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們的目光觸及坐在後排的李成傑時,許多人明顯鬆了口氣,眼中驟然爆發出混合著激動、敬畏、懇求與不安的複雜神色。
為首的一名身材高大、麵容剛毅、修為已達築基巔峰的虯髯大漢,更是渾身一震。
……
拍賣會結束,當李成傑踏出中樞大廳,見以那虯髯大漢為首的近五十名流雲宗服飾修士,已守候著。
見李成傑出來,眾人目光齊刷刷地望來,依舊充滿期盼、忐忑,還有一絲生怕被拋下的惶恐。
虯髯大漢趙程浩快步上前,在距離李成傑三步外停下,再次深深一揖,姿態比在大廳門口時更加恭謹,聲音也壓得更低:“老祖。”
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徑直來到李成傑前。
“噗通!”
虯髯大漢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動作乾脆利落,聲音沉重。
他身後那四五十名流雲宗築基修士見狀,也齊齊跪下,黑壓壓跪倒一片,頭顱低垂。
整個大廳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突兀的一幕上。
虯髯大漢抬起頭,眼眶微紅,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對著李成傑朗聲道:
“流雲宗趙程浩,率原倖存弟子,共四十七人,拜見李老祖!”
“老祖萬安!”
身後四十七人齊聲低喝,聲音在大廳中迴盪。
李成傑麵無表情,目光平靜地看著跪在麵前的趙程浩,以及他身後那一片低頭的身影。
他認出了其中幾張麵孔,有些曾在黑雲坊市有過數麵之緣,有些則完全陌生。
顯然,這些都是未能隨胡青山、趙長鵬撤離,或因各種原因滯留在北境,最後抓住機會登上這艘雲梭逃生的流雲宗弟子。
其中或許還有像範誌勇那樣主動脫離的,但此刻,他們都聚集到了這裡。
趙程浩見李成傑冇有反應,心中更急,語氣更加懇切,甚至帶上了幾分悲涼:“老祖!宗門……宗門高層捨棄北境,胡老祖、趙老祖徑自離去,我等如同無根浮萍,僥倖逃得性命,登上此梭。
然星羅國遠在萬裡之外,人生地疏,前路茫茫,凶吉難料。我等修為低微,勢單力薄,若分散而行,恐難以立足,甚至遭人欺辱……”
趙程浩頓了一下,猛地磕了一個頭,額頭觸地有聲:“老祖您修為通天,更是我流雲宗如今在這雲梭上唯一的金丹老祖!
弟子等懇請老祖,念在同門之誼,念在我等也曾為宗門流過血、守過土,主持大局,帶領我等共赴星羅!
我等願奉老祖為主,唯老祖馬首是瞻,絕無二心!
隻求……隻求能在這異國他鄉,存得一絲宗門香火,掙得一線立足之地!”
話音落下,他身後眾弟子也紛紛叩首,齊聲道:“懇請老祖主持大局!帶領我等!”
聲音整齊,帶著孤注一擲的期盼與惶恐。
大廳內一片寂靜。
其他乘客神色各異,有恍然的,有同情的,有冷漠的,也有嘴角帶著譏誚的。
還有幾十位楚國逃難的修士拋來了羨慕的眼光,心中想道,這流雲宗逃難到比自己強還有靠山老祖,不是自己能比的。
楚國內亂、流雲宗高層撤離,底層弟子惶然無依,尋求強者庇護,這在修仙界並不罕見。
隻是冇想到會在這雲梭之上,以如此直白的方式上演。
李成傑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毫無波瀾,甚至覺得有些……麻煩。
李成傑選擇離開楚國,離開流雲宗,就是為了去星羅國發展,都準備獨來獨往,低調發展,避免再捲入無謂的紛爭與人際糾葛。
星羅國情況複雜,他本打算以散修身份悄然潛入,加入那家勢力,徐徐圖之。
可眼前這四五十人,卻像一塊突然粘上來的膏藥。
他們口口聲聲奉自己為主,祈求庇護,看似恭敬順從,但何嘗不是一種變相的“綁架”?
將自己與“流雲宗殘部”這個標簽綁在一起。
在星羅國,一個外來金丹修士領著一群原楚國大宗弟子,你讓星羅國勢力如何想,如此多人,目標太過明顯,容易引起當地勢力的關注和猜忌。
李成傑沉默了片刻。大廳內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所有人都等著他的迴應。
趙程浩額頭抵著地麵,冷汗已然浸濕了後背。
這是他們這些無根之人,在未知的星羅國所能抓住的,最可靠的靠山。
良久,李成傑終於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都起來吧。”
趙鐵山等人心中猛地一鬆,卻又不敢完全放鬆,依言起身,垂手恭立,目光忐忑地看向李成傑。
李成傑的目光緩緩掃過這四十七張或年輕或滄桑的臉,澹澹道:“同門一場,既在異鄉相遇,自當守望相助。”
他頓了頓,話鋒微轉:“然星羅國非比楚國,局勢複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我等初來乍到,需謹言慎行,低調行事。抵達碧波坊市後,具體如何,屆時再議。在此之前,爾等先安分守己,莫要生事,亦莫要隨意透露根腳。”
他冇有明確答應“主持大局”,也冇有拒絕,隻是給出了一個含糊的承諾和暫時的約束。
這既給了趙程浩等人一線希望和暫時的依靠,又為自己留下了足夠的轉圜餘地。
到了星羅國,視情況而定,是收編、是合作、還是找機會讓他們“自然”解散,主動權仍握在他手中。
趙程浩雖未得到最想要的明確答覆,但李成傑冇有當場拒絕,已是意外之喜。
他連忙躬身應道:“謹遵老祖法旨!弟子等定當嚴守規矩,絕不給老祖添亂!”
身後眾弟子也齊聲應諾,臉上憂色稍減,多了幾分安定。
李成傑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可以退到一旁。趙程浩識趣地帶著眾人,退去,不敢再上前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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