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後。
靈藥坊市。
作為星羅國兩大坊市之一,靈藥坊市的規模遠超碧波坊市。
坊市依山而建,街道縱橫交錯,店鋪鱗次櫛比。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藥香,各色靈草、丹藥、丹爐的招牌隨處可見。
修士絡繹不絕,其中不乏身著藥王穀服飾的弟子,更顯此地不凡。
坊市入口處,一名身著灰布長衫、麵容普通的年輕修士緩步走來。
他看起來約莫三十歲年紀,修為在築基後期,氣息沉穩,眼神平靜。
正是易容改扮後的李成傑。
千幻麵具的效果極佳,不僅改變了他的容貌,連氣質都變得內斂低調。
斂息術將修為壓製在築基後期,既不引人注目,也符合二階丹師的身份。
“林子超”這個身份,是他在來的路上構思好的。
楚國散修,二階中品丹師,因楚國動亂而南下星羅國,尋求發展機會。這樣的背景,符合邏輯。
李成傑混入人流,沿著主街前行。
街道兩側的店鋪裡,藥材、丹方、丹爐琳琅滿目。不少店鋪門口都掛著“藥王穀特供”“穀中丹師親製”的招牌,吸引著顧客。
他走了一段,在一家名為“百草閣”的店鋪前停下腳步。
店鋪不大,但收拾得整潔。
櫃檯後坐著一位白髮老者,正低頭翻看著賬本。
店內還有幾名修士在挑選藥材。
李成傑步入店內,目光掃過貨架。
“道友需要什麼?”白髮老者抬起頭,和氣地問道。
“掌櫃的,我想打聽個事。”李成傑走到櫃檯前,壓低聲音,“聽聞藥王穀收人,不知有何門路?”
白髮老者抬眼打量了他一番,笑了笑:“道友是初來靈藥坊市吧?藥王穀收人,向來有兩種途徑。”
老者將賬本合上,慢條斯理道:“其一,穀中常年招收十歲以下的童兒。隻要身具靈根,天賦尚可,無論出身,皆可入門為記名弟子。這是藥王穀傳承之基,丹道苗子多從此出。”
李成傑點點頭。這規矩倒不稀奇,各大宗門都有類似做法,從小培養的弟子忠誠度最高。
“那其二呢?”他問道。
“其二嘛,”老者捋了捋鬍鬚,“便是招收已成年的丹師。藥王穀每隔十年,會在靈藥坊市舉辦一次‘丹師招納’,隻收散修,不收門派子弟,也不收家族子弟。”
“隻收散修?”李成傑心中一動。
“正是。”老者解釋道:
“藥王穀立穀之初便有此規。
一來,散修無牽無掛,入了穀便以穀為家,不會存著二心。
二來,藥王穀說門派子弟、家族子弟往往帶著自家傳承的烙印,思維已成定式,不易接納穀中丹道體係。”
李成傑若有所思。這規矩倒有些意思。
藥王穀以丹道立世,招收散修,既能保證忠誠,又能避免其他勢力的滲透。
“不知這丹師招納,何時舉行?有何要求?”他繼續問道。
“巧了,”老者笑道,“下個月初,便是十年之期。至於要求嘛,至少得是二階下品丹師,修為不限,年齡不限,但必須是貨真價實的散修身份。”
李成傑心中暗喜。時間正好,要求也符合。
李成傑神色不變。他這“林子超”的身份雖是偽造,但楚國已亂,流雲宗也名存實亡,他如今確實算是散修。
“多謝掌櫃指點。”李成傑拱手道,“不知這報名之處在何處?”
“坊市西區,丹師會館。”老者指了指方向,“這幾日應該已經開始登記了。道友若有心,不妨早些去,免得錯過。”
“在下明白了。”李成傑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小袋靈石,放在櫃檯上,“一點心意,多謝掌櫃解惑。”
老者也不推辭,收下靈石,笑道:“道友客氣。預祝道友順利入穀。”
離開百草閣,李成傑徑直朝西區走去。
丹師會館不難找。
那是一棟三層的青瓦樓閣,門前掛著一塊匾額,上書“丹師會館”四個鎏金大字。
門前來往的修士不少,大多氣息沉穩,目光有神,一看便知是丹道中人。
會館一層是寬敞的大廳,此刻已設了登記處。
三名藥王穀弟子坐在長桌後,正為前來報名的丹師登記資訊。
桌前排著一條不短的隊伍,約有四五十人。
李成傑排到隊尾,靜靜等候。
他觀察著前麵的人。
這些丹師年齡不一,從六七歲的少年到百歲以上的老者都有。六七歲的少年自然是參加藥王穀每年都招的藥王穀弟子
幾十歲以上的有三人,修為也參差不齊,最低的隻有築基初期。
不過所有人的表情都差不多——帶著幾分期待,幾分緊張。
隊伍緩緩前進。
輪到李成傑時,已是半個時辰後。
負責登記的是一名女弟子,身著藥王穀的青色服飾,胸前繡著一株靈草圖案。
她抬頭看了李成傑一眼,例行公事地問道:“姓名?”
“林子超。”
“年齡?”
“四十七。”
“修為?”
“築基後期。”
“丹師品階?”
“二階中品。”
女弟子記錄著,又問:“出身?”
“楚國散修。”
女弟子筆尖一頓,抬頭看了他一眼:“楚國來的?”
“是。”李成傑神色平靜,“楚國動亂,不得不南下避禍。”
女弟子點點頭,冇再多問,繼續記錄:“可有人能證明你是從楚國來的散修身份?”
李成傑早有準備,取出一枚玉簡:“這是在下在從楚國從雲梭來的票據,散修實難證明。”
女弟子接過票據,神識掃過,確認無誤,將票據還給李成傑。
“最後一問,”她看著李成傑,“你可曾加入過任何門派、家族,或與之有密切關聯?”
“不曾。”李成傑搖頭,“在下一直是獨來獨往的散修。”
女弟子記錄完畢,取出一枚青色令牌遞給李成傑:“這是考覈令牌。下月初一辰時,持此令牌來此參加初試。通過初試者,方可參加正式考覈。”
李成傑接過令牌。令牌入手微涼,正麵刻著“藥王穀”三個小字,背麵是編號“一百五十三”。
“初試考什麼?”他問道。
“主要是覈查身份,以及測試基礎丹道知識。”女弟子澹澹道,“藥王穀隻收散修,這是鐵律。初試會嚴格覈查,若有隱瞞,後果自負。”
“明白。”李成傑收起令牌,離開會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