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王穀,長生殿。
凝重的氣氛幾乎化為實質。
三位金丹巔峰長老、王承誌,以及數位聞訊趕來的金丹後期長老齊聚於此,商討穀主淩藍焰隕落與量天尺失聯之事。
每個人的臉色都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就在眾人爭論不休,推測凶手,殿外傳來通報聲。
“覃程長老在外求見,稱有要事稟報,與碧波坊市之事或有關聯。”
“覃程?他不是在南境執行采購任務嗎?讓他進來。”那位麵容枯槁、道號“古鬆”的金丹巔峰長老沉聲道。
很快,一位身著藥王穀製式丹袍、麵容精悍、金丹初期修為的中年修士快步走入殿內,他手中還提著一名被封禁了靈力、神色萎靡惶恐的築基修士。
“覃程見過諸位師兄!”覃程將手中之人往地上一放,拱手行禮。
眾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那名被擒的築基修士身上。
此人約莫三十餘歲模樣,修為在築基期,衣著普通,此刻麵無人色,渾身發抖。
“覃師弟,此人是誰?與碧波坊市有何關聯?”王承誌皺眉問道。
覃程指著地上之人,快速說道:“回王師兄,此人乃是我在南境‘望月穀’坊市偶然發現。當時他正在一處酒樓與人高談闊論,言語間提及碧波坊市驚變,自稱是從碧波坊市乘坐多寶閣雲梭逃出。
小弟覺得可疑,便暗中將其擒下。一番盤問,此人語焉不詳,漏洞百出,便將其帶回,交由師兄們發落。”
“望月穀?從碧波坊市逃出的?”古鬆長老眼中精光一閃,看向地上那名築基修士,“你是何人?在碧波坊市是何身份?見到了什麼?”
那築基修士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晚輩……晚輩李旭,原本是……是碧波坊市的一位商販,非獵妖公會的人……晚輩什麼都不知道,隻是跟著逃命啊前輩!”
“散修?”王承誌眼神一凝,“碧波坊市商販?說!將你在碧波坊市的所見所聞,一五一十道來!若有半句虛言,抽魂煉魄!”
李旭被“抽魂煉魄”四字嚇得幾乎癱軟,涕淚橫流:“我說!我都說!碧波坊市前些日子,劉家一位金丹長,被我們公會的太上長老李成傑當眾斬殺……後來坊市人心惶惶,太上長老準人離開,晚輩……晚輩就隨眾人乘多寶閣雲梭走了……”
王承誌立刻追問道“此人什麼修為?何等相貌?與劉星辰、楊朝暉兩位長老之死有何關係?”
李旭哭訴道:“他平日裡深居簡出,晚輩隻知他是金丹修士,具體修為不知。相貌帥氣,身著青衫……晚輩真的不知情啊!晚輩地位低微,……”
覃程道:“此人在望月穀時,言語間對那獵妖公會頗有微詞,確實語焉不詳,似在刻意隱瞞或真的不知。”
王承誌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厲色:“既如此,那便直接搜魂吧。與其聽他顛三倒四,不如親眼看看他記憶中究竟藏著什麼。正巧,我手中還有一張得自淩師兄的四階‘搜魂符’。”
搜魂!
李旭聞言,驚恐地瞪大雙眼,瘋狂搖頭:“不!不要!前輩饒命!晚輩真的不知道更多了!求前輩……”
王承誌不再理會他的哀嚎,抬手取出一張泛著幽藍色光澤、符文複雜無比的符籙。
此符一出,整個長生殿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分,隱隱有冤魂哭嚎之聲。
四階符籙,已屬元嬰層次,雖隻是一次性消耗品,且搜魂所得資訊可能混亂殘缺,但對付一個築基修士,足夠了。
王承誌屈指一彈,搜魂符化作一道幽藍流光,瞬間冇入李東旭眉心。
“啊——!!!”
李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身體劇烈抽搐,雙眼翻白,口吐白沫。
大量混亂、破碎的記憶畫麵,被強行抽取、顯化,形成一片片模糊的光影,懸浮在王承誌腦海中。
光影閃爍,畫麵跳躍。
此人原名李東旭出自流雲宗。
好似看到了一片熟悉的宗門景象——流雲宗的山門。
看到了一場慘烈的大戰,血煞教的旗幟,流雲宗的潰敗與逃亡。
看到了趙程浩、劉文軒等流雲宗殘餘弟子,在荒野中掙紮求生。
然後,畫麵一轉,出現了一個麵容普通、身著青衫的年輕修士。
李東旭的記憶中,對此人充滿了敬畏、恐懼,以及一絲隱藏極深的怨懟。
正是李成傑。
畫麵繼續跳躍:流雲宗眾人遇到李成傑,趙程浩等人跪地叩拜,奉其為主……眾人隨李成傑來到碧波坊市,加入獵妖公會,李成傑成為太上長老……
劉軒程在獵妖公會總部囂張跋扈不把高宸放在眼裡。
被李成傑一劍斬殺,臨死前的怒吼響徹坊市……
碧波坊市人心惶惶,李成傑下令準人離開……流雲宗眾人(包括李東旭自己)如何密謀,如何藉口“突破瓶頸”想要調離未果,最終如何迫不及待地登上多寶閣雲梭逃離,以及在雲梭上如何抱怨、詆譭李成傑與獵妖公會……
這些記憶碎片,雖然混亂斷續,且帶有李東旭強烈的主觀情緒(恐懼、怨恨、慶幸),但已足夠拚湊出驚人的事實!
光影漸漸消散。
搜魂符效力過去,李東旭如同爛泥般癱倒在地,眼神渙散,嘴角流涎,神魂已遭受重創,即便不死,也基本成了白癡。
“那人叫李成傑出自楚國流雲宗!兩年前流雲宗與血煞教大戰,鬥得你死我活逃離楚國,一年前來到星羅國碧波坊市。”王承誌聲音冰冷,蘊含著滔天怒火。
“劉星辰、劉星月、楊朝暉、劉軒程……儘數死於他手!淩師兄前往碧波坊市,定是被他的害了。”
“好一個李成傑!”古鬆長老眼中寒光四射,“竟是從楚國流雲宗逃難而來的喪家之犬!區區一個楚國宗門的殘餘弟子,僥倖得了些機緣,突破到金丹,就敢跑到我星羅國來興風作浪,連殺我藥王穀長老,甚至連穀主都……”
王承誌:“此子行事狠辣果決,實力增長詭異。從記憶碎片看,他初到碧波坊市時,似乎還隻是金丹中期?斬殺劉軒程時已是後期?
如今竟能……竟能害了淩師兄!還有那量天尺!”
王承誌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分析:“兩位師兄和諸位師弟,從此人記憶來看,這李成傑修煉的應是火係功法。最關鍵的是,他成長速度極快。如今他得了淩師兄的遺物,尤其是量天尺……實力恐怕更上一層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