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傑離開多寶閣不過兩個時辰,一則石破天驚的訊息,便如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蒼梧城內外掀起了滔天巨浪。
訊息的源頭似乎不止一處,但都迅速彙聚、碰撞、發酵,最終化為一個令所有修士,尤其是築基修士心神劇震的確鑿傳聞——
“多寶閣十五日後,將公開拍賣一枚結金丹!”
起初,這訊息隻在某些訊息靈通的圈子中小範圍流傳,帶著將信將疑的口吻。
“真的假的?結金丹?那東西不是隻掌握在幾大勢力手裡嗎?怎麼會拿出來拍賣?”
“聽說是有人委托多寶閣拍賣的……”
“誰會捨得把這等寶貝拿出來賣?莫不是釣魚?”
“多寶閣的信譽擺在那裡,豈會自砸招牌?我看十有**是真的!”
很快,多寶閣方麵並未出麵否認,反而開始有條不紊地為十五日後的拍賣會進行預熱宣傳。
雖然冇有直接公佈拍品清單,但一些“內部訊息”和模糊的暗示,已然將結金丹拍賣之事坐實。
到了第二日下午,整個蒼梧城,上至內城各大勢力駐地,下至外城最偏僻的客棧、茶樓、散修擺攤的角落,幾乎所有人都在議論此事。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激動、渴望、懷疑、算計的複雜氣氛。
內城,一間頗具規模的茶樓二層。
七八個穿著各異、修為多在築基期的修士圍坐一桌,茶水已涼,卻無人理會,話題全在結金丹上。
一個頭髮花白、麵容滄桑的老修士,修為在築基中期,此刻眼中閃著光,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
“諸位,聽到了嗎?結金丹!十四日後!
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咱們散修,苦於冇有門路,冇有資源,多少人卡在築基巔峰數十年,眼睜睜看著壽元耗儘!如今機會來了!
多寶閣給了我們散修一個機會!”
他對麵,一個麵容精悍、留有短鬚的中年漢子聞言,嗤笑一聲,毫不客氣地潑冷水:
“老黃頭,我看你是活久了,真活糊塗了!結金丹?
起拍價你知道多少嗎?
上一次多寶閣拍賣結金丹,那還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起拍價就是一百二十萬下品靈石!
一百二十萬!
你攢了一輩子,掏空家底,能湊出零頭嗎?
還散修的機會……這機會,是給那些有靈石礦脈、有商會產業、有金丹老祖坐鎮的大家族、大勢力準備的!
跟咱們這些苦哈哈的散修,有半個銅板的關係?”
老黃頭被噎得臉色漲紅,梗著脖子道:
“話不能這麼說!好歹……好歹是多寶閣給了這麼個渠道!
以往那些築基靈物,凝元丹、固本丹,哪一樣不是被那些勢力捂得嚴嚴實實,流出市麵的都是殘次品!
現在有結金丹公開拍賣,至少讓我們知道了有這麼個東西,知道它值多少靈石!
這難道不是一種希望?
總比連希望都看不到強!”
旁邊一個較為年輕的築基初期修士歎了口氣,語氣帶著羨慕和無奈:
“黃老說的希望……唉,希望是看到了,可這希望也太貴了,貴到讓人絕望。
一百二十萬起拍,最終成交價怕是要衝到兩百萬去。
咱們散修,除非走了逆天大運,得了前輩遺澤,否則誰拿得出這筆钜款?”
另一人介麵,聲音低沉:“就算僥倖拍下,你以為能安然帶走?
懷璧其罪!冇有足夠的實力和背景,拿著結金丹,就是催命符。出了蒼梧城,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盯著。”
精悍漢子灌了口冷茶,哼道:“所以說,這就是個看熱鬨的局。咱們啊,也就跟著吆喝兩聲,開開眼界。
真正能下場角逐的,是金家、李家、王家、神風穀和玄水宗天在蒼梧的據點、是那些有金丹老祖坐鎮的大家族!散修?彆做夢了。”
他的話雖然刺耳,卻道出了殘酷的現實。
桌邊眾人一陣沉默,激動的心情漸漸冷卻,隻剩下深深的無力感與對那遙不可及寶物的渴望。
類似的情景,在城中各處上演。
散修們大多從最初的狂喜,迅速轉變為無奈的歎息與自嘲。
結金丹的出現,像一麵鏡子,清晰地照出了修仙界資源分配的巨大鴻溝。
然而,對於那些真正有資格、有實力角逐的勢力而言,氣氛則截然不同。
內城東區,一座占地廣闊、守衛森嚴的府邸深處。
密室中,燈光幽暗。
三名身著華服、氣息沉凝的男子圍坐,修為皆在金丹期以上。
主座上的是一位麵容清瘦、眼神銳利的老者,金丹中期修為,正是蒼梧城王家的主事長老之一。
“訊息確認了,多寶閣宋長老親自經手,結金丹品質上佳,帶有丹紋。”下首一位中年男子沉聲道,“委托者身份不明,多寶閣保密極嚴。”
“結金丹……”老者手指輕輕敲擊桌麵,“上一次出現,還是二十年前。那次拍賣,最終被金家拿下。這次……”
“這次不同。”另一位麵容陰鷙的修士介麵,“二十年前,金家那位天才子弟五十歲築基巔峰,急需此丹,勢在必得。如今金家內部不穩,幾位皇子鬥得厲害,資源分散,築基巔峰修士天賦平平,未必會像上次那般不計代價。我們的機會來了。”
老者眼中精光閃爍:“族中‘雲’字輩有幾個小子卡在築基巔峰已久,若能得此丹助一人結丹,我王家在蒼梧城的地位將更加穩固。立刻調集資金,拍賣會上,儘力一爭!”
“是!”
城西另一處戒備森嚴的莊園,李家在蒼梧城的據點。
議事廳內氣氛略顯凝重。
主位上坐著一位麵容儒雅、身著青袍的中年男子,金丹中期修為,正是李家在此地的主事李遠山。他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簡,眉頭微蹙。
“結金丹……。”李遠山緩緩開口,“若能得到此丹,或可培養出一位根基更紮實的金丹期修士。”
下首一位管事模樣的老者謹慎道:“長老,金家、王家等勢力那邊必定全力爭奪,價格恐會推至天價。且我李家近年來在礦脈投入巨大,流動資金並不寬裕。”
李遠山沉吟片刻:“儘力而為。若價格超出承受,便適時收手。”
“是。”
城北,一座清幽雅緻、水榭環繞的彆院。這裡是玄水宗在蒼梧城的聯絡點。
靜室內,一位身著水藍色長裙、氣質清冷的女子端坐,修為赫然是金丹後期。
她麵前的水鏡中,正顯示著關於結金丹拍賣的訊息。
“結金丹……”女子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她身後侍立的一位築基女修低聲道:“師叔,宗門傳訊,讓我們全力拿下結金丹,聖女已至築基巔峰,山門內的結金靈物還要三百年才成熟。”
女子微微頷首:“嗯。”
城南,一座高塔頂層。神風穀在蒼梧城的據點。
一位身形瘦削、眼神銳利如鷹的老者負手立於窗前,望著城中方向。他氣息淩厲,修為亦是金丹後期。
“結金丹?好東西!”老者聲音沙啞,帶著毫不掩飾的興趣,“我神風穀以速度見長,修行功法對肉身與經脈負荷極大,突破金丹時若有此丹護持根基,成功率能提升不少。穀中那幾個小子,也該有人嘗試衝擊金丹了。”
旁邊一位中年修士提醒道:“長老,金家、王家、李家都不會輕易放手,還有玄水宗等勢力那些傢夥虎視眈眈。咱們的財力……”
老者嘿然一笑:“財力?我神風穀是冇他們富,但咱們有彆的路子。”
與此同時,城東劉家據點門外。
一道略顯疲憊、風塵仆仆的遁光落下,現出一位麵容冷峻、氣息淩厲的築基巔峰修士。
他身著劉家服飾,腰間懸著一柄帶鞘長刀,眼神中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與一絲陰沉。
守在門外的劉家子弟見到他,連忙躬身行禮:“七爺,您回來了!”
被稱作“七爺”的修士對那煉氣修士微微點頭。
修士不再多言,大步走入莊園,徑直朝著議事廳方向而去。
他是劉家派駐蒼梧城的築基巔峰修士劉銳和,一年前奉命帶去蒼梧城所有築巢去北邊地毯式追查劉星辰隕落一事的線索,如今剛剛返回蒼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