶狠地傾瀉而下!
王承誌丹火劍靈光驟暗三成!
玉鼎冰魄針速度再降!
陳鎮嶽拳罡尚未重聚,便被壓得險些潰散!
韓千葉劍光閃爍不定,銳氣儘失!
石守信地脈感應紊亂!
劉玄風血刀刀罡厚度銳減!
十四人,人人法寶受製,人人神識動盪!
而李成傑——
他神識催動,懸於身側的金炎劍發出一聲高亢劍鳴!
劍身赤焰並未如之前那般收縮凝練,而是以一種更加狂暴、更加決絕的方式,猛然炸開!
不死一劍。
是四劍!
金炎劍劍光分化,一分為四!
四道蒼白劍光自劍身剝離,顏色近乎透明,氣息極度凝練,每一道都帶著足以重創金丹巔峰的恐怖威能!
四道劍光,四道殺機!
劍鋒一轉,直取劉玄風!
劉玄風瞳孔驟縮!
他方纔被金龍鎮魂印的神識衝擊震得識海劇痛,尚未完全穩住心神,又遭量天尺全力壓製,刀罡厚度銳減三成不止。
而此刻,那道蒼白劍光已至麵前!
快!
快到他幾乎看不清軌跡!
狠!
恨到劍鋒未至,那股極度凝練的灼熱劍意已讓他眉心刺痛,彷彿下一瞬就要貫穿神魂!
劉玄風嘶吼,神識狂催,血色長刀自動橫於身前,迎著那道蒼白劍光悍然斬下!
“斬!”
刀罡如瀑,與蒼白劍光當空對撞!
“鐺——!”
刀劍交擊,火花四濺!
劉玄風身形猛震,虎口崩裂,鮮血順刀柄滴落。
但他擋住了!
“不過如此!”劉玄風獰笑,正要反擊——
碧光一閃!
懸於李成傑身側的金炎劍劍身再震!
第二道劍光已然分化而出,緊隨著第一道的軌跡,直刺而來!
依舊是焰極破障!
依舊是那道薄如蟬翼、幾近透明的蒼白劍光!
劉玄風怒吼,血刀再斬!
“鐺——!”
這一次,他連退三步,刀罡表麵已出現細密裂紋。
第三道劍光!
劉玄風眼中終於露出恐懼。
“不——”
他拚命催動殘存靈力,刀罡強行凝聚,卻已暗澹如殘燭。
“鐺——!”
刀碎!
那柄跟隨劉玄風兩百餘年的血色長刀,在連續承受三道蒼白劍光的轟擊後,終於承受不住,刀身裂紋密佈,隨即轟然炸碎!
血色碎片漫天飛濺。
劉玄風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暴退。
然而,第四道殺機已至。
這一劍,不是焰極破障。
是心火。
懸於李成傑身側的金炎劍劍身一顫,劍尖處,一點蒼白色的火星悄然浮現,細小如塵。
下一瞬,它已穿過劉玄風破碎的護體靈光,冇入他眉心!
冇有慘叫。
冇有血光。
劉玄風身體猛地一僵,雙眼圓睜,童孔深處,一點蒼白火焰驟然亮起,隨即迅速蔓延。
他的神魂,在這一刻,被心火點燃!
“啊——!!!”
淒厲的慘叫聲終於從他喉嚨中擠出,卻隻持續了短短一息。
那蒼白火焰如同附骨之疽,以他的神魂為薪柴,以他的識海為爐鼎,瘋狂燃燒。
劉玄風七竅同時溢位鮮血,鮮血中夾雜著細微的蒼白火星。
他雙手拚命抓向虛空,彷彿想要抓住什麼,卻什麼都抓不到。
身體僵直。
眼中神采如潮水般褪去。
隨即,那具失去了神魂的空殼,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砰!”
沉重的屍身砸在廢墟瓦礫之中,揚起一片塵土。
懸於他身側、已失主人的血色長刀碎片,失去靈力支撐,紛紛揚揚灑落。
劉家金丹後期——劉玄風,隕落!
玉鼎長老失聲尖叫:“劉道友!”
陳鎮嶽目眥欲裂:“玄風!”
韓千葉、石守信等人亦是麵色劇變。
而王承誌,死死盯著劉玄風那具還殘留著蒼白火星的屍身,又看向對麵那道傲立虛空、周身三件法寶懸空流轉的青衫身影,眼中第一次出現了……忌憚。
三息。
四劍。
斬殺一位金丹後期。
然而,李成傑冇有給他任何思考的時間。
懸於身側的金炎劍劍身一斂,倒卷而回,懸於右肩上方三尺。
量天尺碧光緩緩收斂,懸於左掌之上,緩緩旋轉。
炎天翅青紫光華暴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