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王震那日的挑釁和林紫雪的維護,李成傑在流雲丹閣的記名學徒中,算是徹底“出了名”是林紫雪的人。
不過這種名聲,帶來的多是暗中的審視、嫉妒與孤立。
對此,李成傑渾不在意,甚至樂得清靜。
李成傑來此的首要目的,是賺取靈石,積累複製點,任何不必要的交際都是浪費時間和精力。
李成傑將所有心神都投入了兩件事:完成定額任務、處理藥材換取靈石。
倒不是李成傑不想著單乾,自己獨占收益,經青石坊市,才明白這麼多道道,一個處理不好,就進入危機漩渦。
執事堂釋出的基礎煉丹任務,(經王震打點)多是煉製“凝氣丹”、“回元丹”這類需求量最大的一階下品丹藥,耗時耗力的體力活。
對於擁有蘇玉宸中品煉丹師經驗的李成傑而言,煉製這些丹藥可謂駕輕就熟。
李成傑刻意控製著成丹率和品質,成丹數量控製在五到六顆,上交八成後,自己還能留下一到兩顆合格品,以及偶爾出現的一兩顆劣品(實則是他刻意控製火候所致)。
這些截留下來的丹藥,他並未急於出售,而是仔細收好。
更重要的是,在持續不斷、高強度的神識與靈力消耗、恢複中,他清晰地感覺到,自身對靈力的掌控越發精細,《玄炎訣》的運轉也越發圓融,那煉氣五層巔峰的瓶頸,已然鬆動。
時間就在這般枯燥而充實的迴圈中悄然流逝,轉眼便是兩月過去。
這一夜,月華如水。
李成傑盤膝坐在簡陋的蒲團上,並未煉丹,也未處理藥材。
李成傑麵前擺放著兩個小瓶,一瓶是這段時間積攢下來的合格“凝氣丹”,另一瓶,則是那些被他“煉製”出來的合氣丹。
劣品丹藥雜質較多,藥性不穩,通常價格極低,甚至少有店鋪願意收購。
但李成傑此刻看著這瓶丹藥,眼中卻閃過一絲決然。
“火係功法,講究煉化萬物,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或許,可以嘗試強行煉化,藉助其不完全的藥力衝擊瓶頸!”
李成傑取出一顆色澤暗亮、合氣丹,將其納入口中。
丹藥入腹,並未如合格丹藥般化作溫和的藥力流,而是如同一點火星墜入了油鍋,猛地爆開一股狂暴而駁雜的靈力,橫衝直撞!
李成傑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漲紅,經脈傳來陣陣刺痛感。
李成傑不敢怠慢,立刻全力運轉《玄炎訣》,丹田內那縷精純的玄炎靈力如同饑餓的獵豹,撲向那股狂暴的藥力,以自身為熔爐,強行將其包裹、撕扯、煉化!
過程遠比服用合格丹藥痛苦數倍,駁雜的靈氣衝擊著經脈壁障,帶來的撕裂感清晰無比。
汗水迅速浸透了他的衣衫,頭頂甚至有絲絲白氣蒸騰。
但李成傑心誌堅毅,緊守靈台清明,引導著被初步煉化的靈力,一遍又一遍地衝擊著煉氣五層到六層的那層堅韌壁壘。
一次,兩次……
不知過了多久,當那顆劣丹的藥力即將耗儘,壁壘卻依舊頑固時,李成傑眼中厲色一閃,毫不猶豫地又吞下了一顆合氣丹!
更狂暴的藥力再次炸開!
“轟!”
意識海中彷彿有驚雷炸響!
在那股近乎蠻橫的衝擊力作用下,本就佈滿裂紋的瓶頸,終於轟然破碎!
刹那間,一股遠比之前充沛、凝練的靈力如同決堤洪流,洶湧澎湃地奔流在拓寬了近倍的經脈之中,最終彙入彷彿被開拓過的丹田氣海。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感和掌控感油然而生。
周身毛孔舒張,貪婪地汲取著周圍天地間遠比青石坊市濃鬱的靈氣,整個人的精氣神驟然拔高,神識感知的範圍也明顯擴大了一圈!
煉氣六層!
他成功了!
李成傑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精光閃爍,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遠超從前的靈力,嘴角難以抑製地揚起一抹弧度。
雖然過程凶險,經脈此刻還有些隱隱作痛,但結果是值得的。
修為提升,不僅意味著實力增強,更意味著他煉製更高階丹藥的成功率會有所提升,賺取靈石的速度也能加快。
李成傑稍微鞏固了一下境界,便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看著窗外泛起的魚肚白,心中一片明朗。
今日,李成傑準備去執事堂,看看是否有煉製“合氣丹”的任務。
以他如今煉氣六層的修為,加上中品煉丹師的底蘊,煉製“合氣丹”的把握更大,報酬也遠非下品丹藥可比。
洗漱完畢,換上那身淡青色學徒袍,李成傑精神抖擻地走向執事堂。
剛踏入執事堂大門,就聽到一個略顯尖細、帶著幾分討好意味的聲音在高聲說著:“……周管事您放心,這批‘清心散’的藥材,老夫一定處理得妥妥噹噹,保證雜質祛除率達到五成以上!在青石坊市那邊,誰不知道我陳星處理藥材的手藝……”
李成傑腳步微微一頓,這個聲音……有些耳熟。
李成傑循聲望去,隻見櫃檯前,一個穿著洗得發舊的灰色丹師袍、身形微胖、頭髮有些斑白的老者,正對著櫃檯內的一名執事點頭哈腰,臉上堆滿了謙卑的笑容。
不是陳星又是誰?
看來青石坊市崩潰後,陳星也輾轉來到了落雲城,似乎還想重操舊業,在流雲丹閣接取藥材處理的任務謀生。
李成傑麵色平靜,心中卻泛起一絲波瀾。
故人重逢,倒是彆有一番滋味。
很快,陳星也交接完了任務,轉過身,臉上那討好的笑容還未完全斂去,目光隨意地掃過大堂,恰好落在了正在觀看自己的李成傑臉上。
陳星先是一愣,覺得這青年有些麵熟,待仔細看清李成傑的容貌,以及他身上那件代表著流雲丹閣記名學徒的淡青色衣袍時,陳星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微張,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李……李成傑?!”陳星失聲低呼,聲音都變了調。
陳星快步走到李成傑身邊,上下下、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尤其是李成傑腰間那枚製式令牌和身上的學徒袍,確認無誤後,臉上的震驚之色更濃。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還成了流雲丹閣的記名學徒?”陳星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疑惑和不可思議。
在他印象中,李成傑雖然煉丹天賦不錯,但隻是個毫無背景的散修,能在青石坊市那種地方站穩腳跟已是僥倖,怎麼可能進入流雲宗核心的丹閣?
李成傑這才彷彿剛注意到他,轉過頭,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拱手道:“原來是陳坊主,彆來無恙。”
陳星被這一聲“陳坊主”叫得老臉一紅,連忙擺手,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客氣,甚至有一絲恭維:“哎呦,可使不得,可使不得!李丹師折煞老夫了!如今你已是流雲丹閣的高徒,老夫……老夫隻是一個在此混口飯吃的散修罷了。當不得坊主之稱,當不得!”
陳星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好奇中帶著試探:“李丹師,你……你這是何時入的丹閣?莫非是……遇到了什麼貴人提攜?”
李成傑不欲多言,隻是淡淡一笑,含糊道:“機緣巧合,蒙一位師兄引薦,又僥倖通過了金長老的考覈,這才得以入閣學習。”
“金長老?!”陳星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的驚容更盛。
流雲丹閣的金長老,那可是築基期的高人,二階煉丹師!能通過他的考覈,這李成傑的煉丹術……
陳星猛地想起,李成傑在離開青石坊市前,似乎就已經能穩定煉製凝氣丹,成丹率不低。
難道這小子,在那之後又有了奇遇,丹道技藝已然達到了能讓築基丹師認可的地步?
一階中品?
甚至……更高?
一想到這種可能,陳星看向李成傑的目光徹底變了。
之前的驚訝和疑惑,迅速被一種混合著羨慕、嫉妒、以及一絲絲悔恨的複雜情緒所取代。
陳星想起當初在青石坊市,自己還將李成傑當作廉價勞力,剋扣其酬勞,甚至最後棄他而去……
若早知道此子有如此潛力和際遇,當初就該好好籠絡,哪怕隻是結個善緣也好啊!
陳星臉上瞬間堆滿了更加熱切甚至帶著幾分諂媚的笑容,語氣也更加恭敬:“哎呀!恭喜李丹師!賀喜李丹師!老夫早就看出李丹師你非池中之物,他日必能一飛沖天!果然!果然啊!能得金長老青睞,未來前途不可限量!不可限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